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官的操作指南（近代现代）——RedRedRed

　　管家再次好奇道，
　　“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如此厌恶黑道的您，选择主动回归他的怀抱。”
　　克林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现在只想拿到东西，然后回到韩晟身边。
　　“治愈之灵，拿来。”
　　管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密封的金属小盒，盒子里装着一支试剂。
　　“可以。”
　　他将盒子递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不过，小主人，在您拿到它之前，还请您签订这个。”
　　管家从另一只手里拿出了一份古朴的羊皮卷轴和一支造型奇特的羽毛笔。
　　“血契约。”
　　克林嗤笑一声。
　　那个老头子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才发明了这种鬼东西。一旦签订，契约的主人就可以随意决定手下所有人的生死，一个念头就能让对方灰飞烟灭。
　　“我一向讨厌你这条老狗。”
　　克林盯着管家，慢悠悠地开口，
　　“你就不怕我签订之后，身为主契约之下的位置，第一个就拿你开刀，要你去死吗？”
　　管家脸上的笑容虔诚得像个狂信徒，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为新的主人而死，那是老狗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克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克林不再看他，视线落在那份古朴的羊皮卷轴上。
　　那些血腥的、黑暗的过往，那些在厮杀中倒下的童年玩伴，那些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染上的鲜血，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
　　他厌恶这一切，厌恶到骨子里。
　　可韩晟的脸，却清晰地浮现在这片黑暗之上。
　　那个穿着制服，一脸正气，会因为自己的戏谑而耳根泛红的男人。
　　那个明明性格冷漠，却愿意为了不相干的人拼上性命的傻瓜。
　　那个……属于他的执法官。
　　克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已敛去。
　　他拿起那支羽毛笔，毫不犹豫地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珠渗出。
　　他俯身，在羊皮卷轴的末端，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克林·弗朗西斯。
　　字迹落下的瞬间，整个卷轴“轰”地一下燃起幽蓝色的火焰，随即又迅速熄灭，化为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束缚感，像一条冰冷的锁链，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紧紧地缠绕住了他。
　　成了。
　　管家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满意，他双手捧着那个金属小盒，恭敬地递了过去。
　　“欢迎回家，我的新主人。”
　　克林一把夺过盒子，转身就走。
　　他甚至没有再看管家一眼，径直走向升降梯。
　　“家主很期待，”管家在他身后深深鞠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克林的耳朵里，“期待着您带‘那个人’回家的那一天。”
　　升降梯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克林握紧了手中的金属小盒，盒子冰凉的触感，与灵魂深处那道枷锁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他付出了代价。
　　现在，他要去治好他的宝贝了。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彻底隔绝了韩晟的气息。
　　哈多多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僵住，然后彻底消失。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刚刚还耷拉着的犬耳慢慢立了起来，黑白相间的尾巴也无力地垂在身后，不再摆动。
　　被拒绝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心脏那里还是像被挖空了一样，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多多！”
　　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带着一股属于狼族兽人特有的、充满活力的气息。是金锐。他似乎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还好吗？刚才那个姓韩的执法官……他没有为难你吧？”金锐上下打量着哈多多，生怕他受了一点委屈。
　　哈多多抬起头，就在与金锐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冰蓝色的义眼蒙上了一层水汽，刚刚还挺立的耳朵又重新耷拉了下去，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泫然欲泣的脆弱感。
　　他轻轻摇了摇头，强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怪韩大哥，中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都怪我……是我太没用了，只会给大家添麻烦。”


第58章 可行性
　　“胡说！”
　　金锐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哈多多完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怎么能是你的错！你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他们不安慰你就罢了，怎么还能用那种态度审问你！”
　　他越说越气，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砰砰”的声响。
　　“你放心，以后有我在，我保证！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金锐信誓旦旦。
　　哈多多仰着脸，用一种混合着感激与依赖的眼神望着他。
　　“谢谢你，金锐中尉……你真好。”
　　他小声说着，身体却不自觉地向后缩了缩，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无助和需要保护。
