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这话顿时勾起了朝别赋昏迷前的记忆:勾结上位的朝令辞、陷入内乱的朝家、叛逆离家的朝风颂,还有态度不明的朝雅诗……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就见梅郎忽然低头凑近他眉心轻轻吻了吻,用依旧清寒的嗓音对他悄声道:“赋儿若不愿意说,我便不问了。”
  朝别赋蓦地抬起眼来,望进那双仿佛落了雪的眼眸中,不由得心中一动。
  其实他与梅郎起初也不过是在琴阁中偶然相识,是他执意要将那一枝不落凡尘的白梅摘下,而那人眉间的一捧霜雪竟也真为他而融化,两人便就此结下缘分,约定不时相聚 ,琴瑟相和,秉烛夜谈。
  朝别赋身为朝家家主,自不会放任自己轻易沉溺在温柔乡中,却未曾想到这一时兴起的情缘竟然就这样在两人不约而同的默契之下维持了许多年。
  不过与其说是他耽于美色,不如说是对方那隐藏在梅香之中迷雾一般的来历身份勾起了他的兴趣,而最令朝别赋意外的,便是那人身上的冷香居然可以缓解自己头痛的痼疾。
  这么多年来,朝别赋一直没有放弃调查对方的身份,却始终没有结果,就连对方的修为都未知深浅,但能在当今之世避开朝家探查的人,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不是没想过将对方收归自己所用,这对朝别赋来说简直是一桩一举多得的美事,但他也从几次旁敲侧击中看出梅郎无意纷争,心怀淡泊,而他自己也不知自出于怎样的心思,一直未曾下定决心用那些惯常的手段强迫梅郎归顺自己。
  只是从前是从前,眼下自己身陷困境,正是需要有强有力的援助来破局之际,若是……
  正在思索之时,耳畔又传来对方关切的询问之声:“赋儿?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朝别赋回过神来,索性埋入面前人怀中,掩去眸中神色回应道:“没事……梅郎,我们如今是在哪里?跟着我的人呢?”
  梅郎的手指带着些凉意插|入他发间,慢慢梳理着他如缎的头发,一边回道:“我们还在南洲境内,跟着你的人尚在外面休整,我知你定然心急,但我才稍稍为你的头疾施下缓解之法,你还是要多加休息……”
  他的声音总是这样,明明给人以疏离之感,却偏偏能让人不自觉地随之心神沉静。
  朝别赋将头靠在梅郎胸前,心中接着之前的谋划,默默想道:如今朝家形势未明,除去要联系仍旧留在那里的部下、以及探明朝雅诗的态度之外,他还需要寻找别的助力,之前算家一行并不愉快,而且那个算忧生可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会乖乖服从于他,既然如此,何不将目光投向同在南洲又实力较弱的御家……
  ***
  沉默之地安静如昔,然而不同于想象中崩塌不堪的模样,当时处于昔妄语攻击中心的地方竟然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样,只有处处翩飞起舞的磷光蝶昭示着这里曾经遭受过怎样毁灭性的打击、又埋葬了多少亡魂枯骨。
  聆抒怀果真带着两人一路来到了地宫里,只见冰棺仍旧被完好无损地放置在中心,棺中那位面带忧郁之色的青年静静躺着,就这样被人悄无声息地隔离在时光之外。
  一时静默无声,玉竹两人颇有默契地停在不远处,看着聆抒怀缓步走到冰棺之前,抬起手来隔着透明的棺盖轻轻抚过棺中人苍白的面庞。
  过了许久,两人才听到聆抒怀开口道:“修真界中,以炼器为道虽然不是主流,但也不算偏门左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只有御家能够凭借炼器之法位列七大家么?”
  玉苍鸾想了想,回道:“听闻御家有一套与寻常法门不同的独门炼器功法,这种功法在炼制低阶法器或灵器时看不出与其他功法的差别,但在炼制高阶法宝甚至于比肩仙器的器物时,却能显现出卓越优势,御家因此成为独受尊崇的炼器世家,在修真界享誉千百年。”
  聆抒怀闻言却颇为不屑地冷哼一声:“呵,独受尊崇、享誉千年……那你们又可知,这所谓‘独门功法’在最初创立时,却被御家视为异端邪术,它的开创者更因此被孤立打压,甚至被那些自诩正统的权威幽禁迫害,以致一生郁郁,最后用他倾尽毕生心血所铸的宝剑自杀而亡么?”
  玉苍鸾一愣:“莫非他便是……”
  “他叫御弃凡,”聆抒怀垂眼看向棺中青年胸口的“七生玄冰莲”,淡淡道,“五千年前,我在南洲渡劫之时与他相识,一见如故,引为至交。”


第181章 故人之音(三)
  南洲上空的乌云积了三日,期间雷鸣不息,异象丛生,有好事者前来围观,好奇问道:“这是何人在此渡劫?”
  他同伴算有些修为见识,闻言回道:“雷劫如此密集,看其中威能,恐怕是分神期以上的雷劫……不过据我所知,近来各世家之中的大能好像都没有到渡劫之时啊?”
  “这还不简单,这当今修真界的修者还不就分三种人——世家人、散修、还有玉奉圭,”前者笑道,“不是世家,又不是玉奉圭,那便是如你我一般的散修喽!”
