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他说着轻轻歪了歪头:“再说试炼之境之中自有规则,在下怎敢随意害人呢?诸位大可放心,在下知道诸位都想早些离开这玄乎的地方,在下也一样,既然目的相同,又何必计较身份立场?少个敌人不是更好么?”
  仿佛是应和他的话一般,一粒骰子突然从天而降,落在石案上,而石案上方的半空中随即现出了由灵光汇成的两排字:
  方寸枰盘逞勇武,遥渺天地决运数。
  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所惊,几人也顾不得甚么太微令甚么天字榜,纷纷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场对局的规则么?”
  “这骰子……难道是让我们来玩的?就和之前的对局一样?”
  竹栖砚凝视着那字眼,抬起折扇掩唇轻笑道:“诸位说的不错,显而易见,这是要我等在此以‘运数’进行文争,走完这盘博棋来决出胜负。”
  众人又道:
  “那么前半段又作何解?”
  “是说他们‘武斗’要在棋盘上进行?这怎么可能?”
  “莫说甚么武斗,我连那厮的人影都没见着!”
  “……”
  “如何不能?”竹栖砚敛眸看向石案左上角那个被白光笼罩的方格,扇下的嘴角缓缓勾起,“诸位负责‘武斗’的队友怕是来得比我等还要早,想必他们现在已等得心焦了罢。”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随即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的意思是……”
  竹栖砚转头朝说话的那人微微一笑:“既然这博棋的骰子是由我等进行投掷,那么棋盘上的棋子,自然就要由我等的搭档扮演了。”
  同一时间。
  玉苍鸾向前踏出一步,踩在一片无边的白芒中,与同样来到此地的人一齐仰头看去。
  半空中,竟也以灵光汇聚成了两排字:
  须知胜负即前路,莫教终局化绝途。
  棋盘外,一人已经伸手握住骰子,向上抛去——


第240章 黑白之辩(四)
  “请恕忧生愚钝,”算忧生笑道,“不知朝家主话中何意?”
  “现在装傻充愣已经晚了,”朝别赋哼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抽出一纸灵契,朝对面之人缓缓展开,接着面色转冷,“若非本家主在半路上偶遇了这位雪家侍女,怕是这份灵契已经被送到朝令辞的桌案上了罢!”
  算忧生抬眼看去,只见那灵契之上赫然写着:
  算家、雪家、千家愿与朝家结为盟友,协助太微府共同讨伐南洲乱贼。
  ***
  数日前。
  千婉暮敲开房门,向等候在其中的算忧生笑道:“有劳算公子,婉暮这厢又来叨扰了。”
  “夫人这是什么话,”算忧生起身相迎,“不知夫人这几日在算家住得可习惯?”
  “这里风景秀丽人也热闹,我恨不得多和几位姐妹呆上一段时间呢,”千婉暮在案边坐定,看向对面之人,“可是一想到母亲还在为诸事操持,又听闻御家遭逢巨变,我这心里是愈发不安了……”
  算忧生听出她来意,面上笑意不变,抬手先为千婉暮斟了一杯清茶放到对方面前,这才开口道:“为人子女,忧生自然明白夫人心中所思所虑,只是我身为算家人,自然还是要以父亲的态度为先……”
  千婉暮闻言,却忽然将手中刚刚端起的茶盏重新放在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抬眼盯着算忧生,笑容中带了些深意:“我知道算公子自是会优先考虑算家利益,既然各为其主,婉暮不如便把话摊开来说罢——我今日便是奉了母亲之命,来向算公子询问最后的意见的。”
  “雪家与千家修士已经自北洲南下,算家与我等是敌是友,过了今日便有了分晓——端看算家主现在的决定。”
  一瞬间室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片刻后,却听算忧生轻笑一声,抬手又倒了一盏茶推到千婉暮手边,同时缓缓开口道:“忧生明白夫人与离夫人的意思,请夫人放心,算家自然是站在雪家这一边的。”
  千婉暮眼中升起几分喜色:“这么说……”
  就听算忧生不紧不慢地接道:“只是忧生站在离夫人的角度,却觉得对于雪家而言,眼下选择进攻昀时,并不算是最明智的做法。”
  千婉暮一愣:“……什么?”
  算忧生微笑着抬手朝她示意,千婉暮于是端起那盏新茶轻抿一口,算忧生见状,继续道:“依忧生所见,此刻朝家分裂,诚如离夫人所言,正是攻其不备的最佳时机,只是昀时虽然少了朝别赋坐镇,却终究是朝家的本部,更有朝家老祖隐于幕后,纵使我等三家齐聚,要想将昀时朝家撬开一个缺口,终究是要搏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千婉暮喝茶的动作一顿,皱眉道:“公子何必不战而怯,平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算忧生笑笑:“我说的这些,离夫人想必也考虑过,她选择进攻昀时,说到底是看准了朝别赋不在中洲。既然如此,忧生以为,何不放手一搏,直接南下,将尚且逗留在外的朝别赋除去?”
  千婉暮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算忧生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忧生的意思是,既然离夫人所忌惮的是朝别赋,而昀时又难以完全掌控,何不趁此机会,集三家之力彻底除去这个隐患?”
