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色(GL百合)——木音知

分类:2026

作者:木音知
更新:2026-09-08 13:16:29

  从夕阳下的初遇,到流光发出邀请,再到几天的陪伴。过去按着时间线正在逐步进展着,木牺的精神力维持着整个梦境的运作,力求不出现任何漏洞。
  沉璧湖,是紫莲城外的一个湖泊。由于湖面平静,满月的影子倒映在湖中仿若一块完整的玉璧,才得了沉璧湖这么个名字。传说天上的神女不满自己的容颜,一怒之下将镜子扔了下来。落入凡间的镜子在紫莲城附近形成了一个湖泊,就是沉璧湖。
  木牺十指微动,悦耳的乐声从她的指下传出。流光戴着对方为她编的花环,坐在湖畔静静地听着。
  都说认真时候的人最迷人,这句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违和。流光静静地注视着木牺,她眼帘微垂,十指轻动,阳光从背后投射,在瘦削的脸上打下了一片阴影。
  木牺五官其实比较普通,但是她的眼睛却格外的漂亮,清澈无波,仿若沉璧湖的湖水。只不过这么漂亮的眼睛,里面却总是充斥着隐隐的悲伤。
  如泉水般的琴声在流光耳畔回响着,她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很多画面。
  都说音乐是有故事的,一首音乐就是一个故事。但是自从有意识以来,流光都觉得音乐不过是用不同音调组成的声音罢了,听上去根本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她听到了木牺的琴声,才真正懂得了音乐的含义。
  “如果哪天我迷路了,如果听到……琴声的话,一定会找到路的。”
  一句奇怪的话突然从流光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她皱了皱眉。
  好熟悉的话……
  ……是谁说的呢?
  透过木牺的琴声,流光仿佛看到了许多画面。她看到了刺目的阳光,还有阳光下的花坛,花坛里盛放着蔷薇,一人坐在花坛边。她瘦小的身体抱着一个大大的琴,正在拨弄着。
  那人显然比较内向,不太爱说话。流光看见自己走到了那人身边,转来转去希望能让她开心一些。那人腼腆地笑了笑,又继续拨弄琴弦。
  这是……?!
  “流光……流光?”
  流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恍然发觉自己竟然睡着了。木牺站在身前轻声呼唤着,见对方已经醒来,她伸出手想要扶流光一把,最后还是犹豫着缩了回去。
  “傍晚了,该回去了。”
  木牺一边说着,一边背起了沉重的琴。瘦小的身影站在湖畔,夕阳在身后为她镀了一层金边。
  “……”
  流光愣愣地注视着木牺的身影,看着看着,她的嘴角缓缓露出了一丝苦笑。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陆地的风向湖面吹来,吹乱了两人的长发。流光突然跑了过来,猛地抱住了木牺瘦小的身体。
  “……流光?”
  “对不起。”
  流光的眼瞳渐渐变成了金色,她变出一把金刀,朝着木牺的胸口捅了进去。
  “……流光?!”
  “虽然我现在说你也许不明白。”流光道,“但是答应我,不要再使用醒梦了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真的会死的。”
  四周的场景如碎掉的镜子般剥落,木牺再次回到了梦境长廊。
  【第五次入梦
  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从属者杀死主导者】


