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千姒雨也对他笑:“哦——先生知道就好。”
  衣榴夏夹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自己看到了两只不怀好意相对而笑的狐狸。他不得不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对峙:“咳……所以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位老先生说要和我们下棋,可是我连棋盘都没看到啊?”
  说话间,另一边千婉暮又轻声询问了那老者几句,见对方只是一味重复着最开始的一句话,她又尝试着以术法唤起对方更多的神智,却也无甚效果。
  看着那老者直直盯着前方断断续续重复话语的模样,衣榴夏不禁打了个寒噤,怀疑道:“他这副模样好诡异……真的还能下棋么?”
  千婉暮站在他身边,抬眼看了看几人,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三位……我觉得,这位老先生的状态,似乎并不是本来如此,更像是被什么人打散了魂魄,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竟有此事?”千姒雨眼中升起一丝意外,问道,“婉暮对这猜测有几成把握?”
  千婉暮交握在身前的手不由得握紧几分:“……七八成。”
  闻言,千姒雨微微蹙起了眉头,众人沉默间,周围只剩下了那老者发出的突兀的声音,愈发显得怪异了。
  衣榴夏迅速瞥了一眼老者冒着青光的双眼,又立即收回目光,向千家姐妹问道:“那么……这棋还下的成么?或者说,这位老先生变成这样,会对这里产生什么影响么?”
  千婉暮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总归没找到别的线索。”这时竹栖砚轻笑着道,“何不先试一试呢?”
  衣榴夏顿时奇道:“没想到这种遵守规则的话居然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可是话又说回来,我们根本连规则都不知道啊!而且显然我们首先需要找到棋盘,就像前几关那样……”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向身后偌大的书库看去——
  只听方才还安静的书库中忽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整个房间中的书架突然开始在地面上快速移动了起来,顷刻间向几人所在之处攻了过来!
  衣榴夏一惊,手忙脚乱地躲开了险些从两边将自己夹扁的书架,一边狼狈喊道:“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说着回头一看,只见竹栖砚迅速将手中折扇阖住一转,以扇柄挑起仍在端坐的老者后领,然后轻轻跃起翻身,脚下在屋顶一借力,接着飞身便向房间中央掠去。
  那里早就被无数来回移动的书架包围了起来,衣榴夏连忙抬步追上,一边朝对方背影喊道:“哎——你去那儿干嘛?!”
  说话间眼角忽然掠过一阵烟气,紧接着他脚底一空,竟是径直被烟气包裹着飞到了半空中,衣榴夏匆忙扭头看去,就见千姒雨指尖烟杆随眼波轻转间,口中吐息如兰,呼出几缕轻烟将三人轻轻托着在空中,一边悠悠开口道:“小榴夏别急,你瞧这房中,似乎别有玄机呢。”
  衣榴夏闻言又转头定睛向地面看去,这一眼便瞧出了些不寻常——这偌大书库中的书架本来排列得十分紧密,此时似乎正按照某种规律迅速移动着,俨然组成了一副正在不断变化的棋盘。
  饶是衣榴夏自诩见多识广,也被这景象惊了一惊:“会、会动的棋盘?!”
  就见下一刻,房间的另一边竟凭空现出了几尊和先前那老者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老头,各个手执兵刃跃值班空,向他们攻了过来。
  衣榴夏心中一凛,连忙抱头躲过一个老者的攻击,口中呼喊道:“老爷爷您不讲武德!”
  他说着又瞥了一眼脚下纵横交错却变化无常的棋盘,联想到之前一关的遭遇,脑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个猜测:“该不会……这些老爷爷就是用来对弈的‘棋子’罢……”
  语罢,就见不远处竹栖砚将手中拎着的老人朝棋盘中某处扔去——只听“砰”地一声,那老人重重落在了两个书架的交叉处,衣榴夏顿时话头一转,朝竹栖砚道:“喂那可是现在宝贵的线索,你怎么能随便扔——”
  下一瞬,却见落在地面上的老者身边一小片区域内的书架突然同时发出了光芒,而后瞬间停止了移动。
  衣榴夏张了张口,最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赞叹:“……哇哦。”
  竹栖砚收回目光,转头朝三人所在之处一笑:“小榴夏果真聪颖,一语便点破了枰中规则,接下来——”
  他说着回身,衣袍飞扬间躲开身后一人的偷袭,接着转手以扇柄抵住对方持着兵器的手臂使力一压,而后借力翻身抬脚踩在对方头顶,一把又将那老者狠狠踩向了地面。
  “轰”地一声,周围的书架瞬间静止下来,竹栖砚背手持扇翩翩立在那人头顶,这时方才回头勾起嘴角,接上了自己的话:“——便轮到诸位落子了。”
  “果真是好身手,看来我等也不能落后啊。”千姒雨轻声一笑回应,说话间手中烟杆挥出一片烟气攻向敌人,千婉暮亦从旁协助。
  衣榴夏咽了咽口水,抬眼看向面前提刀攻来的老人,终于忍不住吐出了自方才起就困扰着自己的疑问:
  “——我们这不是‘文斗’吗?!”