  千婉暮已经彻底忘记喝茶了,只随他的话语低头沉吟道:“可是朝别赋比朝令辞难缠得多……”
  “夫人所言不差,”算忧生却道,“可是夫人别忘了,现在要权衡的,是‘背靠昀时本部留有余力’的朝令辞,与‘盘桓在外急于收拢御家势力自顾不暇’的朝别赋。”
  “若要对付朝令辞,势必要与整个坐镇昀时的朝家高手、甚至是朝家老祖本人对峙——这可是当年连那位雾赦己都没能做到的事,可若只是除去朝别赋的势力,情况却会有许多不同。”
  看着算忧生轻轻翘起嘴角,此时千婉暮终于意识到今日之局究竟谁才是主导者,就听算忧生继续道:“至少从上次朝别赋遇袭的事件来看,‘浮楼八仙’并不完全站在他这边,而朝家老祖更是自始至终都未出面,不是么?”
  最后算忧生道:“不过忧生所说的,也只是自己的推断,最后要做什么决定,端看父亲和离夫人的意愿。”
  他着人来将千婉暮送到院外,如来时一般向对方温和笑道:“忧生在此期待着离夫人的回复。”
  千婉暮低头急匆匆地走了,她没想到今日的会谈会被算忧生反客为主,对方的反应彻底打乱了她的心绪。
  事情都被自己办砸了,她紧紧咬牙想道,本想为母亲办好这桩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到最后还是要向母亲求助……
  算忧生转身缓步往屋中走去,他知道千婉暮一定会和离相月联系,也相信以离相月的决断,一定会给他一个令双方都满意的答复,不过……
  他停在门口,看向坐在桌边不请自来的人影,微笑开口道:“前辈要来,怎不派人知会一声,两次都未能提前设下礼遇,倒是忧生的怠慢了。”
  桐扶疏抬手支着下颌,懒懒与他对视:“大公子此言差矣,若奴家提前将前来拜访的消息告知,怎么还能得见方才公子计转乾坤的风采呢?”
  算忧生敛眸轻笑,在桐扶疏对面坐下:“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前辈。”
  “诶,公子此言差矣啊,”桐扶疏朝他一笑,“奴家看公子根本就没想瞒啊,方才的会谈,公子难道不是故意做给奴家看的么?”
  她说着压低眉头,朱唇轻轻开合:“为了……表明算家的态度。”
  “前辈说的不错,”算忧生坦然笑笑,“相信前辈方才都听到了,雪家千家要针对昀时,忧生愿说服离夫人将目标改为朝别赋,以解昀时朝三公子之困——这便是忧生的诚意。”
  “你的条件确实诱人,你的手腕我也看在眼中,只是……”桐扶疏话头一转,“奴家怎么知道这是否只是你与雪家唱的一出双簧呢?到时候三家兵临昀时城下,奴家又如何向家主大人交代?”
  “前辈所言极是,”算忧生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朝桐扶疏展开,“所以忧生准备了一张灵契,上面是几家结盟的内容,早在雪少夫人来之前,忧生已让父亲代表算家签下灵契。待到离夫人答应之后也签下盟约,忧生便让雪少夫人带着灵契前往昀时,让朝三公子在众人见证之下签订盟约,以灵契约束,如此几家自然不能再反悔。”
  桐扶疏朝那契约上投去一瞥,随即重新看向算忧生,笑道:“大公子倒是想得周到,奴家该庆幸,大公子是站在奴家这边的——那么,大公子给出这么好的条件,是希望奴家做什么呢?”
  她的眼神中升起无限跃跃欲试的兴味:“大公子尽管说,奴家现下对你很是感兴趣,说不定你让奴家直接去取朝别赋与问浮元的性命,奴家也能办得到。”
  算忧生却摇摇头,看着桐扶疏诚恳道:“忧生希望,前辈能够停止对西楼前辈下落及算家信物去向的追查。”
  他话一出,桐扶疏先是短暂地愣了片刻,接着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难以置信般反问道:“你……认真的?”
  算忧生缓缓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斯人已逝,前尘莫追,西楼前辈既然选择带着四弟隐去,想必是不愿我等再去打搅的,与其强行寻找真相,不如把所有的结果留给四弟自己罢。”
  桐扶疏怔了怔,“噗嗤”一声笑出来,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人,再次问道:“就这样算了?大公子不想知道自家信物的下落了?”
  算忧生想起不久前与自家老祖的一番对话,向桐扶疏轻笑着反问道:“那么前辈呢?难道前辈当真是想要找回被西楼前辈带走的算家信物,然后把它献给朝三公子么?”
  桐扶疏定定看了他片刻,缓缓坐直了身子,轻声道:“是我小看你了,有时我真可惜,可惜你没生在朝家。”
  算忧生敛眸淡淡笑道:“忧生不敢,前辈太抬举忧生了。”
  “我答应你了,”桐扶疏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又在将手放在门沿上时转回头来,向起身送客的算忧生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大公子……可千万不要让奴家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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