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辰王一边暗暗责怪对方沉不住气,一边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却见凤王恍若未闻,手下笔画稳稳当当,甚至连眼也未抬一下:“那血书虽是残页,上面的内容却是触目惊心,竟说辰国先王是被辰王与景国勾结害死的,还说辰国太子与辰王其实是兄弟关系!”
  “啪!”辰王手中用来压惊的酒杯就这样摔在了地上。
  凤王仍旧继续道:“这样空口无凭的造谣实在歹毒!孤王知道辰王之前受过流言陷害之苦,正如辰王所说,孤怎能坐视这等荒谬的言论对辰王不利?”
  “辰王放心,孤王已派了魏卿将这血书及其相关一并送到辰国了,”凤王说着,轻轻勾起嘴角,“孤王记得不久前辰国太子还领兵与魏卿见过面,他二人算是老熟人了,想必这个时候,这封血书已经在贵国太子案前了罢。”
  “咣当”一声,却是急欲起身的辰王又一次跌坐在地撞翻了桌案,他面色苍白,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凤王道:“你……你……”
  “时间不等人啊,辰王,”凤王的目光一直落在面前绢帛上,“孤王知晓你一定迫不及待想与自己亲弟叙旧了,这璆琅的绘像,孤王改日再遣人送到辰国罢。”
  “就当作是……你送给孤那把琵琶的回礼罢。”
  回答他的是辰王语无伦次向天子的告退之声。
  辰王一走,殿内顿时重新安静下来,半晌凤王搁下手中笔,抬眼向座上呆坐的人望去,忽而笑道:“让陛下受惊了,是微臣的不是。”
  天子本能地要伸手去拿酒掩饰内心的慌张,却发现酒樽早已摔落,一时僵在了原地。
  凤王站起身来,慢慢踱着步朝天子走去,一边道:“陛下何必这么紧张,不过是听了些辰王家中的丑事,陛下贵为天子,难道还有人敢封陛下的口么?这不是拂了天子的面子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神色自若地走到了天子身边,垂眸一脸戏谑地俯视着对方,天子脸上神色顿时精彩纷呈,恐惧、屈辱、愤怒交错闪过。
  不过天子最终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寡人失态了,倒让卿看了笑话,寡人……”
  凤王“噗嗤”笑了一声,突然坐下来凑近天子耳边,道:“其实孤王方才是骗辰王的。”
  天子愣在原地,张大口道:“啊?”
  凤王歪过身子,就这样将手臂支在桌案上,撑着脸自下而上盯着天子呆滞的面孔,嘴角噙笑:“其实啊,孤王确实见到了那封血书,只是那血书上并非写着辰国王室的秘辛,那些秘辛是孤王与蒙家交换得来的。”
  “原来如此,”天子缓了缓脸色,“凤王何必欺骗……”
  他的话语就这样堵在了口中,只因凤王从袖中不慌不忙地抽出了那封残缺的血书,放在他面前展了开来。
  “若非如此,怎能将陛下诈出来呢?”凤王愉悦笑道,“辰王那老家伙可不吃这招。”
  天子眼睁睁盯着那血书,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变得铁青,最后变成了惨白。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天子羞恼道,话音还带上了一丝啜泣,“为何要如此羞辱寡人?!”
  “为什么?”凤王抬手点了点血书,“陛下不是在血书中自己说了么?因为孤王荒唐无道、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啊。”
  “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天子吼道,“可恨……可恨竟无人能将你置于死地,就连璆琅都被你所杀!”
  他没注意到凤王听到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只自顾自质问道:“你、你究竟想要怎样?难道你是想称霸天下、是想取代寡人么?”
  凤王冷笑一声,抬起手拍了拍天子苍白失色的脸,口中嗤道:“天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孤王可没兴趣做一个傀儡,也没兴趣像那燕王一样玩什么称霸的游戏。”
  天子被他话中之意一惊,脱口而出道:“既然你无意于天下,为什么要……”
  “诶,”凤王却竖起食指,按住他嘴唇,一双狐眼弯起,“这天下虽无趣,但所有人为了它争得头破血流,却是有趣得很。如此乐趣,倘若不亲自体验一番,岂不是枉为此生?”
  他说这话时,面上仍旧一副愉快笑意,只是结合此人话中含义与其所作所为,却只让天子后背发凉:“你、你做了这一切,竟然只是因为觉得有趣?你……果然冷酷至极,他们说的对,你根本没有心!”
  天子怒吼道:“你这无心无情之人,果真是天下祸患!寡人、寡人今日定要除之而后快!来人……唔!”
  却见凤王张开手掌按住天子的脸,一把将人按在桌案上,接着慢慢俯下|身来,道:“诶,陛下怎么这么冲动,不过,身处棋盘之中,陛下既然选择了要与孤王对弈,那便该承受输掉此局的后果罢。”
  他说着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揭开一旁的酒壶,又慢条斯理地从以指拈起天子腰间玉璜,在那壶口边轻轻一磕,顿时有细微的粉末从玉璜上掉下,落进了壶中。
  “呜呜呜呜呜!”天子见状,不停地在凤王掌下挣扎着,却被对方压得死死的,而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人居然都对此无动于衷,竟无一人上来解救他。
  凤王拿着玉璜在壶口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发出好似催命般的声音,一边将天子像砧板上的鱼似地按在案上,朝瞪大双眼的天子笑道:“同样的伎俩还要用第二遍,陛下是想承认自己愚蠢呢,还是承认给你献计的人别有用心呢?”