  众人在此翘首以盼,欲一窥渡劫之人真容,谁知三日后,雷劫忽然散去,南洲之上重回万里晴空,围观者只道此次雷劫颇为奇怪,又怀疑不知是哪个世家故弄玄虚,纷纷败兴而归。
  聆抒怀从混乱的识海中挣脱出来时,耳边先是听到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他第一反应便是那些仇家又来找自己寻仇了,还来不及重新展开神识便当即抬袖朝声音来处挥出一道灵力,口中斥道:“什么人?!”
  谁知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并未出击或是还手,甚至连他的随手一击也没躲过,就这样被打飞出去,带起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还有一声可怜兮兮的痛呼:“诶呀!”
  聆抒怀睁开眼时,自己的身体已先一步动作将对方掐着脖颈高高举起,他这才看清手中抓着的是个清癯瘦削的青年,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
  聆抒怀一愣,放出神识一探,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山谷之中,山谷周围布满了乱七八糟的阵法,看作用应该是为了遮蔽山谷的气息——怪不得自己之前游历南洲时,并不知道此地的存在。
  再看他们现在所处之地,似乎是山谷下的一个山洞内,洞中堆叠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还散落着许多图纸。
  不远处的灵火上架着一方设计精密的大炉子,里面似乎聚集着一股巨大的灵能,而另一边的桌案上则放着一些模具,旁边地上掉落了一只小锤,看来方才“叮叮当当”的声响是从这里发出的。
  聆抒怀重新将目光移向面前之人,冷声问道:“炼器师?”
  青年的眼睛因这问话微微睁大了些,不过聆抒怀并未注意到,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是……不、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回答是什么意思?”聆抒怀最见不得这等扭捏作态之人,冷哼一声松开手来,他环顾四周,又问,“这里是你修炼的洞府?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你是在哪里遇到我的?”
  那人“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禁不住痛呼着抽了口气,用胳膊撑着自己要爬起身来,聆抒怀眼角瞥见对方露出的一节白瘦手腕,忍不住轻啧一声,抬手拎着人衣领将对方提了起来放在地上。
  “多、多谢。”青年像是怕他又出手攻击自己似的,默默倒退了两步,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聆抒怀,回答道,“这、这里是我家,是你……你突然从天上掉进我的炼器炉里,我、我就赶紧把你捞出来了……”
  聆抒怀的脸顿时黑了下去:“什么?”
  青年被他身上散发的怒气吓得连忙闭上了嘴,默默垂下头去,绞紧双手盯着自己鞋尖。
  聆抒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回想了一番自己失去意识前的情况——那时他正在渡劫前期,刚刚入定潜入识海之中,忽然内府一阵动荡,紧接着灵力便不受控制地爆乱了起来,他尝试压制无果,又知此时稍有不慎便会在劫雷之下灰飞烟灭,便当机立断将自己五感封闭,打开空间通道强行切断了雷劫。
  想来是空间通道因他灵力供给中断而失效,将他扔在了此处……想到这里,聆抒怀突然睁开双眼向自己身上看去——果然不是他之前那件法袍,而是另一件稍微不太合身的锦衣,而原来放在法袍里用来抵御劫雷的法宝自然也不知去向。
  聆抒怀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掐住青年下颌令对方抬起头来,寒声逼问道:“你把我的东西藏哪儿了?!”
  青年被他眼中怒火一烫,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回道:“什……什么东西,我……我没见过。”
  “休得信口胡言!”聆抒怀打断他,冷冷盯着对方,“我问你,我身上那件法袍去哪儿了?”
  “法袍?”青年怔愣一瞬,随即别开目光小声回答,“那……那个你掉下来的时候就碎成布条了,我、我就先把我的衣服给你换上了。”
  聆抒怀登时顿在了原地,脸色变得精彩无比,青年却没察觉,只悄悄看他一眼,又小声补充道:“其他东西……我、我真的没见过。”
  聆抒怀回过神来,手中力道又加重几分,冷笑道:“没见过?我的东西就在法袍里,你怎么证明你没见过?”
  青年一下子卡了壳,看起来正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证明,他急得双眼通红,仔细看去甚至还有晶莹的泪珠在眼里打转。
  聆抒怀看在眼中,不免心下又对这懦弱之人鄙夷了几分,他收紧力道,打算结果了这个歪打正着得知自己下落之人的性命。
  却在这时,只见青年抬起头来望进他眼中,努力压制着心中胆怯朝聆抒怀笃定道:“我……我没有办法证明,但……但我可以赔给你!”
  聆抒怀动作一顿,见那青年两眼湿润地望着他:“你……你也看到了,我会炼器,你丢了的东西我都能再给你做出来。”
  聆抒怀轻蔑地笑了起来:“你能做出来?你都不知道我丢的是什么东西、有多难得,你就敢跟我保证?”
  青年眼中升起的小火苗被他一句话浇灭了大半,聆抒怀觉得有些乏味,可那人却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重新坚定道:“我向你保证。”
  那双眼是聆抒怀从未见过的澄澈,又似乎含着什么深重的东西,聆抒怀晃神的一刻,掐着对方的手已不自觉松了开来,他轻哼一声,拂袖转身道:“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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