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天也在挑粪(近代现代)——会飞的烤鸡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9 19:12:26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钟野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如果有人此刻靠近他,会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某一刻他终于动了,因为天渐渐黑了下来,房子里过于黑了。
  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走到玄关,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串钥匙和一份文件袋。
  钟野关上抽屉。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光照亮的草地。夜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古龙水香的气味在空气里慢慢弥散开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号码。
  备注写着:傻逼。
  ......忘记改备注了。
  钟野妥协一般地,把备注改成了傅歧。
  他的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停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把手机丢在沙发上,整个人摔进那片柔软的米白色布料里,把脸埋进靠垫,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皂香味。
  这栋房子的一切都是新的。
  新的沙发,新的窗帘,新的床单,新的毛巾。没有人住过这里,没有人在这个厨房里做过饭,没有人在这张沙发上坐过,没有人在这个浴室里洗过澡。
  钟野闭上眼睛。
  他说不清自己胸口那种闷闷的、钝钝的疼痛感到底是什么。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指针慢慢滑向十点。
  他一个人很害怕。
  傅沉渊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走了。当然这么想有点无理取闹。
  ......柏蔺。
  果然,不管思绪再怎么辐射,但是还是会绕到上面。
  柏蔺柏蔺。
  竟然真的就这么结束了。
  ......
  傅沉渊特意在他房子周围安排了保镖,没想到根本多此一举,钟野压根就没打算出门。
  他不再吵闹,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联系柏蔺,乖乖地待在那栋别墅里,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甚至会主动跟保姆说今天的菜不错。
  当然不错,每一道菜都是傅沉渊亲自做了送过来的。
  傅沉渊每天都会来。
  他来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就是在客厅里坐一会儿,看一些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钟野。
  钟野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发呆,有时候在吃东西。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让傅沉渊不安。
  因为钟野太乖了。
  乖得不正常。
  看着他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恨意的直视,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难以捉摸的目光。
  傅沉渊不喜欢那种目光。
  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是无所谓,时间会冲淡一切。
  他豪掷千金,给钟野买各种各样以前喜欢的东西。
  第九天的时候,傅歧来了。
  他来得很突然,就那么出现在别墅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钟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傅歧的脚步顿了一顿。
  “傅先生今天忙,我送点东西过来。”他说着,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目光扫了一眼别墅内部,“新房子?”
  “嗯。”钟野点头,“我的。”
  傅歧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钟野,目光在钟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等一下。”钟野叫住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傅歧低头看着他。
  钟野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这里面是什么?应该不是爸爸让你来的吧。”钟野瞟了一眼纸袋子。
  傅歧抿唇:“我先走了。”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钟野急忙叫住他。
  傅歧的目光微微一动:“什么忙?”
  钟野忽然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管家和保姆。
  “......爸爸给我买了辆新车,下午你去看我比赛吧。”
  傅歧看着他,几秒后,点了点头。
  “对了,”钟野突然想起什么,说,“柏蔺医院附近那家奶茶不错,你去给我带一杯吧。”
  傅歧说好。
  钟野就转身坐下,打开了他拿来的纸袋子。
  纸袋口微微敞着,露出一角暗红色的硬壳封面。
  他顿了顿,还是把纸袋整个拿过来,抽出里面的东西。
  一本房产证。
  他翻开,户主那一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转让方傅歧,受让方空白。
  傅歧的指尖在纸页上停了一瞬。
  转让人那一栏空着,是因为钟野还没签字。
  傅歧以自己的名字送了他一套房子。
  钟野把房产证合上,放回纸袋。
  “为什么送我房子?”