  “唔唔……”天子剧烈地扑腾着,就听凤王悠悠道:
  “那么陛下又觉得,此次朝觐诸侯缺席者甚多,是当真囿于战乱无法前来,还是认为乱世之中你这只有虚名的天子已经彻底失去了价值?”
  说话间,他轻松卸下天子的下巴,卡着对方脖颈将洒了毒粉的酒壶对准了掌下人张开的嘴巴,又如寻常斟酒一般,不管对方的剧烈反抗,动作优雅地将酒壶倾倒,顿时壶中酒液便尽数进了天子口中。
  天子呛咳一声,在对方手里大声呼喊道:“你……你竟敢杀我!这可是弑君之罪!”
  却很快被凤王制住,对方将他的话封死在口中,一边不以为意地笑着回道:“孤王方才不是向陛下赔过罪了么?”
  接着凤王手中使力,将天子嘴巴一合,逼迫天子将毒酒全部咽了下去。
  初时天子还拼命挣动着,两只手死死扒着凤王按住自己的那只手腕,在那上面掐出了一道道红痕,但很快他便开始四肢抽搐七窍流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凤王,似乎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这时凤王凑到他耳边,对他轻声道:“陛下且安心去罢,臣派了扈王、景王还有辰王为陛下护驾——这可是历代天子都无法享受的陪葬啊,陛下……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
  在他掌下,天子忽然猛地一抽搐,径直瞪着眼断了气。
  凤王这才慢吞吞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开口道:“若孤是你,便不会在这时动手。”
  只见一个天子护卫打扮的人正持剑指着他后心,只是那剑尖却微微颤抖着。
  凤王将沾满血的那只手背在身后,神态悠闲道:“你不趁方才孤给天子下毒时下手,已经失了先机,现在杀孤,只怕连给燕王回去复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人闻言,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一是为凤王张口便道出了他背后的指使之人,二是为方才没能动手的缘由——凤王毒杀天子的过程太过冷静又太过凶残,以致他明知那时最适合动手,却竟然不敢迈开一步!
  这片刻间,凤王早离开了上座慢悠悠地朝殿外走去,殿内之人有的神色戒备,有的面色惨白,甚至有的被吓破了胆,在凤王走过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代孤向你们各自的主子赔个罪,”待走到殿门口时,凤王忽然笑吟吟地转过身来,朝殿内环视一圈,随意道,“就说孤不小心抢先他们下了手,让他们千万莫要介怀。”
  他说着又转回身去,染血的手依然背在身后,如来时一般缓步向宫外而去,狷狂背影隐没在漆黑长夜之中。
  “天子已崩,请诸君自便。”
  ***
  凤王哼着不成名的曲调,一路回到馆舍内,自完成那幅画后,他脸上便一直挂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寺人上前静静为他擦去手中血污,又替他换下沾血的衣袍,正要悄声退下时,却听凤王在自己头顶开口道:“去将孤的琵琶取来。”
  凤王出宫向来并不会带太多随身之物,只是近来这琵琶总跟在身边。
  寺人很快将妥善保养的琵琶小心翼翼奉上,接着便自觉退出了大殿。
  自从凤王被鬼魂缠身的流言四起……王上便很少让他们在夜里贴身服侍了。
  凤王先是转动轴弦,随手试了几个音,接着絮絮弹了一小段小曲,调子正是他方才所哼的那首。
  只是一曲终了,他却轻轻皱了眉,似乎对这一段奏弹并不满意,凤王又调了调音,接连弹了几首不同的曲子,仍是觉得不够完美。
  凤王又换成了一开始弹的小曲,但见他低眉凝神起手,指尖在弦上轻巧划过,只是这一次弦音却在激烈之时戛然而止。
  凤王抬手按住震颤不已的琴弦,抬头看向对面披着月色而来的人。
  他终于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璆琅,你是来杀孤王的么?”


第177章 晓梦之蝶(五)
  月光下,璆琅的脸上蒙着一层朦胧而虚幻的色彩,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凤王打量对方片刻,不由得皱起眉头打算起身,却见璆琅忽然向自己迈出一步,原本模糊的面容便就此重新清晰了起来。
  璆琅步伐缓慢,却一刻未停,凤王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他的脚尖,直至对方停在自己面前,掀袍坐了下来。
  两人隔着极近的距离对望,几乎能看到彼此眼中跳动的烛光,片刻后璆琅抬手,越过横亘在二人之间的一泓月色,抚上面前人的侧脸。
  凤王被他掌心的冷意激得一颤,却并未避开璆琅的触摸,他感受着对方的指尖划过自己眼角、鼻尖和唇畔,开口又问道:“璆琅,你是来杀孤的么?”
  璆琅的手指在眼前人脖颈处流连,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又转而抬手抚上凤王怀中的琵琶,一路沿着琴头琴身划至琵琶底部的鸾鸟纹。
  半晌,他终于收回手来开了口,却是不答反问:“不知凤王今夜,可还愿意为我弹奏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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