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不死者(玄幻灵异)——冰川来信

分类:2026

作者:冰川来信
更新:2026-09-09 19:09:26

  郭离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封宵,你这手艺,真的绝了。”他一边吃一边说,“以后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封宵正在给林昼夹菜,闻言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不娶别人,我这辈子都要跟着我哥。”
  郭离被噎了一下,卢双玲在旁边笑出了声。
  林昼没抬头,淡淡地说:“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封宵眨了眨眼,又给林昼夹了一筷子菜。
  “哥,你多吃点。”
  林昼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碗,默默吃起来。
  郭离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虽然是末日,虽然是废墟,虽然外面到处都是怪物——但这一刻,阳光暖洋洋地照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旁边的人说说笑笑。
  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下午的时候,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儿路线,然后把剩下的物资重新打包好,装上车。郭离检查了一遍车况,确定明天能顺利出发。
  封宵一直在林昼旁边转悠,林昼清点药品,他帮忙递盒子。林昼整理背包,他帮忙系带子。林昼坐在石头上休息,他就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
  郭离路过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封宵,你不累吗?”
  封宵摇摇头:“不累。”
  “你一直跟着林哥转悠,我觉得林哥累了。”
  封宵想了想,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昼,说:“是吗,哥?”说着,眼眶就要红了。
  郭离:“……”
  林昼:“……”
  林昼不得不靠过去,摸了摸封宵的头,温和地说:“没有,他是羡慕你有哥。”
  行吧。郭离在心里嘀咕道,没事和封宵较真干嘛。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生了一堆火,围坐着吃晚饭。太阳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废墟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柔和,连那些坍塌的墙壁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卢双玲抱着碗,看着那片晚霞,忽然说:“我姐以前说过,等一切都结束了,要找一个有阳光的地方,种一片花。”
  过了一会儿,封宵开口:“等我哥和我找到那种地方的,到时候我们都去。”
  卢双玲愣了一下,看向封宵,她忽然笑起来:“好啊,到时候我们都去。”
  郭离举起手里的碗,大声说:“那就这么定了!等一切结束,咱们每天吃饱喝足晒太阳!”
  “好!”卢双玲也举起碗。
  两个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封宵看着他们,也举起碗,他们同时看向林昼。
  林昼终于抬起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端起自己的碗,轻轻碰了一下。
  “好。”他说。
  封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把碗举得高高的,和郭离、卢双玲的碗碰在一起,发出更大的声响。
  “好!”他大声说。
  四个人都笑了。
  火堆噼啪地响着,晚霞渐渐暗下去,变成深色的夜幕。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挂在废墟上空,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
  郭离靠着车轮,卢双玲抱着膝盖,封宵挨着林昼,他们一起看着那片星空。
  夜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腐行尸的嘶吼,但离得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这个世界里,只有四个人,一堆火,和慢慢沉下去的夜。
  天亮的时候,封宵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下来,身上盖着林昼的外套。
  林昼坐在旁边,正在看地图,手里拿着笔在上面做记号。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干净。
  封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爬起来,凑过去。
  “哥,早上想吃什么?”
  林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随便。”
  封宵笑起来,转头就去准备伙食。
  林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说来也奇怪,他觉得封宵做出的东西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说不出来,但让人怀念,好像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吃过。
  林昼坐在原处,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目光落在封宵身上,想得出神。
  “哥?”封宵喊了一声。
  林昼回过神:“怎么了?”
  “没什么。”封宵的声音飘过来,“看你好像在发呆。”
  吃过饭,林昼从车里拿出一样东西,一把刀。
  他走到封宵面前,封宵正蹲在地上捆背包,感觉到头顶的光被人挡住了,抬起头。
  林昼把刀递过去:“给你。”
  封宵看着那把刀,刀身在晨光下反射出一道细细的光线,从刃口滑到刀尖,像一条银色的鱼。他伸出手,接过去。
  刀比他的旧刀重一些,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刀柄上还带着林昼手心的温度。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握着刀柄,手腕轻轻一转。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刃口破风的声音很轻脆。
  他看着林昼,嘴角翘起来,压都压不住的欢喜。
  “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林昼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上车。”
  封宵把刀捧在手上,走到车旁边的时候还忍不住摸了一下刀柄,又摸了一下。
  郭离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看见那把刀,吹了声口哨:“哟,好刀。”
  封宵没理他,他放好刀,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郭离的车门。
  “下来,我来开。”
  郭离愣了一下:“你会开?”
  封宵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平淡,但郭离莫名其妙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他默默挪到副驾驶,正要坐下去,旁边的门被林昼拉开。
  “劳驾。”
  郭离只好坐到后排和卢双玲一起。
  封宵开车,脚下油门踩得又稳又狠。车子在废弃的街道上穿行,绕过坍塌的建筑,避开坑洼的路面,路上遇到腐行尸的时候,他只说了两个字:“坐稳。”
  车子从腐行尸中间穿过去,距离近得郭离能看清其中一只脸上的烂肉,郭离立刻闭上眼睛。
  后座上,卢双玲也闭着眼睛。但她不是因为害怕——她靠着车窗,呼吸均匀,竟然睡着了。
  车子开了大半天,路越来越难走,从平整的公路变成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泥泞的土路。两旁的风景从废墟变成荒地,又从荒地变成低矮的灌木丛。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
  卢双玲睡了一觉醒来,揉了揉眼睛,从背包里翻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大家。
  “快到了吗?”她问。
  “快了。”郭离说,“翻过前面那个坡就是。”
  车子冲上坡顶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了。
  一座城。
  不,应该说是一座要塞。
  灰黑色的城墙矗立在一片开阔地上,至少有四五层楼高,墙面上布满了修补的痕迹——有的地方是新砌的石块,有的地方是焊接的铁板,有的地方干脆用钢筋和水泥胡乱糊上。城墙顶上,隐约能看见有人在走动,手里拿着武器。
  城门很大,但只有一扇是开的。那扇门上焊着厚厚的铁板,铆钉密密麻麻,像某种巨兽的鳞甲。门洞两侧点着火把,火光在暮色中跳动,照亮了城墙上用红漆刷的几个大字——
  “禹城。”
  门前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伍。几辆破旧的卡车,还有一些步行的人,背着大包小包,安静地等着。
  封宵把车排在队伍最后面,熄了火。
  “这里……”卢双玲趴在车窗上,看着那座城,眼睛睁得大大的,“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座城?”
  “一直都有的。”封宵说,“病毒爆发之前就有了。最早是个矿区,后来人越来越多,就建了墙。”
  他顿了顿。
  “里面基本上什么都有。只要你有东西换,什么都能找到。”
  “用什么换?”郭离问。
  “什么都行。物资,工具,信息,力气……这里不讲钱,只讲东西和人。”
  队伍移动得很快,守门的人动作利落,登记、检查、放行,一套流程下来用不了几分钟。
  轮到他们的时候,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封宵摇下窗户。
  “几个人?”那人问。
  “四个。”
  “什么东西?”
  封宵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药品——抗生素。那人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够进城了。”他说,“再交一盒,给你们办个临时通行证,七天。”
  封宵又掏出一盒。那人把两盒药揣进口袋,递过来四张用油印机印的纸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禹城临时通行证”几个字,盖着一个红色的章。


