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相月门之人骂完两人转身就走了,算未予当即追了出去,却不是去追相月门来使,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因他头脑混乱行色匆匆,甚至没有注意到有太微府之人暗中跟在了自己身后。
  等到他灰头土脸地回到书房后,雁孤宁这才迤迤然起身告辞,算未予明显已经头晕脑胀烦躁不已,只沉着脸叫下人将雁孤宁送出。谁知雁孤宁辞别算家人后,却并未直接回到客房,而是在属下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隐秘的阵法前。
  有守卫的算家人上前阻拦,雁孤宁只淡声道:“本府在算家遭遇刺杀,刺客至今逍遥法外,你算家非但冷眼旁观,难道还要多番阻挠么?本府观此地甚为可疑,太微府搜查,谁敢阻拦?”
  那算家人早被他威严所慑,此时还待说些什么,却被太微府执事一掌拍开,一行人破阵而入,只见阵法中另有乾坤,竟凭空多出来一块从外面看不见的庭院。
  一道人影早在这里等候,见到雁孤宁来,也并未表现出意外,而是不冷不热道:“雁首席如今事务繁忙,怎么还有时间前来见我这等闲人?”
  语罢却见雁孤宁无动于衷,他这才变了变脸色,向来人冷哼一声道:“雁首席,今日你主动来此,想来是尚未完全将我朝家抛在脑后,那我便以家主大人之名问你一问——”
  他说话间先朝北方拱了拱手,然后对雁孤宁严肃道:“你为何私自来到南洲,又在没有经过家主大人同意的情况下,便与算家合作?你将我朝家置于何地?雁首席,莫忘了你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得稳当,是谁的功劳!”
  他说得义愤填膺,雁孤宁却面不改色,只淡淡回道:“有劳朝家主关怀,但此事是吾师的意思,本府无从置喙,朝家主若有异议,可直接与吾师当面对峙。”
  说着又添了一句:“本府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将此事当面告知朝家主,可惜在此地等候的并非朝家主本人,那么本府也不必久留,告辞。”
  语罢竟直接起身向庭院外走去,空留那朝家密探在原地跳脚:“雁孤宁!你简直反了天了!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朝家直接……”
  雁孤宁闻言转身,瘫着脸地睨了他一眼,朝家密探瞬间止住了话头。
  他可不是算未予那等愚蠢之人,相反,能被朝别赋秘密派来算家,在算忧生不知道的情况下取得算未予的信任,并成功挑拨了算家父子二人的关系,他是十分擅长审时度势的人。
  因此他十分清楚,朝家目前还真不能将雁孤宁怎么办——
  现在就取缔太微府?太微府首席虽然被架空,可太微府却实打实管理着修真界的事务,若直接摘除,只会留下一个谁都不愿收拾的烂摊子。
  撤掉雁孤宁的首席之位?可雁孤宁从前从未表现出任何野心,又上任不算太久,因此朝家并未培养备选之人,更不必说如今朝家留在太微府中的势力早被分散,剩下的还有一半都跟着照钧铭去找昔妄言了,如何能够掣肘雁孤宁。
  对付殷独觉?此人凭空冒了出来,两个身份一个比一个棘手,朝别赋不下令,也没人愿意自讨苦吃。
  直接攻打算家?引安尚且有算家老祖坐镇,根基稳定,连朝别赋都还没打算动这个心思,不然也不会将他派来了。
  想到这里,竟然只能愤然看着太微府之人呼啦啦来了又走,真真可气!
  雁孤宁离开了阵法,伸手探入袖中,将一张绘着简笔画的纸张拿了出来,指尖运起灵力将之震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算家某处的房间内,众人面对着千儒念传回的情报惊讶不已。
  “原来藏在家主大人背后、算计大公子与二小姐的人,竟然来自朝家!”
  “这么说,家主大人一方面和朝家人密谋,一方面和太微府合作,一方面还和相月门结盟?实在荒唐!”
  “我早说过,家主大人他老人家最应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此事真相已白,可接下来,才是与之交锋的关键。”
  这时阵法另一边的鹤少巽开口道:“雁首席竟然答应帮助我们找出密探,飞光,这是怎么一回事?”
  解飞光挠挠头,便将之前与竹栖砚的那一场会面内容说了出来,众人听罢,不免一阵倒抽凉气。
  有人震惊道:“那时他便已经预见到今日的局面了么?”
  又有人质疑道:“可此事虽然是家主大人被几方架在火上烤,殃及的却是整个南洲,我算家接下来该怎么办?”
  便有人怒道:“将我算家搅成这番模样,那家伙分明不含好心!”
  就在此时,解飞光与鹤少巽隔着阵法暗暗对视一眼,解飞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鹤少巽则沉声道:“其实如今也是个极好的时机,只要我们先将事态稳定,然后……”
  “等公子及时回来,出面解决这一系列麻烦,到那时——”
  ——便没有人会质疑,谁才是真正能够领导算家的人了。


第288章 三季之虫(二)
  就在算未予正在为自己捅出的篓子焦头烂额之时,算家禁地某处幽静的小院内却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卜赠春执笔在自己新作的画上题诗,头也不抬地开口:“算未予让你来的?”
  鹤发童颜的少年背手停在不远处:“兄长来看自己的小妹,轮得到他来置喙?”
