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了个小哥儿娶回家当夫郎(穿越重生)——骑驴打滚滚进坑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4:19

  叶春早已习惯这样相处,他与沈月清每每碰面,总少不了商讨生意谋划,他很乐意,也说得投机。
  另一边,周明远早已见惯自家夫郎热衷经商的性子,并不多言,顺势邀了崔景明对坐切磋棋艺。
  石棋落盘清脆作响,二人对坐落子,有一搭没一搭闲谈叙旧。
  崔景明如今早已改了旧日称呼,恭敬唤他一声兄长。
  待周明远问及他入署以来的近况,崔景明便借着闲谈的由头,旁敲侧击,透出些将作监的乱象与隐情。
  周明远闻言,执棋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摇头嗤叹:“何止你们将作监浑浊难辨,大理寺的水,亦是深不见底,不过是藏得更为隐秘罢了。”
  他凝望着棋盘交错的黑白棋子,迟迟未曾落子,抬眸看向身侧的崔景明,沉声问道:“聿之,时至今日,你可想明白,当初为何偏偏是你,被分派去了将作监?”
  崔景明静坐,神色平和,答出了世人最普遍的说法:“许是我不通圆滑世故,不懂朝堂周旋,故而不得上官赏识。”
  “那只是市井俗人粗浅之见。”周明远终于落下一子,棋子磕石轻响,一语道破玄机,“是有人提前顶了你本该就任的职位,圣上不过顺水推舟,将你拨去了将作监。聿之,你我身在朝堂,从始至终,都是局中棋子。”
  那日深思过后,崔景明就有了眉目,此刻听闻周明远所言,所有揣测尽数落地,彻底印证了心中猜想,也坐实了叶春的判断。
  他抬眸正色求证:“兄长,此言当真?”
  周明远转头望向不远处说笑的沈月清,眼底带着笃定:“这是你兄嫂耗费心力打探来的实情,绝无半分虚言。”
  崔景明心底满是动容,感念周明远夫妇费心为自己打探真相、暗中提点。
  他眼底褪去了所有试探与保留,坦诚开口:“兄长既对我直言相告,我便也不再有半分隐瞒。”
  他指尖轻抵棋盘,语气沉定而郑重:“你我都清楚,观星回廊地处要道,皇子宗亲、朝中重臣时常往来途经此地。一旦出事,绝非寻常营缮小过,必然惊动朝堂,酿成大祸。”
  “眼下临近夏季,雨水日渐频繁,廊下梁木朽坏已久,根基虚浮,早已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坍塌伤人的凶险。”
  话音一顿,崔景明眉眼骤然沉凝,透出几分凛然清醒:“他们处心积虑布下此局,绝不会只是为了等候一场遥遥无期、未必会发的意外。”
  周明远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凝神看向他,淡淡出声:“继续说。”
  崔景明字字恳切,句句掷地有声:“我无意深究朝堂派系、何人站队,也不想窥探他们的权谋算计。但我能笃定,他们敢这般明目张胆压下隐患、拖延修缮,必然早已谋算周全,为自己留好了万全后路。”
  可话至此处,他语调陡然添了几分沉郁与悲悯,眼底藏着初入官场最纯粹的不忍:“可他们的后路铺好了,那些底层匠人呢?”
  “此事一旦东窗事发,御廊倾覆、伤及皇子权贵,顶层官员最多是罢官贬职、降秩罚俸,尚有周旋余地。可那些无辜匠人,轻则杖刑伤身、刺配流放,远赴边荒做苦役,重则直接按律处以极刑。”
  崔景明望着盘中交错黑白、身不由己的棋子,心头寒凉,轻声诘问,似问周明远,更似问这冰冷的官场世道:“他们从头到尾,都是任人摆布的牺牲品。无错无过,无端殒命、流离,连棋局弃子都不如,只是可以随意舍弃的草芥蝼蚁。可那么多匠人,十几户人家,顶梁柱没了,该如何生活?为官者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当真可以绝情至此,视人命如草芥吗?”