  傅歧的脚步刚踏到玄关的防滑垫上,身形就猛地顿住。
  别墅的玄关只开了一盏暖黄的筒灯,光线柔和却衬得四下空旷死寂。
  傅歧没有转身:“想送就送了。”


第65章 赛车
  去奶茶店的路上,傅歧车开得很慢。
  城东这一带他不常来,路两边的梧桐比记忆里粗了一圈,树荫把整条街罩得昏暗。他在路边停好车,推门进店,冷气裹着甜腻的奶香扑面而来。
  然后他看见了柏蔺。
  柏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奶茶,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和傅歧撞在一起。
  两人都怔了一下。
  “傅歧?”柏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柏蔺对傅歧的认识还停留在钟野前几天去医院照顾他那会儿。不过也只知道他是钟野的哥哥,虽然在钟野口中,他是不太喜欢这个哥哥的,但那几天傅歧似乎对钟野予求予取。
  傅歧没回答,视线扫过那两杯奶茶,又看向柏蔺。
  一种微妙的直觉从心底浮上来。
  “钟野让你来的?”他问。
  柏蔺说对。
  傅歧没回这话,径直走向柜台,报了自己要的奶茶口味。店员说稍等,他便靠在一旁,手指插进裤袋里,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角度,夕阳刚好落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老实说这俩兄弟其实并不相似,钟野并没有傅歧那种冷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攻击性。
  “今天他不会来了。”傅歧突然说。
  柏蔺闻言手不自觉地握紧:“什么?”
  “有人约了他赛车。”傅歧的声音平平淡淡的,“他一向很喜欢这个,你知道的。”
  赛车。
  柏蔺确实知道。钟野和他说过的,他喜欢速度,甚至迷恋于那种在极限边缘游走的感觉。
  “走吧。”傅歧说,“钟野在等你。”
  “还有,”他看向柏蔺桌上的那两杯奶茶,“他不喜欢这个口味。”
  柏蔺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两杯钟野平时最喜欢喝的奶茶,不置可否。
  那边傅歧点了一杯招牌果茶,猕猴桃口味。
  柏蔺看了一眼,没记错的话,这是钟野最讨厌的水果。
  两人一起出了奶茶店,傅歧坐进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没看他。车窗外的光打在他眉骨上,把半张脸映得明明暗暗。
  “你想不想看看他比赛的样子?”傅歧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上车。”
  车内很安静。
  皮革的味道,空调的暖风,还有一点点傅歧身上那种很淡的熏香。柏蔺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
  “他一直很喜欢赛车吗?”柏蔺问。
  傅歧看了他一眼:“当然。很久了,比你认识他更久。”
  柏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傅歧开口,声音没有起伏,“他有很多面,你只看到了其中一面。”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傅歧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你们关系很好么?”
  柏蔺:“很好。”
  傅歧无声地扬起嘴角,说不上来什么表情。
  两个人一路无话。
  傅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柏蔺靠在副驾上。
  前方是南城的方向,钟野大概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城市的主干道拐进一条岔路,又开了十几分钟,经过一片稀疏的林地,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一个赛车场出现在眼前。
  这是一个真正的、专业的赛车场。宽阔的赛道在夕阳下泛着深灰色的光泽,赛道两旁是成排的轮胎墙,远处有一个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圈速和排名。
  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
  从保时捷到法拉利到迈凯伦,各种颜色的超跑一字排开,像一场流动的车展。有几个穿着赛车服的年轻人在车边聊天,手里夹着烟,姿态松弛而张扬。
  空气中弥漫着轮胎橡胶和汽油的味道。
  傅歧把车载冰箱里的果茶拿出来,下了车,冰块在杯子里叮铃当啷地响。
  柏蔺跟着下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世界。
  一个穿着荧光黄马甲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看到傅歧,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
  “傅总,您来了。钟少爷的组别还有十五分钟发车,P房在那边。”
  傅歧点了下头,朝P房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柏蔺:“走吧。”
  P房里比外面更加喧闹。
  穿着潮牌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抽烟说笑,手里拿着香槟和啤酒,喧闹声和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傅歧带着他穿过人群,走到了最佳观赛位的VIP看台。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整个赛道的情况,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进口水果和酒水,还有穿着制服的服务生随时待命。
  几台赛车停在检修区,引擎盖打开着,技师们围在旁边做最后的调试。
  柏蔺不懂这些东西,但他看得出这些车不便宜——那种冷冽的金属光泽、精密的管线,恐怕他这辈子都买不起。
  “坐。”傅歧说。
  柏蔺坐下来。
  赛道对面,一辆深灰色的赛车从P房里缓缓驶出。车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涂装,只有引擎盖上一个银色的徽标,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车子驶入赛道,在发车格上停了下来。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柏蔺莫名知道那是钟野。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知道,就是一种直觉。就像你认识一个人的时候,不需要看到他的脸,只需要一个轮廓、一个姿态,就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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