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璆琅眉间顿时戾气丛生,抬手解下外袍转身还给了对方,冷冷道:“凤王这番怜香惜玉的作态,还是留给别人吧,璆琅无福消受。”
  凤王手里接过衣袍,双眼却仍旧望着他,笑吟吟道:“璆琅这是在吃醋么?那孤王向你赔罪可好?”
  璆琅从地上捡起自己揉皱的黑衣穿好,一边道:“凤王的赔罪,璆琅可受不起。”
  凤王慢悠悠转到他面前来,继续道:“诶,璆琅想孤怎样赔罪,大可提出来——孤刚杀了扈王心情很好,不论什么都能答应你……”
  他话未说完,却见璆琅蓦地抬手,一把掐住凤王脖颈将人抵在了窗边,璆琅凑近对方,一双眼中暗潮汹涌,他以拇指慢慢摩挲着手中人的喉结,沉沉开口反问道:“什么都行?”
  凤王忍着脆弱敏感之处传来的痒意,仰起头看着面前人微微勾唇道:“……什么都行。”
  他说话时眼神流转,带着一番酒色餍足后的疏懒,璆琅盯着凤王看了半晌,忽然从对方手里抢下那件外袍蒙在了凤王脸上。
  衣袍上沾着的香味扑面而来,将他整个包裹住,凤王没忍住呛咳了一声,本能抬手攥住璆琅手腕想要反击,却又在下一刻卸去力道,只拿指尖在璆琅腕骨上轻轻挠了一下。
  紧接着,他感觉一只手隔着衣料抚上自己头顶,而后使力将他按着跪朝地上跪去。
  ……
  璆琅感觉自己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灼烧,他扬起头闭上眼,不久前凤王被蛊折磨时疯狂的眼神和染红的嘴唇就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像是一点火星掉进滚烫的炽热里,瞬间就要将他从内而外燃烧殆尽。
  ……
  璆琅抬起修长手指按住眉头长舒一口气,凤王则脱力般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被彻底弄脏的外袍盖在他身上——他从内到外都是璆琅的气味了。
  眼前尚未脱离窒息带来的晕眩,半晌他只听到璆琅的声音从头顶闷闷地传来,其中隐隐带着莫名的危险,仿佛要拉着他堕入万丈的深渊:“希望凤王明白……你所有的痛苦和欢愉,都只能是我给的。”
  凤王闻言,无力地扯了扯破损的嘴角,一边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抬眼望向一旁拿起剑准备离开的人,半真半假地笑道:“孤王自然是明白的——方才那般的力道,孤还以为你是真的要杀了孤。”
  璆琅闻言停下脚步,转头朝对方挑眉冷哼一声,就见凤王无所谓地伸指在唇上轻轻抹了一下,一边继续问他道:“毕竟现下扈王已经死了,孤很是好奇,你们接下来的计划要怎么办呢?”
  璆琅眼神一暗,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冷笑道:“所以凤王是为了从我这里套话?”
  两人间旖旎的氛围顷刻散了个干净,凤王弯起眼睛:“璆琅还是这么敏锐,孤王那般深情的戏码,竟然没有将你骗到呢。”
  璆琅漠然:“我早说过,凤王怜香惜玉的做法对我可没用。”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心中对那件事如此在意,空气中仿佛又浮现出那股似有若无的脂粉香味,从鼻间径直钻进了他心头,要将什么阴暗暴戾的东西勾引而出。
  凤王抬手捂上心口,作出一副受伤的情态:“那璆琅便不能对孤王怜香惜玉么?你这样冷漠,孤王便觉着被你折磨的这颗心更疼了呢……”
  他说着作势将身子一歪,向璆琅胸口靠去,却在还未接触到对方身体时便被璆琅抬剑隔开了。
  “凤王想错了,”璆琅低下头,一手掐着他令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偏执,“其实,我更喜欢你因我而痛苦的模样。”
  凤王双眼一颤,忽然抬手拉下璆琅和对方交换了一个深吻,紧接着一把推开面前人,脚尖轻点向璆琅之前藏身的那处房顶跃去。
  璆琅回身欲追,却忽觉全身一软,脚下似有千斤一般沉重,一身飘逸轻功竟是再也无法施展半分,他回忆起方才那个猝不及防的亲吻,知晓是又中了对方算计,抬头看到凤王已顺着自己潜入房间的方向朝外而去,忍不住咬牙低吼道:“……凤王!”
