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然而司道蕴虽然失了灵力,一身武艺也不容小觑,在药力之下仍旧凭着剩余的神智作困兽之斗。
  眼见几个姐妹在其愈显凶狠的攻击之下重伤不起,秦佩环心中焦急,却无能为力——她也听了竹栖砚那琵琶曲,对方却并没有事先通知过她,所以她自然中了毒蛊,现下没有灵力,亦是强弩之末。
  正在这时,只听“啪”地一声,却是琴女举起自己的长琴替踉跄的秦佩环挡住了司道蕴攻来的拳头,秦佩环一愣,就见琴女拾起长剑又向着司道蕴冲去。
  司道蕴已经杀红了眼,他怒吼一声,一掌折断琴女手腕,一手掐住对方的脖颈提了起来。
  长剑掉在司道蕴脚边无人顾及,琴女在他手中奋力挣扎着,发出了不甘又绝望的喊叫:“司道蕴!我一定……要杀了你!”
  司道蕴歪起嘴角:“痴人说梦!”
  秦佩环看在眼中,急得泪流满面,她想要上前去救人,却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
  秦佩环努力支撑着自己爬起身来,这才看清了自己脚边的东西——是被司道蕴砸成两半的五弦琴,琴身已经碎裂,琴弦的一端仍旧缠绕在一侧的琴轸之上。
  一瞬间秦佩环脑海中闪过了什么,她急忙扑过去咬牙一把扯起琴弦,然后再次站起身。
  这一刻,脑中的昏厥、耳边的怒吼和身上的疼痛都奇迹般消失了,秦佩环眼中只剩下了不远处面目狰狞、宛如恶鬼的司道蕴。
  她大吼一声,趁司道蕴无暇他顾,冲上前去一把将琴弦套在了对方脖颈上,然后背过身去死死拽住琴弦的两端,咬牙向着相反的方向勒紧!
  感受到要害处被扼住,司道蕴不得不放开了手中的人,用双手努力去够脖子上的琴弦,同时晃动身体想将背后的秦佩环甩开。
  秦佩环的双手被琴弦勒出了两道深深的血痕,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她却恍若未觉,两手如铁一般狠狠攥住索命的绳索。
  司道蕴便加大了将她甩开的力度,秦佩环脑中越来越昏沉,只剩下本能让她依旧一动不动地攥着琴弦,细细的一根琴弦如同嵌在她身体内一般紧紧缠着对方。
  只是随着司道蕴的挣扎,她的身体很快开始支撑不住,眼看就要被甩到一边——
  这时,一旁的小苹冲上来握住了她一只手,很快又有第二人、第三人……在场的乐伎们,不论伤重与否,只要还能站起来的,都冲到了秦佩环的身边。
  有的人不顾司道蕴的踹打将他双腿死死抱住,有的人费力掰开司道蕴够住琴弦的手,有的人咬牙钳制住司道蕴晃动的身体。
  还有人一同握住琴弦、抱住秦佩环的身体,帮她一齐使力,用琴弦死死锁住司道蕴的咽喉。
  就连刚刚脱离司道蕴魔掌的琴女也爬起身来,狠狠按住司道蕴想要借力的双脚。
  终于,细弦慢慢割开了司道蕴的喉咙,他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道,却仍旧不甘地自喉间发出混浊的呜咽,大睁的双眼死死盯着门外,努力地抬起手,似乎还想推开那扇门——
  不、不对,这太荒谬了!他怎能被这些下贱的、蝼蚁一般的家伙们杀死!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咚隆”一声,一颗狼狈的头颅孤零零掉落在地,“骨碌碌”翻滚几圈后撞在了门上,再也不动了。
  众人一时卸了力,纷纷跌坐在地上,司道蕴失了头颅的尸体摇晃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在了满地的血泊中。
  秦佩环此时才觉出手指间透骨的疼痛来,在她身旁,是同样劫后余生的琴女,只见对方颤抖着手从她指间挑出血红的琴弦,又将目光移向地上的无头尸体,似乎难以置信般怔然了片刻,接着突然红了眼圈,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秦佩环鼻头一酸,看着将自己锁得小小一团的琴女,只觉得此处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好像她眨眨眼,还能看到自己的姐姐坐在身旁,一边弹琵琶一边朝自己微笑。
  于是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睫,视线所及却只有满目血红,目光忽地触到琴女白皙脖间的一圈青紫,秦佩环愣了一愣,接着抬起手搭在对方肩头,又将头埋在了对方颈间。
  周围的人们纷纷靠了过来,她们像是互相取暖的小兽,彼此拥抱着、安抚着,这一刻,那些活着的、死去的灵魂都聚集在这里,默默舔舐着伤口,最终泣不成声。
  ***
  朝别赋转回头去,透过门口微微露出的一条缝隙,向屋内地上眼球暴突面目可憎的头颅投去一眼,紧接着又淡淡收回了目光,瞥向另一边满脸兴致的人开口道:“这就是阁下要给我的大礼?”
  “诶,”竹栖砚趴在栏杆上,一边把玩着玉苍鸾肩头的挂穗,一边眼也不看对方随意回道,“朝家主也太小看在下的诚意了,这不过都是些添头罢了。”
  朝别赋哼笑一声:“你的诚意,就是指桑骂槐、借题发挥、祸水东引?”
  “朝家主明鉴啊,”竹栖砚放下手中挂穗,作无辜状,“在下方才对司二公子说的,可有半句是假?”
