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官的操作指南（近代现代）——RedRedRed

　　他的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考核开始！”
　　柯蒂斯站在控制台前，声音洪亮，
　　“规则都懂。动态靶，移动射击，综合评分。乔，你先来。”
　　乔大笑一声，第一个走上射击位。随着靶场灯光变幻，人形靶在轨道上以不规则的路线高速滑行、闪现。
　　“砰！砰！砰！”
　　乔的枪法精准而凶悍，一连串射击后，计分屏上显示出“9.2环”的平均分。
　　对于移动靶来说，这已是极优秀的成绩。
　　“不错！”柯蒂斯点头。
　　接下来是哈蒙上场，韩晟注意到哈蒙的耳朵变成了犬耳，整个人进入了极其戒备的状态。
　　对方竟然是个汪星的犬人吗？
　　犬人是少有的亲和人类的异星人，最后甚至由于过于亲和人类，在兽星域发表了——在兽域进行人类保护法倡议书，而被开除兽籍。
　　转而来到了联邦进行政治避难，最后住在联邦的汪星。当然汪星是他们自己起的名字。
　　移动靶子开关刚响起，哈蒙几乎不用思考，快速精准的开枪。
　　“9.8分。”
　　放在整个联邦执法系统，都是顶尖的存在，哈蒙骄傲的几乎要拿鼻孔看韩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韩晟好像看到对方的尾巴在快速的摆动。
　　【快夸我，快夸我…】
　　韩晟点了点头。
　　【就这？】哈蒙的脸一下就垮了。
　　“到你了，菜鸟。”
　　韩晟走到射击位，单手举枪，整个人的气质在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块沉默的寒冰，那现在，他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考核开始。
　　靶子出现的瞬间，韩晟动了。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身体随着呼吸平稳移动，手里的枪却稳如磐石。
　　“砰。”
　　第一枪，靶心正中央出现一个焦黑的圆点。
　　10环。
　　“砰。”
　　第二个靶子在左侧闪现，几乎是同时，枪声响起。
　　10环。
　　“砰。砰。砰。”
　　他开枪的频率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但每一枪都像是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子弹永远会出现在靶子最中心的位置。
　　靶场里只剩下他富有节奏的枪声和队员们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这已经不是在射击了。
　　这是艺术。
　　是枪斗的艺术。
　　最后一个靶子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地底升起，停留时间不足0.5秒。
　　韩晟的身体甚至没有明显的瞄准动作，手腕微动。
　　“砰！”
　　计分屏上，最终的平均成绩定格——
　　【10.0环】
　　满分。
　　靶场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韩晟。动态射击拿满分，这在飞鹰组的历史上也屈指可数。
　　乔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操……真是怪物啊。”
　　哈蒙的下巴震惊的都要掉了。
　　韩晟缓缓放下枪，枪口还冒着一丝青烟。
　　他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憋在心里的邪火，总算随着子弹射出去了大半。
　　柯蒂斯走了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重重拍了拍韩晟的肩膀：“漂亮！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说完，他自己也来了兴致，拿起一把枪走到射击位上：
　　“手痒了，我也来试试。”
　　柯蒂斯用的是右手。他的射击动作非常标准，枪法也很稳健，最终打出了7环的成绩，这个成绩对于执法官来说，只能说是勉强及格。
　　“唉，老了老了，不复当年勇啊。”
　　柯蒂斯自嘲地笑了笑，放下了枪。
　　乔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凑到韩晟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感叹道：
　　“你别看老大现在这样，他要是用左手，你俩谁是怪物还不一定呢。”
　　韩晟一怔，偏头看他：“左手？”
　　“你新来的不知道，”
　　乔的语气里充满了崇拜，
　　“老大当年可是咱们执法局的一代传奇，外号‘左手死神’！”
　　“他的左手枪斗术，那叫一个出神入化，神鬼莫测。”
　　“别说动态靶了，就是蒙着眼睛听声辨位，他都能枪枪十环！”
　　韩晟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柯蒂斯。那个谈笑风生的红发男人。
　　左手死神？
　　“那他刚才为什么……”
　　“嗨，别提了。”
　　乔的脸色黯淡下来，
　　“都是因为卡因走私案，几年前，被卡因成瘾的疯狂星民围攻袭击，老大不忍对普通星民开枪，犹豫了一下，左手神经被砍伤了，差点整条胳膊都废了。”
　　“现在虽然恢复了，但再也做不了精细动作，别说玩枪，连签名都得练右手。可惜了，一代枪神就这么没了。”
　　两人的对话声不轻，柯蒂斯听到了，他回头瞪了乔一眼：
　　“背后嚼什么舌根呢？陈年旧事了，有什么好提的。”
　　乔立刻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是，老大说的是。”
　　柯蒂斯转回头，目光落在韩晟身上，带着一丝鼓励：
　　“好好干，韩晟。飞鹰组的未来，就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
　　韩晟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复杂。
　　他看着柯蒂斯那只自然垂在身侧的左手，那只手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却承载着一个“枪神”陨落的过去。
　　韩晟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执枪的手是一名顶尖枪手的命，如果是自己，恐怕绝对接受不了。
　　看向柯蒂斯的眼神不免觉得惋惜。