第19章 情人
  车子缓缓驶入城门,门洞很长,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火把,火光把车厢里照得忽明忽暗。头顶能听见脚步声,有人在城墙上走动,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子穿过门洞,进入禹城内部,视线一下子开阔了。
  街道不宽,两旁的建筑挤挤挨挨,高高低低,像是被人随手搭起来的积木。从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看起来像是油灯。
  街上有很多的人,有的背着货物匆匆走过,有的蹲在路边摆摊,摊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旧时代的收音机,生锈的工具,发霉的书籍,还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衣服和鞋子。一个老头坐在墙角,面前摆着一排玻璃罐子,罐子里泡着不知名的东西,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颜色。
  不远处有一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红灯笼,楼上的窗户半开着,隐约能听见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吆喝。卢双玲看了一眼,飞快地转过头。
  再往前是一家酒馆,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但里面人声鼎沸,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叫骂,有人在扯着嗓子唱歌。酒香从里面飘出来,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干。
  街角还有一家铺子,门口摆着各种金属零件和拆了一半的机器,一个满脸油污的男人蹲在地上,正用扳手拧着什么。
  封宵把车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后面。那栋楼看起来比周围的建筑结实一些,外墙刷过一层灰浆,窗户上装着铁栏杆,门口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乌鸦旅馆”四个字。
  “到了。”
  四个人下了车,封宵走在最前面,推开旅馆的门。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厅堂,摆着几张旧沙发和一把摇椅。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着,把影子投在地板上。空气里有股木头和熏香混合的气味,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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