  凤王闻声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朝他抛了个调笑的眼神,戏谑的声音随即传来:“璆琅既说那策划之人不会轻易放过孤,那便劳烦你替孤王牵制一下他们,孤王先行一步了。”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一声声敲在璆琅的耳膜上。
  璆琅却并未因此感觉到慌乱,他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眼前满地的尸体——在他眼中,数不清的银色蝴蝶正从那些尸体血淋淋的伤口处不断钻出,这景象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而那阵脚步声似乎自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一道道声响如同组成了一曲妖异的乐章,召唤出越来越多的银蝶,转眼间整个房间的尸体已经被银色笼罩,仿佛一场别样的出殓。
  脚步声愈来愈近,尸体上的蝴蝶也开始躁动,一双双散发着银光的翅膀剧烈抖动着,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终于——
  “咔哒”一声,一双黑靴踩过早被撞开掉落在地的木门残骸,出现在了璆琅面前,一双漆黑的眼就这样隔着一室尸身,与璆琅静静对视。
  ***
  璆琅看向来人,定定道:“我见过你,你是扈王身边的人。”
  来人面容平凡而苍白,原本是平平无奇的模样,璆琅看着他时却无缘无故地想起了凤国那位祭司。
  对方一边向他恭敬行礼,一边开口道:“璆琅大人能记得小人,是小人的荣幸。”
  璆琅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些尸体上——自从此人出现,那些银蝶仿佛得到什么安抚一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翅膀的颤动,只静悄悄地蛰伏在一地尸体与血泊之中。
  璆琅于是又道:“扈王已死,怎么,你是来替你的君王报仇的么?”
  来人脸上露出一点微笑,却答道:“小人并非不自量力之人,你放心,现下这酒楼里只有你我两人,小人是特意为璆琅大人而来的。”
  璆琅没有发话,只是沉默地打量着对方,就听对方突然将话头一转,问道:“不知那株‘一梦南柯’还剩几片花瓣了?”
  璆琅握紧手里的剑鞘:“你想说什么?”
  那人异常黑的双眸紧紧盯着他,笑道:“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自己的任务,不要被凤王迷惑了心神。”
  “哦?”璆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我其实很好奇,若‘一梦南柯’凋落后我还没能杀掉凤王,会怎么样呢?”
  对方眼神倏地转冷:“后果你承受不起。”
  “哦?我竟不知什么样的后果是我承受不起的,”璆琅嗤道,“你们三番五次地派人提醒我谨记任务,好歹也拿出些像样的威胁来。”
  那人闻言,语气却忽然变得神秘莫测起来:“你以为,你刺杀失败的后果,便是天涯海角的追杀或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笑道:“你——你们也太天真了。”
  璆琅一愣,慢慢蹙起眉头来,就听那人不慌不忙道:“璆琅,我知道你今日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你是来找扈王的,你已经对你的刺杀行动起疑了——譬如说,为什么非要等到‘一梦南柯’凋零才动手?”
  璆琅眼神一凝,立时落在对方身上,冷声质问道:“‘一梦南柯’究竟是什么?”
  那人不答反问:“你还记得那封请你出手的血书么?”
  三王与天子共同发誓,以血书为盟,请天下第一刺客璆琅出手,誓要斩除兴风作浪的凤王。血书一分为五,三王、天子与璆琅各执一份,以示盟约不可违。
  璆琅心念电转,却听对方又问起另一件事:“璆琅,你相信鬼神之说么?”
  鬼神之说自古有之,凤国尤其信奉,只是当今凤王是个例外,璆琅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有立刻回答。
  对方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继续道:“这五人各执一份的血书,是一种‘契’,‘一梦南柯’是‘眼’,它们所对应的则是同一个‘咒’——就是你刺杀凤王这件事。”
  璆琅冷笑道:“莫非你要说你们为了杀掉凤王,甚至不惜动用了所谓‘鬼神之力’么?”
  那人笑容诡异:“非也,非也,是‘鬼神之力’布下了杀掉凤王的‘局’,我等不过都是祂的棋子,遵从祂的意志行事罢了。”
  “那么,”璆琅打断他,“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引’,而凤王,则是你的‘劫’。”
  此话一出,璆琅第一刻想到的不是这甚么“局”“眼”之类,而是凤王曾说的他纹身中留下的“引子”,与此同时,仿佛在印证他的想法一般,肩头处竟也暗暗传来一阵火辣的灼烧之感。
  璆琅仍旧盯着对方,缓缓重复一遍:“为什么是我。”
  那人先是一顿,随即因他的动作轻轻笑起来:“你果然察觉到不对之处了,也罢,为了让你相信我说的话,也为了不让你再轻易动摇,我自然愿意继续点拨你一二。”
  他说着嘴唇继续一张一合,只是接下来从那其中吐露出的话语彻底颠覆了璆琅脑中的一切。
  那人问道:“璆琅,你还记得自己接下刺杀凤王的任务之前,是在哪里,又是在作甚么吗?你还记得自己是为何走上刺客这一条道路的么?或者说,你还能想起之前自己曾经到过哪些地方,遇到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么?”
  璆琅先是觉得不以为然——活了这么久,谁还不会记着些曾经?可他却在即将开口回答时突然迟疑了——原因无他,当他真的仔细回忆起自己从前的经历时,居然觉得那些明明不是很久远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一种没有来由、没有过去、脑中一片空白的荒诞与虚无之感迅速淹没了他。
  他听到对方一字一顿地问道:“璆琅,你还记得接下血书时的场景么?你还记得为什么要接下血书么?”
  为什么要接下这一个刺杀请求?无非是因为他对这个三王与天子共诛的凤王起了兴趣,因此不远千里而来,甚至答应配合扈王的计划提前混进燕王为其准备的美人中间……
  不、不对!
  璆琅回过神来,这才惊觉——他记忆中的这一切,并未对应着一个个具体的场景,而仅仅是记忆而已,就仿佛有人提前在他脑中灌注了这些东西,让他相信并接受了自己这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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