  “狡言诡辩,”朝别赋咬牙道,“我借司家设宴引你前来,可不是让你来给我耍嘴皮子的。”
  “若你不能给出令我满意的筹码,”朝别赋说着转过身来,微扬起头看向竹栖砚,“就趁早主动滚出这里,本家主看在你替我布下司家此局的份上,可以饶你一次,下次再杀你。”
  “那在下真是诚惶诚恐,”竹栖砚亦转身面对他,笑容轻快,“还请朝家主放心,在下这份大礼,一定能让家主大人放心——”
  他说着向朝别赋迈出一步,继续道:“而且,还能让家主大人心甘情愿退出这一局。”
  朝别赋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定定注视着竹栖砚朝自己慢慢靠近。
  在他身后,昔妄言沉默侍立,双眼紧盯着对面两人,而另一边,玉苍鸾则一手将剑负于身后,同样面色冷沉地注意着场上几人的一举一动,二人之间仿佛在无声地僵持着。
  一丈、两尺、五寸……转眼间,竹栖砚已经走到了朝别赋面前。
  看着对方从容的身影,朝别赋没由来地紧绷了起来,就见竹栖砚又不慌不忙地迈了一步,来到了他身侧。
  紧接着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一瞬间,朝别赋面色骤变,而那句话却已在他心中、也将在整个修真界掀起滔天巨浪——
  “其实,在下当初送给朝三公子的钥匙,是假的。”


第210章 乱世之曲(五)
  朝别赋从竹栖砚的话中感觉出一丝荒谬。
  当初他来到南洲,本是为进一步控制算家,二是借机揪出朝家中心思不正之辈,兼之清洗南洲帮派势力,不想前有算忧生与他斗智斗勇,后有七杀盟联合曲清和捅出了七大世家封闭天门的内幕,确实打了他个猝不及防。
  然而真正让他陷入被动的,却是南洲一片混乱之中突然出现的、动摇他朝家家主地位的、那一枚据说是朝家开启天门的钥匙的家主信物——朝挽铃的扳指。
  朝令辞拿着信物上台,先前被他抓住的朝家叛党又卷土重来,与朝令辞里应外合,压制住了他在朝家中的支持者,甚至扣押了朝雅诗等人。
  更为严重的是,此事尚有“浮楼八仙”参与其中,而一向站在他这边的问浮元不仅从未与他说过有关信物扳指的事,更是在事发之后便失去了联系。
  于是朝别赋只能以退为进,暂且留在南洲周旋,一边暗中联络昀时势力,一边支持司家扳倒御家,从而为自己在南洲争取更多的支持。
  可是现在竹栖砚却对他说,朝家四分五裂、八仙内斗至今没有结果、他滞留南洲无法回返昀时……这一切的起因,那个所谓的家主信物、朝家开启天门的钥匙、朝挽铃的扳指——竟然是假的!
  想到这里,朝别赋终于怒不可遏,抬手忍无可忍地向身旁人抽去。
  却见竹栖砚只是直起身子来,脸上一派坦然,脚下动也未动——只听“唰”地一声,朝别赋的巴掌停在半空中,手臂被玉苍鸾狠狠钳制住了。
  他的目光从玉苍鸾冷沉的双眼移到了对方喉前的剑尖,在朝别赋身旁,昔妄语提剑直指玉苍鸾脖间要害之处。
  几人相互牵制,气氛一时剑拔弩张,朝别赋却已然冷静下来,他心念电转,将目光转向一旁依旧笑意盈盈、一身轻松的竹栖砚,几息之后缓缓撤回了自己的手。
  玉苍鸾便也跟着放下手来,而昔妄语抵在他喉间的长剑亦瞬间收归鞘中。
  朝别赋狠狠盯着竹栖砚嘴角的笑容,半晌咬牙哼笑一声,一字一顿开口道:“竹、栖、砚——你真是好算计。”
  竹栖砚谦虚一笑:“朝家主过奖了。”
  接着又得寸进尺反问道:“不知家主大人对在下准备的这份厚礼还满意否?”
  朝别赋并未立即回话,而是重新逼近对方,瞪着竹栖砚轻声而缓慢道:“竹栖砚,你这么神机妙算,那可算到过自己的死期?”
  竹栖砚用折扇挡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隔开对方,接着看着朝别赋双眼不紧不慢回道:“反正不是今日——家主大人为朝家殚精竭虑,何必关心在下一个无名之辈的死活呢?”
  朝别赋停住向前倾身的动作,侧过脸来看向竹栖砚,冷声问道:“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竹栖砚却轻笑一声,转头直视着对方道:“区区在下一个人的性命,与整个朝家孰轻孰重,相信朝家主比在下更清楚。”
  他说着撤下挡在自己前面的折扇,露出微微上翘的嘴角来,继续道:“况且,朝家主何须如此激动呢?现下该着急的,其实另有他人啊。”
  朝别赋确实被竹栖砚气得昏了头,但一想到朝令辞那个傻子还被蒙在鼓里,拿着一块假扳指做着他的春秋大梦,朝别赋便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于是他眯眼打量了一番竹栖砚一派从容的神色,又在一片安静中突然开口道:“这样罢——回答我三个问题,我便顺了你的意,离开司家。”
  竹栖砚脸上闪过一瞬讶异,转眼间又恢复如常,他不甚明显地歪了歪头,微笑着回道:“愿闻其详。”
  “第一个问题,”朝别赋凑上前去想要伸手去抓竹栖砚衣领,却立刻感受到了来自玉苍鸾带着寒气的、几乎凝为实质的视线,他只好重新直起身子来,咬牙切齿问道,“真正的扳指在哪里?”
  竹栖砚耸耸肩,笑道:“朝家主这是什么话,在下若是知道真的扳指在哪里,又怎么会给朝三公子假的钥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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