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微令(穿越重生)——长生漂泊

分类:2026

作者:长生漂泊
更新:2026-09-09 19:24:02

  他看向对面之人,却敏锐地发觉对方今日的气息似乎变了些,霓临沨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最后稍稍垂下眼睫——竹栖砚今日没有带刀。
  自他醒来后被迫和对方待在一起,竹栖砚几乎刀不离身,言语行动计谋也都利落狠绝,更不必说手里的折扇已经许久没拿出来把玩了。
  其实他与对方也不过数面之缘,换做他人兴许并不会注意到这些,但两人同为智者,正是要从蛛丝马迹之中揣摩对手心思,因此霓临沨推测这一日之内,竹栖砚必定已然达成了某种重要的目标,故而现下才姿态放松。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是故意给他做样子,让他先放下警惕之心。
  一瞬间心思百转,对面竹栖砚却先开了口:“阁主若要如此想,在下也很无奈,不过您请放心,今日在下前来绝无恶意,而是想与您好好畅谈一番的。”
  “哦?”霓临沨看着竹栖砚掀袍坐在了自己对面,问道,“先生有什么想和我聊的?”
  伏平潮一听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恨不得伸长自己的脖子看一看这两人的交锋,却只能在原地使劲转动自己的眼珠子。
  竹栖砚摇了摇手中折扇,语调轻快道:“说起来伏家所在的阜扬,也算与阁主渊源颇深,在下今日正是想向您打听打听,当年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阳家地牢外。
  原本正在打瞌睡的守卫远远地看到来人,连忙熟练地推醒旁边的同伴,小声道:“打起精神来,宣大人又来了!”
  一众守卫赶紧收起怠惰的姿态,向宣秉呈躬身行礼道:“见过宣大人。”
  宣秉呈沉着脸朝众人一点头,随即快步走近了牢中。
  待他走远了,几人方才小声交谈起来:“大人这是第几次来这里了?”
  “没数过,但总觉他近日里来此的次数增加了不少。”
  “而且每次都是沉着脸色来,怒气冲冲地回。”
  “诶呦这话可别让大人听见了!”
  “……”
  地牢里,梦红拂抬起头看见来人,无力地抬了下嘴角,骂道:“宣秉呈,你是不是贱呐,这几天来了多少回了,说着让我告知你当年的事情,可我讲了你又不信,你不信为何还要来找我!”
  宣秉呈依旧冷着脸色,只是看着他沉声开口道:“上次讲到哪里了,你只管继续往下讲便是。”
  梦红拂瞪了他半晌,终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低头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这次可千万不要听到一半就咆哮着离开了。”
  宣秉呈:?
  “咳咳,”梦红拂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继续道,“虽然你是个傻子,但我还是要问一句——”
  她抬起双眸幽幽地盯着眼前的中年人:“你知道‘镜主一怒,阜扬焦土’的真相么?”
  ***
  玉苍鸾自别了竹栖砚,又拐向阳家后宅,欲找霁怀沙一谈。
  快要到达霁怀沙住处时,他却突然发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从花园中一闪而过,玉苍鸾心念一动,连忙悄悄跟了上去。
  那人影看起来十分焦急,竟丝毫没发觉有人跟着自己,成功混入之后便直直往后院某处而去了。
  玉苍鸾一路尾随对方,看着那人影没入了一处宅院,他认出这是自己前几日做样子查阳如意娈宠时来过的地方——正是那死于非命的陆非鱼的住处。
  玉苍鸾轻轻皱眉,原以为陆非鱼纯属倒了大霉自己撞到枪口上,被人做了替死鬼,如今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他索性隐去身形气息,亦闪身进入了陆非鱼房中。
  房间内,一个黑衣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翻开陆非鱼的衣柜妆奁寻找着什么。
  玉苍鸾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半晌,就见那人突然面色一喜,而后伸手从陆非鱼的妆奁底部抠出了一个不起眼的簪子,接着用手在上面轻轻一拂,解开了簪子之上的阵法,从那里面掏出一叠信纸来。
  那人看到信纸,明显舒了口气,刚想将东西放回原处,却忽然觉得后颈一痛,随即猝然倒地失去了意识。
  玉苍鸾收回施法的手指,俯身捡起了对方手中的信纸翻看了起来。
  他一边阅览信中内容,一边渐渐理清了黑衣人的目的。
  原来陆非鱼也并不是个仅会以色侍人的草包,他的真实身份乃是阳家附属荀家派到阳如意身边的卧底,负责为荀家搜集阳家内部的情报。
  但是荀家并不关心一颗棋子的死活,陆非鱼为了能够活下去,不被荀家抛弃,竟设法取得了荀家家主与他人秘密往来的信件内容,并以此为要挟,让荀家不得不暂且妥协,答应保证他的安危。
  想来是荀家人得知陆非鱼横死的消息,怕阳家人发现自己的诸多秘密,便赶忙派人来找陆非鱼手中的把柄了。
  且看这黑衣人的动作,似乎已经来探查多次了。
  这沓纸中不仅有陆非鱼与荀家人谈条件的信件往来,还记录着许多有关荀家的秘事,看起来荀家家主似乎有着自己的上家,而他们荀家也不过是对方安插进阳家的棋子罢了。
  玉苍鸾浏览半晌,目光却在某一张纸上停住了。
  ——那似乎是荀家的上家写给家主的一封信,信上不过寥寥数语,竟然提到了“玉家”。