　　金锐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只是……”哈多多犹豫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他抬起手，有些害怕地碰了碰自己左眼的眼角。
　　“我……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金锐立刻追问。
　　“就是这个……”哈多多的手指顺着眼角的白痕，轻轻抚摸着那颗冰蓝色的义眼，
　　“摩多大人给我换上的东西……我总觉得，它不属于我。”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有时候，我闭上眼睛，会看到一些很奇怪的画面，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充满了恐惧，
　　“我觉得自己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太可怕了。”
　　金锐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理问题，而是牵扯到脑机接口与精神污染的层面了。
　　对于兽人来说，精神的完整性至关重要。
　　哈多多没有错过金锐脸上的变化，他唇角勾起了一瞬。
　　转而抬起头，用那双冰蓝色的义眼一瞬不瞬地望着金锐，眼神里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近乎崇拜的仰望。
　　“金锐中尉，”
　　他柔声开口，
　　“您是强大的兽人，您的眼睛……一定能看清所有的真相和谎言吧？”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甸甸地落在金锐心上。
　　“不像我这双……”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只是冰冷的、没有生命的机器而已。”
　　这一番话，既满足了金锐作为强大兽人的自尊心，又将自己放在了最需要被拯救的柔弱位置上。
　　效果立竿见影。
　　金锐的心神被他那依赖的眼神搅得一片混乱，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占有欲油然而生。
　　“当然！”他斩钉截铁地承诺，
　　“多多，你别怕！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怎么能安在你的身上！这绝对不行！”
　　他郑重其事地对哈多多说：“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会去联系兽星域最好的脑科医生和义体专家，为你寻找最完美的替代品！一定能找到完全契合你的、有生命力的眼睛！”
　　“真的吗？”哈多多眼中泛起泪光，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我以我族的荣耀起誓！”金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快化了，恨不得立刻就把全宇宙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得到想要的承诺，哈多多终于破涕为笑，他对着金锐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金锐中尉！”
　　金锐被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摆了摆手，叮嘱哈多多好好休息，然后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充满了要去干一番大事业的昂扬斗志。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哈多多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柔弱和感激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他慢慢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冰蓝色的义眼，指尖划过眼角那道白痕旧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充满算计的弧度，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一件即将被替换掉的旧玩具而已，在丢掉之前，总要让它发挥最后的价值。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韩晟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审讯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哈多多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甜腻中带着古怪冷意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挥开哈多多时，手背上沾染的一点冰凉。
　　克林……
　　韩晟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韩队，星港那边的初步尸检报告出来了。”
　　关山迎了上来，脸色很难看，
　　“几百具尸体，死因全都一样，大脑皮层过度兴奋导致的心脏骤停，就像是……集体癔症发作后的自杀。”
　　“精神污染源呢？”韩晟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没有。”关山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现场勘查了三遍，动用了最高精度的精神粒子探测仪，但是鲛人的精神攻击更像是一个引子，但是却没有其他放大精神攻击的技术。”
　　韩晟的眉头皱起。
　　一个两个的自杀，可以说是巧合。
　　几百个人，在同一时间，用同一种方式，在同一个地点集体自杀，现场却找不到任何精神攻击的源头。
　　这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这件案子，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
　　多特。
　　也许，他能从心理和精神专业的角度，给出一些不一样的解释。
　　***
　　多特医生的心理诊所一如既往地安静。
　　韩晟推门而入时，多特正戴着金丝眼镜，悠闲地给一盆长势怪异的食人花浇水。
　　“哦？韩警官，这么快又见面了。”
　　多特看到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我早知道你会来”的微笑，
　　“是关于弗朗西斯先生的事，还是……关于你自己的事？”
　　“公事。”
　　韩晟开门见山，将一份加密的案件简报投射到桌面上，
　　“我想请教一下，从心理学和精神领域的角度，有没有可能在不留下任何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