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四周空气仿佛瞬间被寒意凝固,苍白的冰霜迅速顺着四周墙壁与地面爬过屏风,如同一只只蛰伏的凶兽将应不绝包围,冷冷盯视着猎物。
  “嗒。”
  轻轻一声响起,却是竹栖砚将那把六角团扇缓缓搁在身侧,他抬手按上玉苍鸾放在膝头的手腕,侧过脸来勾起一道笑容:
  “奉陪。”
  ***
  一束灵光落在诏狱原址之上,紧接着刺眼的光芒闪过又消失,露出藏身其中的两道人影。
  老者撤去罩在两人身上的屏蔽术法,一边啧啧看向重新关闭的天门,一边幸灾乐祸地觑着身旁之人的神色:“这次那个老不死反应倒是挺快,不过……他竟然宁愿重新封印天门都不愿亲身一试——看来还是没脸见那个人呐。”
  “不过这样一来你的算盘就要落空了,小子,老朽早知道你是带着目的来到诏狱的,如今出了这样的变故,不知你还有什么应对之法?”
  在他身边,竹栖砚轻轻摇着手中折扇,敛眸望着夷为平地的太微府,面色少见地有些严肃,似乎是在凝神思索。
  老者不由得眯起眼睛来,此时此地,他在此人身上又察觉到了那种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的、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要张口说些什么试探的话时,却见对方忽然“啪”地收起扇子抵在下颌,接着唇边掀起一点惯有的笑容,转过头来对老者道:“前辈说笑了,虽说我来这里确实带着目的,但在见到前辈后已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至于天门或是其他……”
  他勾起嘴角:“我不是说过了么——游戏,当然是需要刺激一点才有趣啊。”
  “……”老者皱起眉头看他片刻,忽而释怀一笑:“既然如此,那便祝你好运了。”
  竹栖砚向老者一拱手,施施然在半空中踱步朝城外方向而去。
  老者虚幻的身影停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远离的身影,就在竹栖砚将要化作天边一个小点时,他突然嘴唇一动,将一句似是而非的笑语传到对方耳边:
  “年轻人……不,竹栖砚,老朽忘了告诉你,其实若要打开天门,只有那把钥匙是不够的。”
  ***
  甫一出城,便有两道熟悉身影迎了上来,正是早早候在此处的鹤少巽与千儒念两人。
  竹栖砚突然发难之时,他们只来得及躲入千儒念所造画境之中,并因此逃过一劫,然而后续意外变故接踵而来,鹤少巽如何还不知道他们已被竹栖砚算计,这金乌印怕是再难讨回。
  只是事已至此,却不能让此子轻易占去了便宜,白白失去算家这样一个重要的筹码——便是公子不在意,鹤少巽也不容他人如此挑衅算忧生。
  竹栖砚停住脚步抬扇掩唇,打量着将自己一前一后挡住的二人,开口故作疑惑道:“两位……这是何意?”
  “先生借我之手行自己算计,真是好手段,”鹤少巽逼近他缓缓道,“如今你目的已达到,也该交还金乌印了罢?”
  “那还真是遗憾呢,”竹栖砚耸耸肩,随即轻飘飘回道,“不过金乌印已经在天门打开之时不小心掉入其中了。”
  他说着挑起眼尾,露出一点戏谑之意:“与其在这里向我讨要,阁下不妨回去叫你家老祖自个儿飞升进入天门去取罢。”
  这……这说的是人话么?千儒念险些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他抬手颤抖着指向对方斥道:“你、你简直欺人太甚!”
  竹栖砚弯起一双狐眼:“在下不过如实相告罢了。”
  “你!”这不仅是将他们当猴耍,更是侮辱了公子!千儒念涨红了脸,气喘吁吁骂道,“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
  “儒念,冷静。”鹤少巽以眼神朝千儒念示意,又冷下脸色看向竹栖砚,“先生出尔反尔,公然挑衅,莫非是觉得我算家无人么?”
  “岂敢岂敢,”竹栖砚做惊吓状,“阁下可不能仗势欺人呐,在下一介无名之辈,如何有胆量挑衅算家?”
  “既然交不出金乌印,那便给我们公子一个交代,”鹤少巽盯着他,冷声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交代么……”竹栖砚说着阖住扇子,以扇柄轻敲掌心,仿佛真在思考着方法。
  鹤少巽却暗暗提起警惕,生怕此人再耍什么花招。
  片刻后,但见眼前人动作一顿,忽而开口道:“听闻……朝家主离开昀时去了算家?”
  “你想说什么?”
  “阁下别这么紧张嘛,”竹栖砚勾起嘴角,“你既冒险亲自带着金乌印前来与在下交涉,算家如今处境可见一斑——不如在下替算公子解了这燃眉之急,这样可算得上一个交代?”
  鹤少巽压低眉头:“不必在此卖关子。”
  竹栖砚只是笑道:“听闻朝家主前往南洲不久,曾遇到了刺杀?”
  两个“听闻”,话中深意尽在不言中,鹤少巽顿时危险地眯起眼来。
  ***
  屋门从内被推开,候在门外的人立刻上前来报道:“启禀大公子,不久前家主大人亲点家臣十数人,与静流深大人往赤县城而去了。”
  算忧生一惊,便听得身旁人哼笑一声:“算家主先前对这些事置之不理,现下突然这么积极,莫非真被那太微府叛徒的鬼话吓到了?”