第82章 听澜之乱(三)
  宣秉呈魂不守舍地从地牢里冲了出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双手微微发抖。
  他略带茫然地环顾四周,自少时进入这里,他一直选择无条件地拥护阳家,只要阳家可以兴盛延续,他可以为此做任何事。
  宣秉呈自知没有舒听澜才智过人,也没有莫何妨沉稳持重,更不似梦芳菲家世显赫,他人生中只有两件事,一是醉心武学,二是对阳家忠心耿耿,他以为这样便算是不负此生。
  可如今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原则产生了动摇。
  宣秉呈漫无目的地走了不知多久,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他前方,一个头发灰白,拄着长杖的老者朝他拜道:“宣大人,好久不见了。”
  宣秉呈愣神一瞬,拱手回道:“宵大人,久见。”
  宵行敛抬手摸摸胡子,笑道:“唉,说来你我上次见面已是几百年前。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这个老家伙已天年将近,宣大人却风采依旧,真是叫老朽羡慕啊。”
  宣秉呈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宵大人说笑了。”
  宵行敛闻言也不恼,继续道:“近来咱们阳家内真是风波不断,宣大人定是为此操劳甚多。瞧我那不肖子,还未来得及帮家主大人排忧解难,自己倒先受伤卧床不起了,我这糟老头子只好代替他亲自出马,只望能为阳家贡献绵薄之力,呵呵。”
  宣秉呈:“宵大人说的是。”
  宵行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再拜道:“多年不见,老朽欲邀宣大人往寒舍叙叙旧,还望大人赏个薄面。”
  宣秉呈向来对这等应酬不感兴趣,当即就想拒绝:“这就不……”
  “当年听澜之乱,阳家受到波及岌岌可危,”谁知宵行敛却突然打断他的话,直起身子看向他悠悠道,“老朽力排万难扶持当今家主上位,稳住局势。彼时人心离散,老朽记得是宣大人以雷霆手段剪除异心动乱之人,坚定地站在老朽这一边。”
  宣秉呈一下子住了口,就听宵行敛继续说道:“老朽钦佩宣大人对阳家的忠心,也感念大人当年相助之恩,故而有今日宴请之举。也还请大人莫忘当年之事,莫要忘了……你我一直是一条战线上的人,不是么?”
  ***
  这封信中所提到的时间正是在太微府奉命剿灭玉家之后,而对方让荀家人调查的,则是打探阳家是否得到了有关玉家人或者玉家事物的线索。
  再结合之前阳澄麟话中透露阴谋,可以推断荀家背后之人也是当年玉家灭门真相的知情者之一,甚至极有可能也觊觎着《琨瑶心经》。
  玉苍鸾手指扣紧信纸,眼神之中透出冷光,他越读越心惊,最后猛地抬起头来,伸手一把掐住脚边黑衣人将对方从地上提了起来,而后狠狠掼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他双眼之中翻起猩红血色,手放在对方脖子上越收越紧,他恨不得立刻就找出所有灭门仇人一一手刃!
  但那黑衣人紧闭着眼无知无觉,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和滔天的仇恨一无所知。
  玉苍鸾动作一顿,眼中血色褪去,手劲蓦地松开,黑衣人失了支撑,靠着墙软倒在了地上。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玉苍鸾深呼吸几口,平复下翻涌的情绪,眼前此人只是一个小喽啰,而他需要做的,是找出幕后的主使,如此才能查清真相。
  他重新站直身子,看向手中信纸,片刻后冷笑一声,将那封写有“玉家”的信抽了出来,而后将其余信纸与簪子收起,接着拎起地上之人出了房间。
  ***
  玉苍鸾带着人掠过阳家高低起伏的宫殿楼阁,一路直奔后山中阳澄麟修炼的洞府。
  他将人掼在地上,朝洞内喊道:“抓到一个。”
  阳澄麟的声音在四周响起:“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喽啰也要来找我?我赐予你的‘逐日’长戟莫非只是个摆设么?”
  “呵。”玉苍鸾冷笑一声未作反驳,只是将那簪子与一叠信纸朝洞中扔去。
  阳澄麟使灵力接过东西,片刻之后但见其本尊从洞府中走了出来,在玉苍鸾面前站定。
  “吃里扒外的东西!”阳澄麟阴森森道,“我会派宣秉呈去将荀家的老东西捉来,你来负责审问他们。”
  玉苍鸾点头应下,不料阳澄麟却突然脸色微变:“嗯?宣秉呈竟不再阳家之中?他跑哪里去了?”
  但见他闭上眼睛,似乎在与宣秉呈联络,不一会儿又睁开犀利双眼重新看向玉苍鸾:“你,和宣秉呈一起去荀家。”
  玉苍鸾没立刻答应,只是挑了挑眉,抱臂开口道:“你好像忘了我还有你设下的‘金乌印’。”
  “我会给你权限,有宣秉呈在侧,你休想逃跑,”阳澄麟竟然退了一步,不过他紧接着开口道,“但是——你也要给我看好宣秉呈。”
  有意思了,玉苍鸾心道还有人上赶着挑拨离间,虽不知对方目的为何,却正好给了自己一个去荀家打探的机会。
  于是他道:“我明白了。”
  ***
  宵行敛送走了神色匆忙的宣秉呈,站在院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白胡须。
  宵中露从屋内走出来,好奇道:“父亲,事成了?”
  宵行敛笑笑,拿着手中长杖敲了敲地面,就见方才在屋中给宣秉呈斟过茶的小厮走了出来,摇身一变成了宣秉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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