  ***
  玉苍鸾收剑回手,抿唇仰头看向天边落下的残月,接着伸指揩去脸侧剑痕处渗出的血迹,视线移向前方现出的一条羊肠小道。
  自他破开这里的月相剑阵,这条小道便显现在了面前,只是不知何时从四周涌出的雾气却越来越重,几乎遮住了道路的去向,玉苍鸾抬眼望过去,只能看到远处若隐若现的高山之巅。
  他未做过多犹豫,径直抬脚踏上了那条小道,行走间身周寒气愈发冷冽,为他驱散了道路前方的迷雾。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兀现出了山脚的模样,先前还觉得距离十分遥远的高山已近在眼前,玉苍鸾仰头看去,这才发现这座山峰高耸入云,形状正像一柄直插|入云霄的巨剑。
  一种怪异的感觉如浓雾一般笼罩在心头,还不等玉苍鸾仔细分辨,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转身看去,正与来人打了个照面:“是你。”
  夜烬寒顿住脚步,先是一愣,随即向玉苍鸾道:“看来阁下方才也经历了一番鏖战。”
  玉苍鸾点点头,又道:“原以为破开剑阵之后便能离开,现下看来却并非如此。”
  夜烬寒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道:“不知阁下是否有所察觉……我等如今所处的这个空间,似乎与先前比试时所在的那些小岛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正是玉苍鸾感到古怪的原因之一,他刚要开口回话,却见余光中雾气再度散开,紧接着算无名与千娥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只是不知为何,二人面上皆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几人简单见过礼后,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气氛一时变得和周边的雾气一样凝滞。
  半晌夜烬寒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道:“无名兄,娥眉小姐,二位可还算顺利?”
  算无名与千娥眉对视一眼,均示意对方先开口,而后又不约而同错开眼去,竟是谁也没有主动发话,片刻后算无名终于出声道:“尚且无碍,只是……”
  他说着有些欲言又止,玉苍鸾虽与他仅有几面之缘,但还是第一次在对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免挑了挑眉,就见算无名皱眉继续道:“方才与我对阵的剑招……让人感到颇为熟悉。”
  “哦?”玉苍鸾心头一动,思及自己面对的月相剑法,心中来了些兴致,问道,“阁下此话怎讲?”
  算无名闻言抬眼看向他,又道:“我观那剑法,竟与算夫人所修相差无几——不,应当说与我对阵的剑法就是来自于算夫人。”
  他说着语气愈发笃定:“算夫人的剑法十分特殊,乃是将剑道与画技相结合,二者相辅相成、相伴相生,剑中有画,画中有剑,纵观整个修真界也再无第二人能做到这般——我幼时曾有幸与其过招,绝不会认错。”
  “无名先生的意思是,‘三尺水境’中出现了属于算夫人的剑阵?”夜烬寒露出沉思的表情。
  “正是如此,这也是令我不解的地方。”算无名答道。
  这一消息无疑令几人震惊——算夫人、也就是算忧生等人的母亲卜赠春,怎会突然与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试炼之境扯上关系?
  而这时,一旁一直未发一言的千娥眉也开了口:“诸位,其实我……也与无名先生有相似的感觉,刚才与我对剑之阵,其中藏有千家术法。”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更是掀起波澜,玉苍鸾道:“也许是他们曾经来过这个试炼之境,所以在此地留下了自己的剑法。”
  卜赠春年轻时也是修真界极负盛名的人物,前往试炼之境修炼也是常理之事,若真是如此,倒是能从侧面证明,这座试炼之境一定有离开的办法,但几人一路行来,只觉此境之中愈发迷雾重重,事情当真如此简单么?
  正要再行讨论时,忽见不远处那巨剑一样的山峰脚下蓦地闪烁起了光芒,紧接着四人身上所持的令牌亦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而后仿佛受到某种召唤一般从四人身边飞了出去。
  只听“轰隆隆”一阵响声,山脚处的山壁中突然升起一个八卦圆盘,接着只见受到召唤的令牌瞬间飞到了圆盘前,围绕着对方旋转几圈之后,又同时落进了八卦盘中的凹槽里。
  “嗡——”一道白光自山脚亮起,沿着山脊一路迅速滑向山顶,最终没入了穹顶,而后整座山体都泛起了灵光,仿佛沉寂许久的巨剑终被唤醒。
  几行大字紧跟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的山体上——
  浮生只若三尺水,今日谁敢拭锋芒?
  ***
  御庚辰浑浑噩噩地走回了御家人的驻地,心中已是一片乱麻,既不知道如何面对七杀盟的人,更不知道要如何向自己的族人交代。
  然而还未等他踏进院门,就见门口有一道身影突然从灯光下的阴影中走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御庚辰本就心不在焉,因此着实被对方吓了一跳,待到看清对方面孔时,方才慢慢松了口气,问道:“叔父?您怎么在这里?您这几天劳烦了许久,现下该多歇歇才是。”
  御延龄并未立即开口回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双眼因为逆光而显得格外幽深,御庚辰与他对视片刻,竟有种自己要被那里面的黑暗吞噬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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