  算忧生在心里无奈叹气,抬头却与守在不远处的解飞光对视了一眼。
  解飞光会意地退下,便在这时,却见一道人影急匆匆奔来,不顾众人探寻的视线“扑通”一声跪在了朝别赋面前。
  正是跟随朝家主一同前来的昔妄言。
  见到对方这样,朝别赋顿时对发生的事有了几分预料,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眼前阵阵发黑,咬牙切齿开口道:“昔妄言,我重用你们兄妹,不是纵容你们一而再再而三让我失望的。”
  跪在地上低着头的人闻言全身一颤,连声告罪:“属下该死!家兄已经去找人了,只是事出突然……”
  朝别赋压低嗓音怒道:“那就赶紧滚去找!”
  与此同时,一算家下人上前来,向一旁的算忧生附耳道:“大公子,三小姐与小公子不见了……”
  算忧生顿时心下了然,向一脸怒容的朝别赋缓声道:“朝家主息怒,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有用得上算家帮忙的地方?”
  朝别赋蓦地扭头看向他,目光中含着阴鸷与探寻,算忧生只不慌不忙坦然相对,二人对峙片刻,就见朝别赋忽而露出一道莫名的笑容:“多谢算公子好心——不过不用了。”
  他抬手拉住算忧生手腕越过众人,口中道:“我们还是在此等着算家主的好消息罢——对了,方才说到哪里了……哦对,说到那金乌印如今下落不明,不知有多少人会听信那太微府叛徒的一面之词,为此争得头破血流呢,你说是不是?”
  朝别赋嘴上这样说着,心中却暗道:那老匹夫和该死的舒听澜,竟背地里如此算计朝家,不知那影像中一闪而过的扳指有多少人看到了……在场的叛党自然一个也不能留,只是若有心之人将影像泄露出去——尤其是泄露给那些见过朝挽铃玉扳指的人……
  慢着,慢着,算未予这么急着前去,莫非是打着这个主意——
  他微微眯起双眼,阴冷的目光落在被自己钳制着的那只手腕上,如毒蛇般打量着身旁一无所觉的猎物。
  ***
  静流深又勾起那种诡异的笑容,纵身提掌向玉苍鸾攻去,这时却闻城楼上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静流深!别忘了你是来做什么的!”
  “啧。”静流深眼中恼烦之色一闪而过,错身避开玉苍鸾剑尖与对方擦身而过。
  玉苍鸾急急转身,就见那鹤发少年所向之处,正是曲清和与曲槐序的尸体!
  然而一只手却轻轻抬起,“啪”地握住了静流深伸向曲清和的手腕。
  “!”静流深倏然抬头,正对上一双燃烧着愤怒悲伤又仿佛空洞万分深不见底的眼眸。
  散开的白发在眼前飘过,静流深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对方一拳打在腹上狠狠飞了出去,倒退的视野中,他看到那女子沉着脸站直了身子,握紧了手中偃月刀。
  下一刻,属于仙器“请君勿用”的威力自空中荡开,霎时间席卷整片土地,静流深在半空中止住退势连忙翻身,险险躲过了划向自己的一道刀风。
  他轻啧一声,复又向曲清和的方向掠去,却有人率先越过他迎上刀锋。
  “雾赦己!快住手!”落萧河喊道,细听之下会发现他尾音竟带上了些许恐惧,“不要被‘请君勿用’控制了你的心神!”
  静流深闻言认真打量起来那女子,这才发现对方身上的气息太不寻常,属于大能的浩瀚生气与灵气被压制取代,全数变成了一种冰冷又锐利的杀气。
  她就像是她手中那把刀——静流深没由来地想道。
  然而雾赦己已经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喊,一贯张扬肆意的面孔上如今空白冷漠,但见她手持长刀指向高天,顿时风云聚于刀尖周围激荡不停,罡烈刀风如愤怒咆哮的海浪翻滚着围绕在身周,牵系着每一个人的呼吸,震颤着整片时与空。
  乍然雪亮刺眼的刀光划破天幕,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弯月割裂时空重重落在地面之上!
  “唰——”刀势逆转因果,挟着溅起的血雨回到雾赦己手中,只听一阵“啪!啪!啪!”的声音接连响起,却不是血滴落地的声音,而是一个个肉|身爆裂的声响。
  落萧河虽闪避及时,却仍被当头浇了一脸鲜红的血,他抬手擦了擦脸,转身朝地面的战场看去,就见太微府的包围圈一瞬间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落萧河倒吸一口凉气,掩在袖下的手微微颤抖,回头又见熟悉身影提刀朝自己攻来,他连忙抬起长弓抵挡,不意被震得倒飞出去,雾赦己还要再追,忽然察觉到什么停下动作回转,闪身出现在想要趁机夺去曲清和尸体的静流深面前,挥手掀起凌厉刀风。
  “大哥,还与他说这么多作甚!”另一边,眼见包围松动,程恪理当即拔剑出鞘,朝着奋战的众人喊道,“众人随我突围!冲啊!”
  四周纷纷响应,一时间呐喊声响彻整个战场,众人抖擞精神朝包围圈的缺口冲去,跟着程恪理撤退。
  “樗旻枢!”程知行挡住侧方杀来的一人,回头向樗旻枢问道,话语中多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如今退出赤县城,我等又能退往何方?是退回岐渊?还是退出南洲?樗先生,众人愿意陪你一搏,是因你当初在帐中许诺众人有办法破解困局,现下情势几度变化,你的计划也该开始实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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