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穿越重生)——白孤生

分类:2026

作者:白孤生
更新:2026-09-09 18:50:20

  所以在六皇子的高热与癔症不退中,长乐帝将整个望月湖犁了三遍,却根本没有找到一具尸体。
  当时整个望月湖畔,只有两个人的脚印,一则是太子,二则是六皇子。而对于望月湖旁凌乱的雪痕,太子也有合理的解释,说当时得了风寒,剧烈头疼,所以忍不住跪倒在地。
  如此看来,一切都有了理由。
  由于实在找不到其他踪迹,长乐帝只能悻悻然放弃追查,而将六皇子在高热中的那些话当做癔症。此后,六皇子也渐渐在皇帝跟前失去了宠爱。
  等六皇子彻底清醒后,一切已然天翻地覆,他搞不懂为什么没有人相信自己说的话,也不清楚为什么从前对自己宠爱有加的父皇会疏远他,他抱着母妃哭,将整个宫殿砸了个稀巴烂。
  母妃也只能抱着他,劝他要忍。
  可他是皇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生于皇室,为什么要忍?
  从前过多的宠溺,叫六皇子养成了骄纵的脾气,而当时整个后宫也清楚,东宫的位置不稳,皇后也从来不管事。
  一气之下,他带着人就冲进了东宫里。
  东宫伺候的宫人比较少,从前倒是有多几个,但是太子说他们不安分,擅自爬床,于是在杀了几个之后,余下的那些人也就安分了,那东宫也显得越发寂静。
  就算东宫门口的太监拦着六皇子,但是年纪小小脾气却大的他带的人本来就多。叫人把他们全推开之后,六皇子一路畅通无阻地直到正殿。
  那时的太子正在温读经书。
  毕竟六皇子病了的时候,太子同样也在病中。大病初愈,太子的神色苍白,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那大氅披在身上,显出几分未愈的病弱。
  太傅也在。
  原本太傅是不该在东宫的,毕竟读书的地方在景阳殿。然而太子病重初愈,却仍要温习读书,太傅不好叫本就身体不适的太子挪动位置,这些天是亲赴东宫的。
  今日轮到的太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虽然不曾出任高官,但过往数十年中,也曾教育出不少学子,是当时太后钦点的一位太傅,就算是六皇子这样刚启蒙没两年的人也是知道的。
  在看到刘太傅的时候,六皇子就隐隐意识到了不妥,然而他当时气上头来。只是匆匆地朝着太傅欠身行礼,以示学生之道,又囫囵吞枣地朝着太子行了礼,还没等叫起呢,自己就站直了身。
  “太子哥哥,你怎可陷害我!”
  六皇子说得那叫一个委屈,明明当时他看到了,明明当时太子的确动手杀人了,他没有撒谎。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只是发了癔症,是他看错了?
  阳光下的太子轻轻咳嗽着,那病弱之气并未褪|去,他淡淡地说:“我不知道六弟在说什么。”
  六皇子急急开口:“太子哥哥怎会不知道弟弟在说些什么,说的便是望月湖旁……”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太傅轻轻打断了。
  “六皇子既知道太子为长,怎可如此冒犯?”
  后宫望月湖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就算是前朝的官员也略有耳闻,更别说是刘太傅这等出入宫闱之人,自是听到了不少。
  此事事关太子,而太子又是刘太傅的学生,他不可能不关注,自也清楚皇帝在大动干戈之后,什么都没找到。
  长乐帝都没查出来的东西,六皇子还要咄咄逼人地诬陷太子,实在非臣弟该为之事。
  虽然刘太傅并未明摆着将这话说出来,可是六皇子如何听不出来刘太傅的意思?
  “太傅,六弟犯了癔症,还未清醒。”太子轻轻地说,带着几分宽容,“莫要生他的气。”太子殿下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朝着六皇子笑了笑。
  这笑容落在刘太傅的眼中,自然是太子殿下心胸开阔,只有直视他的六皇子方才能清楚地看到太子那张漂亮脸蛋上藏有着的讥讽,以及那双漆黑眼底里面的恶毒。
  那句话看似是在安抚太傅,为六皇子说话,可何尝不是在挑拨离间,何尝不是在给他泼脏水!
  这如何不叫六皇子暴怒!
  他毕竟年纪小,如果他再年长几岁,他就知道,就算在怒火的驱使下,他也不该做出闯入东宫的行为。
  就算六皇子以为东宫势弱,但不论如何,太子就是太子的名称与地位,足够叫他钉死在君臣之别上。
  毕竟太子可以称之为君,而皇子只能当臣。
  在长乐帝曾有的宠爱,在母妃一贯的宠溺,在身边宫人的恭维里,叫轻狂的六皇子做出了他最后悔的事情。
  他在东宫里袭击了太子。
  虽然那要说袭击未免太过,只能说是儿童间的玩闹,毕竟在六皇子扑上来之前,就已经有太监拦了上去。而刘太傅更是站在太子与六皇子之间,神情尤为严厉。
  他选了一个错误的时机,发了一场错误的火,过多的宠爱叫他失了分寸,完全不清楚,再不受宠爱的太子,仍是太子。
  他也根本还未看清楚,在皇帝还未下定决心废除太子前,欺辱东宫,欺辱君上,何尝不是在打皇帝的脸面。
  毕竟长乐帝太好面子了。
  东宫的太监将六皇子压倒在地,刘太傅站在太子与六皇子中间,高声训斥六皇子,六皇子身后的宫人们匍匐在地,不敢说话。在这一场闹剧里面,六皇子挣扎地抬起头,却看到本该在漩涡中心的太子,只是在专心致志地玩水。
  一座小型的铜壶滴漏,就安置在书桌边上。如此小巧而精妙的造物,正一丝不苟地计时。
  那浮箭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着。
