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竹栖砚带着玉苍鸾一路躲避巨蛇的撕咬,追逐间,忽见他在空中转身,口中喝道:“风来!”
  霎时一股青色旋风拔地而起,眨眼间冲散了空中灰雾,而后分散成无数道青色风刃,同时飞旋着攻向黑蛇。
  只听“乒乒乓乓”一阵声响,风刃齐齐打在巨蛇身上各处,顿时削掉一大片黑鳞,激起一阵火花,玉苍鸾定睛看去,却见巨蛇被风刃所伤的部位复又化作烟尘聚成了空中的灰雾。
  “不对劲,”他靠在竹栖砚肩头,一边转头打量巨蛇,一边沉声思索道,“此处像是某种神识之境,若不找到识海之主,恐怕无法彻底消灭这些东西。”
  竹栖砚召回风刃环绕在周身,聚成保护二人的护罩,他抬起揽着玉苍鸾的手指在对方腰间来回轻弹几下,闻言垂眸看向对方,唇边笑意不变:“可惜御家主千方百计才引你前来,又用定魂盘禁锢你的魂魄与灵力,怕是不想让你找到呢。”
  两人说话间,那巨蛇又撕咬着扑上前来,竹栖砚眼神一凛,撤身躲避的同时身周风刃齐发,在雾中划出一道道碧芒,向着巨蛇周身斩去。
  黑蛇硕大的身躯顿时被斩成数段,却又迅速化为烟尘与灰雾融为一体,仿佛那庞大身形并未消失,而是隐藏在了朦胧的天幕之后。
  竹栖砚身侧重新聚集起风刃护盾,乌黑长发与青色衣袍一同飘扬在半空,只见他双眼中闪过一道无机质的冷光,宛如毒蛇吐信一瞬即逝。
  玉苍鸾方才一直被竹栖砚紧紧按在怀中,此时才从他胸前抬起头,随对方一同谨慎打量起周围来,沉声道:“小心。”
  竹栖砚闻言垂眸,正好与玉苍鸾目光相接,于是他朝对方挑眉轻笑道:“多谢玉大公子关心。”
  玉苍鸾轻哼一声,将头转向别处,心中因失去灵力无法主动控制战局而产生的焦躁之感却平复了许多。
  正在这时腰间一紧,竹栖砚揽着他旋身一转,身周风刃凝成一左一右两把新月般的弯刀,被竹栖砚翻身抬脚踢向两边,只见弯刀去势如虹,瞬间削掉了从迷雾中冲出的两条黑蛇的巨大头颅。
  看着坍塌为尘烟的断首残肢,竹栖砚勾唇冷笑,两柄弯刀复又环在他身侧,护着他飞身向不远处重新变得浓厚的雾气深处冲去!
  但见身形如青风,刀刃如冷月,在浓雾中一边穿梭,一边利落收割着无数隐藏在雾后的巨蛇头颅。
  直到一路潜入灰雾深处,竹栖砚振袖挥散缠绕在两人身边尚未化开的黑蛇残骸,将两轮弯月踩在脚下,抬眼看向前方被浓雾挡住的前路,忽然之间,两人头顶蓦地罩下来一大片黑影。
  下一刻,巨大的蛇头悄然显现在竹栖砚身后,张口将两人一把吞了下去。
  ***
  虞祭两人尚在激烈交锋之中,姜时维堪堪从回忆里抽身,发觉自己背后全是冷汗,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头顶的定魂盘正在一边缓慢旋转一边发出幽幽的光芒,便知道是定魂盘已经启动了。
  他抬袖沾了沾额头沁出的汗珠,撑着逐渐虚弱的身体转向一旁的青年,开口问道:“御丹墀,你真的要助纣为虐,帮助御钦霄带着御家走上这条不归路么?”
  御丹墀面前运转着一道阵法,阵法中映出了沽台城中如今的乱象,闻言他头也不抬道:“我只是为了试验我的功法。”
  “你拿御家三大法宝做试验?”姜时维惊道,“你知不知道,御钦霄他是要……”
  话未说完,却见御丹墀面色一变,盯着阵法中的画面低声骂道:“这个傻瓜,不是让他赶紧走么!”
