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寡人的猫有什么意见?(穿越重生)——白孤生

分类:2026

作者:白孤生
更新:2026-09-09 18:50:20

  紧随在太初帝身后的余则明皱眉,险些要出声训斥。
  只在开口说话前,却又觉得不对。
  春宴时刻,本就是群芳斗艳,争夺皇帝喜爱的好机会。在这个时候有这样奇异的出现,混迹皇宫多年的余则明当然第一反应便是,该不会又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要来魅惑陛下吧?
  自然是有过这样的人。
  可是都死了。
  太初帝极其厌恶旁人的接触,更勿论这种丑陋的心思。
  可若是皇帝不感兴趣,直接叫人杀了便是,又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于众目睽睽之下亲自走到这玉池旁来?
  这些猜想复杂,可在余则明的心中不过一瞬。
  他与梁泽看似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而后皆是低眉顺眼,仿若修上了闭口禅。
  而那玉池里突兀出现的少年根本不在意那如千钧重的注视,再多纠缠不休的目光,都抵不过眼前皇帝的垂眸。
  少年舀起一掌心的水。
  水自玉白的手指间坠落,溅出小小的水花。
  如此简单的快乐,也叫他露出满足的笑。
  那一瞬,那种妖异感淡去,少年仿若真的成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又舀起些水,在仰头的那瞬间,更加大不敬地泼在了太初帝的身旁。皇帝动也不动,靴面与衣角都被那一小泼水弄湿。
  饶是余则明与梁泽的涵养功底足够,都忍不住悚然。更别说那些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更是一个两个都停不下来。
  在诸多人眼中已然命在旦夕的少年,却是往前游动了片刻,已然靠在了玉池旁,与太初帝仅隔着一臂的距离。
  那被池水打湿了的胳膊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只是那素白的被水浸透了的衣裳已然变得有些透明,带着潮湿的冷意,就这么搭在了池水边上。
  御龙卫有些紧张地往前靠,生怕这水中人是刺客。
  可下一瞬,他们瞪大了眼。
  “抱我。”
  湿冷冷的手指揪住了太初帝的衣角,是一个肆无忌惮的索要,少年直白而纯粹地表达了自己的欲求。
  玉池旁的灯笼在摇曳的风里无声无息灭掉了两盏,月光变得更亮了些,沉沉地挥洒下来,如同沐月而生的少年像是蛊惑人心的妖魅,露出了有些可怜的语气。
  “冷。”
  一直沉沉注视着少年的太初帝扬了扬唇。
  他的唇色有些红,像是炽烈的焰火,叫那容颜有着超脱常人的俊美。那双如墨色的眸子充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似狂躁,似暴烈的情绪,又在即将彻底焚烧的瞬间,被某种可怕的暴力镇压下来。
  像是一头险些脱出囚笼的怪物,勉强蛰伏了下来。
  在冷冽清幽的月光下,那头怪物俯首。
  将少年抱了起来。
  脱离了玉池的身体冷冰冰的,柔弱地依靠在太初帝的胸膛,湿冷的发丝垂在皇帝手臂上,将那种冷色也蔓延到了他的身体。
  少年将脸埋在了太初帝的胸前,微弱、轻柔的呼吸拍打着,如同轻薄的羽翼。
  在众目睽睽之下,太初帝抱着那少年离了场。
  …
  春宴,是由汪太妃一手操办的。
  纵然她憎恨太初帝,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做手脚,除非她想将自己的颜面丢在地上踩。一旦春宴出事,岂非说明她能力不足?
  可偏偏就在她费尽心思的时刻,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就在太初帝离开的瞬间,汪太妃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却无法阻止宴席上爆发出来的嘈杂。
  “……陛下怎么会抱着那个人离开?”
  “那人是谁,是个男的?”
  “怎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
  那些声音细细碎碎,虽然并不大声,却也充斥着各种困惑与些许愤懑。所有人都使尽浑身解数,想要争夺太初帝的目光,却偏偏杀出来一个程咬金。
  纵然是有些不说话的,也是心里郁郁。
  这如何能叫这些本就高傲的小娘子们能够忍受?
  汪太妃当然可以开口训斥,叫那些不懂场合,没有规矩的小娘子们闭口不言,可饶是她,也无法抹去刚才那刹那的惊悚感。
  该死,那少年是谁安排的!
  离得有些远,汪太妃看不大清那少年的模样,可那惊鸿一瞥留下的妖异感,也能叫她知道,那定然是容貌不俗的皮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人是个男的……皇帝被一个男人蛊惑,要是传了出去,想必也是一桩“美谈”。
  靠着这样的自我说服,汪太妃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暴躁,扯了扯嘴角对上首的太皇太后说道:“妾办事不力,叫太皇太后,太后娘娘受惊了。”
  宴会上突然冒出这么个人,不论是守卫,还是负责主办宴席的人都有罪过。偏偏因为皇帝将那人抱走了,所以就让这件事情呈现出有些尴尬的局面。
  这是查还是不查?
  刚才荒诞而离奇的一幕,让太皇太后收了神情,如今看着,有种冰冷的犀利感。她淡淡地看了眼汪太妃,虽只是一瞬,却叫汪太妃袖中的手指紧握成拳。
  只她却不敢移开视线,好叫太皇太后知道,此事与她当真没有关系。