  卜赠春的笔尖一顿,冷笑一声:“……静长老说笑了,我卜家怎敢高攀于你?”
  静流深走到她桌前,扫了一眼桌上铺着的画与诗,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你的性子依旧如此,难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浪迹天涯的侠女么?你该担起一个当家主母的责任了,赠春。”
  卜赠春握紧笔杆:“我应该怎么做,也不需要你来说教。”
  “你为何总是如此固执?”静流深盯着她,幽深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当年与你结交的那几人,后来不也是各自遵循家族的安排,走上了该走的路?谁不曾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可那毕竟只是一时的叛逆,如今你也看到了,再如何抗拒,宿命还是会如期而来。千万年来有多少人想要逃出那只无形的手掌,最终无一不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区别不过是谁越拼命反抗,谁到最后就越面目全非,世事便是如此——你如此,离相月如此,就连那千名卿亦是如此。”
  话音落下,就见卜赠春猛地抬起头来瞪视着他,显然是对他所言极为反对,然而静流深却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相反,他轻飘飘甩出了一记杀手锏:“赠春,算未予他还没有告诉你吧——算悯心死了。”
  “啪”地一声,檀笔落地,溅起一串仓皇的墨珠。
  ***
  红娘子巫寻霰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如罩云雾,闻言朝来人的方向转过头,正对上了玉苍鸾寒潭般的目光。
  肥鸡仍旧在叽叽喳喳:“大家都是千家人,你们别这样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诶那个千名卿,你也别躲在红姑娘后面装傻充愣!要老夫将你那些少时糗事全都抖出来么?嘿嘿嘿,那你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老夫可是……”
  话音未落,却见红娘子身形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她闪现到玉苍鸾身前,径直伸手朝着肥鸡抓去,转眼间指尖已经挨着了鸡毛,吓得他连忙止住话头,抱紧玉苍鸾手臂大喊大叫道:“救、救命!”
  玉苍鸾挥剑挑开红娘子的攻击,那红娘子便转身袭向他面门,玉苍鸾反手一挡,两人近身交手十几招,而后只见红娘子翻身停在半空,双手曲指成爪凭空一抓,霎时间玉苍鸾周围的空间开始挤压变形,向着他包裹而去。
  玉苍鸾握剑在手挽起剑花,剑光将四周压迫而来的黑暗撕裂成碎片,而后便见他身形化作一道电光,转眼间闪身至红娘子身前,提剑狠狠一斩——
  却见关键时刻,那红娘子非但不避,反倒迎着催命般的剑压抬起手来,一把握住了“青琅问玉”的剑刃,毅然决然向着自己丹田处刺去。
  下一瞬,霜雪自剑身与手的交握处一寸寸蔓延开来,寒霜瞬间吞噬黑暗与血海,将整片空间变成了一片不见天地的白茫茫!
  刺骨的寒意弥漫,升腾成一片熟悉的浓重雾气,玉苍鸾缓缓收起剑来,抬眼就见面前不远处的浓雾中走出了一道黑袍负剑的身影——却并不是预料之中千家主那肥硕中年的模样,而分明是先前曾在“三尺水境”中见到的青年千名卿。
  笛曼笙掩唇小小惊讶了一声,千修文二人与任侠面色复杂,姜时维则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唯有千倓胜指着他大声质疑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红娘子怎么变成了男子?千名卿又在哪儿?”
  知道真相的千姒雨与千娥眉两人沉默不语,巫寻云却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姐姐她……?”
  千名卿沉着脸走到玉苍鸾面前,先是打量了一番他的模样,然后将目光移向他手臂上挂着的肥鸡,勾唇嗤笑一声道:“原来还是这副肥鸡的模样……前辈,你的元神已经变不回去了吧?”
  肥鸡抬头愤愤看着他,骂道:“可恶的小鬼,老夫不与你一般见识!”
  千名卿冷哼一声,重新看向面色冷淡的玉苍鸾,微微眯起眼来:“等你许久了,玉阎罗,我便是千名卿。”
  这一句说出,在场的千家人顿时面上精彩万分,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沉默,有人愤怒——却唯独没有亲人久别重逢的喜悦。
  毕竟于他们而言,千名卿更多是一个千家的记号,一种家主权力的代名词,是自己一生要追逐得到的地位,唯有作为父亲却太过陌生,远不及与他们身份地位紧密关联的生母,甚至不如与他们生死相搏、爱恨交织的兄弟姐妹。
  故而第一时间竟没有人向千名卿行礼问候,不过事实证明,千名卿最关心的也不是他们。
  玉苍鸾却不与千名卿寒暄,反而先问他:“狐狸在哪儿?”
  千名卿看向他空荡荡的肩头,呵呵一笑:“抱歉了,那一位在场的话会给我带来许多困扰,所以我先将他与那位‘紫魍魉’留在外面了,正好可帮我拖延一阵澹折桂的追查。”
  玉苍鸾脸上瞬间又冷了几分,紧紧盯着他:“这是哪里?”
  闻言,千名卿擦过他身侧,缓缓踱步至一众人中间,这才悠悠开口道:“这里是红娘用记忆秘法开拓的一片意识空间,也只有这里在澹折桂的监视之外,不会被她找到。”
  “什么?!”这一声惊呼却是由肥鸡与巫寻云同时发出的,而后只听巫寻云质问道:“千家主,你将我姐姐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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