  姜时维不由得随对方话语向阵法中一看,就见苇南淮领着苇家人赶到了沽台城,他将苇家修士分为两拨,先是指引一部分人去救助被波及的御家人,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修士前去迎战企图攻进城中的朝家修士。
  姜时维眼神颤动,他想起自己不久前见到苇南淮后,曾暗中匆匆为对方算了一卦,得到的却是一片空白,他心底又升起了那种被往事拖拽着下沉的悲哀之感,却仍是忍不住向身边人问道:“丹墀……我知道此事不该开口,但……南淮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时维记得,当年自己万念俱灭,在雪地里枯枯躺了一夜,再次站起来时虞绛宫早不知了去向。
  他踏过被白雪覆盖的一具具尸体,跌跌撞撞向姜家外走去,却在迈过门槛时,看到了伏在奄奄一息的苇南淮身边痛哭的御丹墀。
  姜时维眼瞳紧缩,愣愣地看着御丹墀红着眼朝自己跑来,然后抬手死死抓紧自己衣领,悲声哭号道:“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从对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姜时维拼凑出了自己所不知道的另一面事实。
  原来虞家出事时,前来讨伐的姜家被波及,他们亦曾向御家及其他几家求助过。
  苇南淮原本是要前往沽台参加婚筵,却在途中收到消息称虞绛宫正向姜家本部而去,于是便匆匆赶往姜家支援。
  谁知他来到姜家时,正听到从祠堂中传来的呵斥与哭喊,苇南淮听出其中曲折后不由得大惊,一面向姜沉芜传讯,一面要闯进姜家去救出姜时维,不想却遭到了姜家守卫的阻拦。
  两方纠缠之间,虞绛宫已经赶到,姜家人畏缩退后不敢迎战,苇南淮却挺身而出,然而他终究不敌彼时已嗜血如狂的虞绛宫,被对方重伤,几乎已是回天乏术。
  姜时维呆在原地,任由御丹墀悲愤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他的目光落在躺在雪地里的苇南淮被鲜血染红的衣衫上——
  苇家独子天资聪慧、待人温和有礼、常怀赤子之心,在御家共事时待姜时维如兄长一般,如今却因他变成了这副模样。
  这时却见面前御丹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泄愤的动作抬手将他一把推了开来,紧接着转身匆忙跑到苇南淮身边,也不顾对方衣衫狼狈、鬓发散乱的模样,径直抱起人离开了。
  姜时维被对方推得踉跄了几步,“扑通”跪倒在雪地里没了反应。
  过了不知多久,姜时维才动了动僵硬的嘴角,露出了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呵呵呵……”
  他神色憔悴,笑声凄厉,仿佛悲风泣血:“原来到最后……我谁都没有救成……”
  思及从前之事,姜时维感到愈发奇怪——不是他怀疑苇南淮的实力,实在是虞绛宫当时正是鼎盛之期,连虞家主与姜家长老都毙命于其刀下,苇南淮受了那么重的伤,到底是怎么重新恢复成如今这样的?
  在司家再见面时,虽然对方容颜未变,但姜时维却总感觉对方的一举一动与从前有所不同了,只是他毕竟离开御家这么久,一时也说不出来是如何不同,如今看向画面中拔剑奋战的青年,那种古怪之感却再度萦绕在他的心头。
  姜时维还没来得及再细想,就被怒气冲冲的御丹墀打断了思路,只见御丹墀伸手穿过困住姜时维的阵法,一把拎着他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瞪着他道:“你还敢开口?……这世上最没资格问的人就是你!”
  姜时维愣愣看向对方——御丹墀眼中分明烧着怒火,他却透过那火焰看到了对方眼底死寂灰烬般的悲哀。
  姜时维抬手一把抓住御丹墀手腕,反问道:“莫非是你……”
  然而御丹墀却拍开他的手放开了他衣领,冲他怒道:“离我远点!你的发髻又歪了!”
  姜时维:……
  ***
  沽台城中已经乱作一团。
  先前的傀儡机关几乎改换了整个城中房屋的布置,如今地面上一片狼藉,唯有一座座灵力塔被灵流连成一片,仍旧不间断地向通天塔内提供着灵力。
  “兵人傀”升至半空,与渡松乔等八仙交起手来,几乎战得天昏地暗。
  而由于通天塔毫无征兆地从中裂开,原本在塔内工作的御家人惊慌不堪,纷纷放下手中工作朝塔外跑去,又正好遭到了破开机关攻进沽台城的朝家修士的袭击。
  一片混乱之中,苇南淮带着苇家人及时赶来,迅速投入到救助与抵抗当中。
  塔顶密室内,通过阵法目睹这一切的御庚辰惊恐不已,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无动于衷的父亲,忍不住出声问道:“爹,您难道连御家的死活也不管了?!”
  御钦霄背手站在一边没有看他,而是沉声回道:“我筹谋的这一切,正是为了御家的未来。”
  他转头看向御庚辰:“吾儿,你可知道为何父亲并未强迫你修习《御器九术》?”
  御庚辰一愣,就听御钦霄继续道:“我说过了,我御家被一个预言困扰了千百年——当年御家人摈弃其他功法全部重新修习先祖留下的《御器九术》,最后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第九重,然而那时御家人的体质已经被《御器九术》改变,再也不能改换其他功法了。”
  “这《御器九术》让御家成为七大世家之一,却也让御家人永远无法再修习其他术法,如此一来,便无法修炼到极致,更再无登仙之望——没有大能坐镇,我御家只能在其他几家之下仰人鼻息以求全。”
  “可我却从虞家的试验中得到启发——若是将继承先祖御厌波全部修为的‘兵人傀’与可以拓宽识海的‘玉字十六诀’相结合,再辅以足够的灵力补充,也许就能让‘兵人傀’修为再上一层,突破渡劫期,飞升成仙!”
  御庚辰被他一番话惊讶得合不拢嘴,直到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简直是……”
  简直是闻所未闻!同时御庚辰也明白了御钦霄的用意——他要用“定魂盘”将玉苍鸾的魂魄固定在“兵人傀”体内,这相当于赋予了傀儡新的生命,然后再以灵力强行提升傀儡修为,最后渡劫登仙——这分明是、分明是要以人力机械造神!
  御庚辰从不知看似谨小慎微、谁也不敢得罪的父亲竟然一直在筹划这样的惊天之举,他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同时意识到了另一件事——既然如此,那么御家第三件法宝、传说由御弃凡亲手打造的“弃仙剑”,岂不就是……
  ——那把破开天门的钥匙?!
  想到这里,御庚辰背后突然冷汗直流,思及竹栖砚之前对自己说的、朝别赋对付御家的目的,他咽了咽口水,连忙开口对御钦霄道:“爹,您……”
  这时御钦霄却以为他还要一心阻止自己,索性打断御庚辰的话,上前一步抬手搭在御庚辰肩头道:“吾儿,爹知道这个计划让人难以接受,但没有十足把握爹是不会这么做的——此处暂时没有你需要担心的事了,你速速前去调来涂家人,这样我们才好团结一心、共同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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