  半晌,太皇太后才冷淡地说道:“皇帝乏了,我也乏了,太后扶我起来。”在边上一直安静无声的太后起了身,将太皇太后给扶了起来。
  太皇太后拍了拍太后的手背,而后又看向汪太妃。
  “虽是春日,晚风倒也寒凉,叫她们散散心,便回去罢,免得一个个娇贵的姑娘家出了什么岔子。”
  汪太妃柔顺地低下了头,“是。”
  话虽如此,她心中到底不甘。
  太皇太后惦记着太后,连离席也要带着她,偏生将她留下来处理这棘手的事情。且听太皇太后的嘱咐,汪太妃便清楚这位老人家在点她。
  太皇太后对她的怀疑并未彻底消退,要是今日春宴上的消息瞒不住传了出去,这位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也不会饶过她。
  可从前太皇太后在她和太后间,是不会如此明显的偏心。
  一切的改变,从太初帝的登基开始。
  太皇太后做出了她的选择,便要叫一切都安稳,不容得任何的动乱。
  汪太妃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底下的那些个小娘子,那些或是慌乱,或是不甘,或是疑窦的神情,她并不放在心上。
  某种强烈而暴躁的恶意,让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可是太皇太后呀,你当真不会后悔吗?
  那位远去的皇帝……
  是真真正正的疯子啊!
  …
  忍冬的耳朵贴着人的胸膛,狂烈而躁动的心跳声透过血肉的传递,好似也将他的心跳拨弄得同样躁乱。
  他下意识要挠一挠那乱跳的心口。
  可玉白的手指无力地在人的胸前滑了滑,根本挠不开。
  忍冬呆了一瞬。
  人类的手指好笨拙。
  指甲长得圆圆的,也不尖,连衣服都挠不破。
  可人的心脏跳得这般快,又让忍冬很满意。
  这可是猫猫费尽心思才想出来的伟大露面,哼哼,人也很为猫着迷吧!
  要知道不那么喜欢水的猫,要在水里面泡那么一会儿,可是已经非常努力了。
  人抱着忍冬上了御辇,又很快到了福宁殿。
  忍冬对这座寂静的宫殿熟悉得很,丝毫不在意那种可怕的冷寂,一路被人抱进去的时候,甚至有些不安分地晃了晃纤细的小腿。
  猫,有点待不住了。
  人可以抱猫一会,但人不可能抱猫很多会。
  刚才是忍冬主动要人抱的,所以忍冬耐着性子多忍了一段,可现在已经到家啦!
  忍冬又晃了晃小腿,手掌压在人的胸前推了推。
  要是一只猫的样子的话,那就是猫用肉垫在啪嗒啪嗒拍。
  待到内殿,人终于将忍冬放了下来。
  忍冬的脚刚挨到地面,就有些踉跄地栽倒在澹台阗的怀里。
  他站不稳。
  这不能怪猫,毕竟忍冬在拥有了这具崭新的肉|体后,就火急火燎地来见人了。那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足以叫猫驯服这奇怪的身体。
  人类真是奇怪。
  猫将脸埋在澹台阗的胸前,气恼地想。
  为什么人类是用两只脚走路,而不是用四只脚呢?
  四只脚多快,多便捷!
  两只脚走路不会摇晃吗?站久了不会酸吗?
  猫猫学不会圆规走路啦!
  ……等等,猫怎么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宿主,人类呼吸困难是会晕过去的,你还是快站直身体吧。】
  忍冬想龇牙,却只能露出一口小白牙。
  明明猫将脸埋一整晚都呼吸很通畅的!
  忍冬只能不情不愿地扶着澹台阗的胳膊站直了身体,然后低头看着自己人身的脚,非常好奇地动着脚趾头。
  哇,人的脚趾头可以往上翘耶。
  余则明亲自捧着衣裳进来,在那有些幽暗的灯火下,冷不丁瞥见两人相依偎的姿态,他瞪大了眼睛。
  好半晌,他才反应过来,当是那少年扶着陛下的胳膊才站稳。
  ……可那也很荒唐!
  陛下从来不叫人近身的。
  余则明的动静再细微,也遮掩不住太初帝敏锐的感知。皇帝朝他瞥来一眼,余则明压下心头的惊讶,轻声细语地说道:“陛下,新的衣裳已经备好。”
  忍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些快活地转过身来。
  他在刚才幼稚的动脚趾游戏里,很快学会了站立,就算不依靠人,也能自己站稳了。
  只是那揪住的手指忘记收回来。
  就像是猫不经意挂在人衣裳上的爪子。
  猫的各个部位,就总是这样各管各的。
  忍冬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一步,猫想和余则明打个招呼,只是再走第二步,却走不动了。
  他转过头去看,咪的爪子挂在人身上了。
  猫走回来,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背上,没轻没重的,一下拍出些许红痕来。
  可猫是一种很会忍痛的生物。
  他不在意那些红痕,转头又要往余则明那走过去。
  这一次,还是走不动。
  忍冬的眉头蹙起,扭头再看。
  这回,是人的手挂在猫身上。
  少年只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极为单薄。
  湿冷冷的衣裳贴在细瘦纤细的身体上,勾勒出几分奇异的暧昧来。
  可但凡看过少年的眼,便知道那种奇异的诱惑感不过浑然天成,那双眸子是纯粹的懵懂与澄澈。
  “去将衣裳换下。”
  自打他们见面到现在,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那种有点冷,有点可怕的语气,听得猫有点想压耳朵的冲动。
  猫现在是人了。
  忍冬这么想,人的耳朵圆圆的,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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