　　靶场的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飞鹰组办公室的气氛却已焕然一新。
　　之前那些或审视、或不屑的目光，此刻都化作了纯粹的敬畏和热络。
　　“韩，晚上去喝一杯？我请客！”
　　“怪物新人，以后多指教啊！”
　　韩晟只是点了下头，礼貌地回应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开始整理关于“卡因”走私案的卷宗，但脑子里却一团乱麻。
　　“韩晟，来我办公室一下。”柯蒂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韩晟站起身，跟着柯蒂斯走进了组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硬朗的军警风格。
　　柯蒂斯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绕到办公桌后，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一份递给他：
　　“这是最新的情报，第七星港那晚，交易现场附近检测到了高纯度‘卡因’的残留。”
　　韩晟接过文件，目光却不经意间被桌角的一个电子相框吸引了。
　　相框里，年轻几岁的柯蒂斯和一个看起来温柔娴静的黑发女人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
　　那女人有着一双和柯蒂斯如出一辙的绿色眼眸，温润如玉。
　　【是老大的妻子吗？看起来很温柔。】
　　韩晟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是嫂子吗？很漂亮。”
　　柯蒂斯正准备开口说案情的动作一顿。他顺着韩晟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但很快就被他用一贯的爽朗笑容掩盖了过去。
　　“是我母亲，她已经，去世了。”
　　韩晟有些尴尬。
　　“Sir，我……”
　　“没关系。”
　　柯蒂斯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在那张照片上，声音低沉下来，
　　“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卡因’的走私的源头揪出来吗。”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揭开一道不愿触碰的伤疤。
　　“她也沾了‘卡因’。”
　　短短六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韩晟耳边炸开。
　　柯蒂斯的声音有些哀伤：
　　“一开始只是为了提神，后来就失控了。”
　　“她变得消瘦，开始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又会突然变得暴躁，攻击身边所有的人。”


第10章 血仇
　　韩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看着照片里那个温柔的女人，应该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才对，实在是无法将她和柯蒂斯描述的疯子联系在一起。
　　“乔跟你说，我的左手是被疯狂的星民砍伤的，对吧？”
　　柯蒂斯自嘲地笑了笑，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那只手，曾是联邦执法界的传奇。
　　“那天，局里接到报警，说有市民持械伤人，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我带队赶到现场，那个人……就是她。”
　　韩晟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拿着一把厨房用的菜刀，见人就砍，嘴里喊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我让她放下刀，她看着我，眼神很陌生，就像看一个……仇人。”
　　柯蒂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犹豫了。我知道只要一枪麻醉弹就能解决问题，但我下不了手。就在那一瞬间，她冲了过来。刀锋划破我手臂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疼。”
　　他顿了顿，绿色的眼眸里是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被制服后，却因为器官衰竭去世了。临死前，还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扬言一定要杀掉我。”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韩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柯蒂斯那句“不复当年勇”的自嘲背后，埋藏着怎样血淋淋的真相。
　　那不是英雄的伤疤，而是一个儿子永远无法愈合的创口。
　　“所以，韩晟。”
　　柯蒂斯抬起头，那双红发下的绿眸里，燃烧着不死的火焰，
　　“我们和‘卡因’背后的那只手，不死不休。”
　　“我明白，Sir。”
　　韩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站起身，对着柯蒂斯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这一刻，他对这个案子的认知，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一项任务，而是一场战争。一场对毒品，对那些罔顾人命、贩卖毁灭的渣滓的战争。
　　走出办公室，韩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柯蒂斯的遭遇，让他对“卡因”的憎恶达到了顶点。
　　可是……克林。
　　那个银发银眸，笑起来颠倒众生的男人。
　　星港交易的那晚，他确实和自己在一起。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空间传送，出现在第七星港，再返回别墅。
　　是有人冒充他？还是他故意设局，利用自己做不在场证明，以此来洗脱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