  一室寂静,眼前这方棋桌的冷清愈发刺骨。
  周明远看清这个年轻人眼中的澄净与清醒,还有一丝执拗与不解,他的语气中尽是看透世道的无奈,却藏着未改的赤诚。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有人把这话说出来"的笑。
  "你说得不错。"他开口,声不高,却字字落地,"他们就是要拿匠人的命填自己的路。"
  崔景明一怔,未料他答得这般直接。
  周明远却不避讳,继续道:"你刚入官场,不知其中深浅。朝堂之上,那些人所算者,从来不是百姓死活。算的是官位几何,前程远近,党羽多寡。十几户匠人的身家性命,在他们那里,连账册上一行朱笔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去:"我亲眼见过,有人为争一处置业,逼得整条街的商户破门卖女。我也见过,边关告急的军报被人压在案头半月,只因为递折子的那人碍了某位贵人的路。"
  突然,周明远神色一凛:“聿之,知世故而不世故,看透积弊仍守本心,才是为官者的大义。”
  “不要争一时对错,要争万世苍生。你要忍,要蛰伏,要藏锋自保,这样便可留有用之身救更多的人。”


第420章 陷阱
  周明远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在崔景明心底反复盘旋,令他思虑万千。
  回家的路上,叶春想找个木匠给崔瑾做一张小床,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疑惑,崔景明便把周明远的话转述给了叶春。
  听完,叶春眼中泛起几分敬佩,叹道:“我就知道,今日周大人特意拉着你下棋,肯定是有要紧话要对你说。不愧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看得比我们都要深远。哥,这些地方,你确实该多向周大人学学。”
  前辈的提点,崔景明自然记在心里,也愿意虚心学那一身周旋自保的本事。
  可纵然懂得隐忍蛰伏的道理,心底那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依旧沉甸甸压在他心上,叫他始终无法释怀。
  世事难料,仿佛连上天都在催逼这一场危局。
  没过几日,京城天降滂沱大雨,连绵不绝,足足下了三日。
  崔景明从小到大,也未曾见过这般狂暴的雨势。
  散衙归家,用过晚饭,他便立在窗下,望着漫天倾泻的雨帘默默出神。心底始终悬着观星回廊那桩心事,梁木朽坏,雨水浸蚀,每多淋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周明远的告诫犹在耳畔,他强压下亲身奔赴现场的念头,告诫自己不可贸然卷进漩涡正中,只盼上官能够正视险情,早做处置。
  半夜,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崔景明披起外衫,撑伞开了院门,来的是将作监的小吏,满身雨水,神色仓皇:“崔监丞,观星回廊坍塌!大监传命,阖署官吏尽数前往衙署听候调遣。”
  崔景明心口猛地一沉,第一句话便追问死伤情形。
  听闻当时那处恰好无人通行,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暗自庆幸。
  他转身回屋,轻轻摇醒已经睡下的叶春,简单交代几句,说明衙署突发变故,自己要即刻赴衙听令。来不及多叙,换上官服,便跟着那名冒雨而来的小吏,消失在沉沉雨夜之中。
  一连三天,崔景明都没有踏回过家门。
  出事头一日,叶春放心不下,便动身去往将作监。
  衙署大门外聚着不少官吏家眷,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他混在人群之中听旁人议论,才知道宫内观星回廊出事,大监传下号令,所有与此案相关的属官,一律留在监内听候传唤,不得随意回家。
  一众亲眷大多是前来送换洗衣物、被褥吃食。
  叶春心中一紧,连忙折返家中收拾妥当,提着衣箱再赶回监门前。
  隔着厚重的朱漆大门,他远远望见崔景明的身影一闪,两人遥遥对望一眼,门便轰然合上,将里外彻底隔开。
  第三日清晨,院外传来叩门声。
  叶春快步拉开门,只见崔景明站在阶下,身侧站着一名同样身穿绿袍公服的文官,身后还立着两名腰佩环刀的武吏,神色肃然。
  一行人并不多言,进门便径直走向书房。
  叶春提着心,跟在众人身后入内。
  在那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下,崔景明从容打开柜中隐秘的匣盒,取出一卷笔录文书,还有一张亲手绘制的回廊梁柱图纸,交到绿袍官员手中。
  交割完毕,他便又要随同官差离去。
  叶春一路追到院门外,才猛然回过神,急忙出声发问:“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崔景明脚步一顿,回过头,眉眼带着连日操劳的倦色,却露出笑意:“快了,安心在家等我。”
  白日悠悠流逝,暮色漫过街巷。
  傍晚时分,崔景明终于回来。
  刚拐进街口,远远便看见叶春坐在自家门槛之上,正遥遥望着来路。他心头一热,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叶春也一眼看见了他,当即起身,快步冲上前,伸手便将人抱住。
  崔景明本能抬手,也将人搂回怀中,连日压在心底的惶惑疲惫险些就此泄出。可残存的理智立刻将他拽回现实,他低声提醒:“街上往来有人,旁人都看着咱们呢。”
  叶春身子微微发颤,抱得更紧,不肯松开半分,声音带着压抑多日的后怕与执拗:“让他们看。我抱我夫君又不犯法!”
  崔景明瞧着他这副不管不顾、耍赖黏人的模样,眼底漾开连日来第一抹真切暖意,不说多余话语,双臂微微用力,大步流星将人抱回了院中。
  门合上,隔绝了街巷所有路人的目光与市井喧嚣。
  小院骤然静谧,只剩下彼此滚烫的呼吸,二人再也克制不住吻在了一起。
  叶春贴着他的眉眼,清晰触到他下颌青涩扎人的胡茬,感受着他唇间灼热滚烫的气息。
  这真切的触感与温度,才彻底驱散了他心底盘旋三日的惶恐与空落,让他笃定,日日牵挂的人是真的平安归来了。
  心底积攒多日的思念与后怕尽数翻涌上来,他抬手扣住崔景明的脖颈,将人抵在门板上,吻得愈发急切凶悍。
  崔景明温柔回应,细细安抚着躁动不安的爱人。
  待叶春心头激荡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抬手捧着他的脸颊,嗓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温柔劝道:“让我先沐浴,一身风尘,别脏了你。”
  叶春这才依依不舍松开手,眉眼依旧泛红,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指着灶台边冒着热气的汤锅,说道:“我怕你突然回来,来不及烧水。这锅水我热了又凉、凉了又热,反反复复不知道烧了多少次,好在刚刚烧热。”
  知道眼前人为自己提心吊胆了好多天,崔景明也不顾三天没洗澡又抱着人温存了一会儿。
  之后崔景明去往浴房梳洗,叶春便在厨房做晚饭。
  待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上桌,二人对坐用餐,灯火温柔,人间安稳,崔景明才缓缓开口,将这三日被困衙署的前因后果、暗藏风波,一一细说给叶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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