  每当它浮起来的那个瞬间,便有一只手将它重新深深地摁下水面。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就如同那天,在望月湖边六皇子亲眼所见的那般,如出一辙的手法。
  那些因为病重而被遗忘了的恐惧如潮涌,再一次席卷了六皇子,将他深深地拖回那刻骨铭心的畏惧里,而这一次的恐惧远比上一次还要可怕。
  六皇子始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扒不下那只恶鬼的人皮?
  只有他才能感觉到这些吗!
  在畏惧与恐慌里,六皇子失声惨叫,而这一次,太医们再次下了判决,说六皇子还是因为癔症,所以才胡言乱语。
  然而先前那一出就已经叫长乐帝不满,如今六皇子又闹了一场,皇帝直接下令禁足,在心中也毫不犹豫将六皇子踢出了候选人的位置。
  一个从小就蠢笨,连诬陷也这么拙劣的人,怎可堪当大用?
  原本母妃出身贵重,又从小备受宠爱的六皇子,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推离了那个位置,永远地失去了可能性。
  因为他不懂忍耐的道理。
  对于六皇子后续的结局,太子漠不关心。因为那是他一手导致的结果,会如何发生,他已然清楚。
  六皇子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太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啊……其实他应该感谢六弟。
  太子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缕浅浅的微笑,毕竟他也见证到了这个世界虚假的一面。
  有时候,那些袭击者总会消失。
  在太子将他们杀了后,那些肉|体会缓慢地消融,而后,身边的人便不再记得他们的存在。
  身边所触碰到的一切皆为真实,唯有太子曾记得的那些事情是假的。
  毕竟所有人都不记得,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时候,只有太子记得的时候……
  疯子不正是你自己吗?
  毕竟太子,本来就有疯病啊!
  在这个颠倒错乱的世界,澹台阗只可能一忍再忍下去,倘若不忍,那能摧毁一切的暴戾倾泻而出,那该怎么办呢?
  虽然自诩能分清楚真实与虚幻,若有朝一日挥刀所杀的人不是敌人,而是他的母后呢?
  如何能赌?
  可是忍啊忍啊忍啊,忍了这么多年,忍到今时今地,忍到有一只懵懂娇气的小猫,一个妖异贪心的少年横冲直撞,猛猛撞进他怀中的时候……
  福宁殿内,澹台阗看着空落落的掌心。
  刚才曾存在的温热一去不复返,逃跑那一瞬间的忍冬,从未回头。
  澹台阗,不想忍了。
  那些疯狂的念头,压抑的欲|望,极端的情绪,丑陋的渴求,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叫他的手指都用力到痉挛。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吩咐下去,将整个福宁殿封锁得水泄不通。
  皇帝没有叫人去追,也没有听那似是而非的猫往这儿跑了,猫往那儿去的说辞,而是毫不犹豫地前往了偏殿。
  属于岁岁的偏殿。
  人,当然会知道他所豢养的猫逃往了何处。
  倘若猫不愿意……
  他也会将猫逮回来。
  建一个精美而舒适的囚笼,将少年囚禁其中,叫他一生都逃不开去。
  既然是妖,既然需要从他身上汲取精力,那也活该一辈子都守在他的身旁,不能离开才是呀!
  …
  忍冬想变成猫,可是毛尾巴捏在澹台阗的手里。
  毛绒绒的大尾巴顺着主人的心意在澹台阗的掌心乱跳,急于逃离的姿态就如同半个时辰前的猫猫。
  落在皇帝眼中,无疑叫他的笑容越发深。
  要是忍冬再看到,说不定就要捂住人的脸,求他不要再笑了。
  看着那种可怕的笑容,猫咪晚上都要做噩梦!
  忍冬现在的脑袋变成浆糊,一时在想澹台阗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一时在想不要捏猫的尾巴很敏|感的,一时又克制不住逃跑的欲|望。
  毕竟小动物的天性就是这样,遇到危险的猎食者要撒腿就跑!
  澹台阗俯首,呼吸扑在忍冬的颈子,“怎么不说话?”
  低低的、暗哑的声音比起催促,更像是一记鞭子抽打在这寂静的殿宇内,发出尖锐的哨声。
  那片白皙的皮肤立刻艳红起来,少年尖叫了声,分明只是小小的刺激,却好像被狠狠打了似的——非常符合邪恶猫咪会做的事,比如没下水就惨叫着要杀猫——忍冬挣扎了起来,两只脚在地下扑腾。
  “人,你撒开,猫紧。”
  大问题!
  虽然不知道人是怎么发现的,可猫咪,现在陷入危机!
  少年那点挣扎的力量在澹台阗的眼前无疑是蚍蜉撼树,皇帝仅仅是抬了些胳膊,就叫忍冬的脚尖够不着地,那奇异的悬空感叫猫紧张地晃动小腿。
  有只靴子不小心蹬掉了,徒留可怜兮兮的足衣挂在脚上。
  另一条小腿僵硬了片刻,好似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掉,更加可怜兮兮地垂落下来,试探性地绷直了脚背,想踩一踩地板……呜,踩不到。
  “可不能松开呀……”澹台阗的声音那么轻,那么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对待什么何等脆弱之物,“ 说不定松手的下一刻,忍冬便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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