第41章 
  真实四十:梦境中的真实
  第五次梦境失败后,木牺站在梦境长廊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按理来说,直到梦境结束之前,不论是主导者还是从属者,都不可能意识到这只是个梦境。但是流光每次都能强行从梦境中脱离出来,并且直截了当地结束梦境。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木牺暂时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操控梦境还不够熟练的原因。既然不够熟练,那多练练自然就熟练了。
  从第六次梦境开始之后,醒梦延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从最初的进去就被捅,到相处几天被捅,直到现在梦境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
  醒梦中的时间与现实世界的时间并不同步,在进入梦境的时候,外界的时间流逝就会变得异常缓慢。梦境中的好几天,在现实世界不过是短短的几分钟。
  木牺对于醒梦的操控,越来越熟练。
  一百个醒梦这种数量,在旁人看来遥不可及。但是对于一个偏执的人来说,不过是达成愿望的垫脚石罢了。
  在梦境中,木牺看到了许多许多的“真实”。这些真实有时候会以身边发生的事情来呈现,有时也会以梦中梦的方式来呈现。这些真实中,大多都是有关于他人的一些事情。
  比如,木牺看到了柳痕向贫民窟施行善举,看到了陆锦葵在联盟学院中受尽欺凌,也看到了墨莲城的花花公子许陵拈花惹草,还看到了第一美人叶遥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些事情,在木牺过去中通通没有出现过,但如今却以梦境的形式呈现了出来。
  这是……梦境中的真实。
  随着醒梦时间线的不断推进,过去残酷的一面也逐渐显现出来。
  一年一度的灯节上,木牺与流光在沉璧湖旁放飞了祈愿灯。成百上千只灯从湖畔飞起,将黑夜晃得宛如白昼。紫莲城主杨路清为了庆祝灯节,特意差人放了一些爆竹。当烟火升空的那一刻,整个节日都被推向了高潮。
  “流光你看!”
  木牺伸出手,指向天空。
  “各种各样颜色的烟花……好漂亮!”
  “烟……花吗?”
  流光微微苦笑。
  “我……看不见它们的颜色。”
  “……”
  木牺犹豫片刻,绕到了流光的身后。她伸出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不要看那些黑白的东西了,听我说。”木牺温柔道,“现在升空的是红色的烟花,非常非常纯正的红色,像是把世间所有喜悦都给凝聚其中的红色。听到了吗?它现在正在天空中绽放,尾焰向四周散落。就像人的喜悦在一瞬间轰然炸开,但是并没有消散,反而传递给了其他人一样。”
  “……”
  “现在升空的是黄色。”木牺继续道,“这是一种很明媚的颜色,看到它就会觉得很温暖………”
  木牺细心地为流光解释着各种各样的颜色,一点也不知疲倦。渐渐的,木牺感觉到自己捂住流光双眼的手湿了,有两行清澈的液体从她的脸颊滑落。
  “你……看到了吗?”木牺小心翼翼地问。
  “……看到了。”
  “各种各样的……颜色……”
  流光缓缓地抬起手,似乎要触碰远在天边的烟火。
  “很美……”
  “……”
  “木牺。”
  “我在这儿。”
  “木牺,”似是下定决心了一般,流光开口道,“我……我喜……”
  可惜这句告白,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一切的一切,永远都是从这里开始崩坏的。
  ……
  殊牢,不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永远是木牺的一道劫难。
  醒梦的细节会与过去产生一些差异,但是大体方向是绝对不会变的,被投入殊牢是木牺不得不经历的一段回忆。而每次梦境中被投入殊牢的原因都不尽相同,有时是被黎雨陷害,有时是被许陵灭口,更甚至有的时候她被随便安了个罪名就给丢了进去,完全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即使理由再怎么荒谬,在殊牢中的经历却是实打实的惨痛。
  屈辱、囚禁、虐待、折磨……在殊牢中度过的时间仿佛被无限延长,过得极其缓慢。狱卒的狞笑声,刑具的吱呀声,囚犯的惨叫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残酷的交响乐。
  弱肉强食是世界的法则,如果不强大,注定要任人宰割。
  记得小时候,因为只有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再加上木聆过去职业的原因,贫民窟的大多数人都非常瞧不起她们家,轻则出口成脏,重则夜里抢劫。对于他们来说,木牺是弱者,只有将她踩得一无是处,才能让身处贫民窟的他们觉得自己也是很强大的,并不是最弱小的存在。
  人类,总归是有一些劣根性。
  随着对醒梦的掌握程度不断提升,梦境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长到甚至可以完整度过在殊牢中的生活。近百次的梦境,木牺真真切切地体会了近百次的殊牢,经历了近百次的痛苦与绝望。如果放到普通人身上估计早就疯了,但是木牺还没有,因为有一个愿望一直支撑着她。
  她想要流光,说喜欢她。
  醒梦经历的次数多了,对于疼痛也产生了一定的抵抗力。即使没有梦境外的记忆,但随着梦境次数的增加,木牺在殊牢受刑时从最开始的惨叫逐渐转变为了下意识的吸气声。
  但经历的一百个醒梦,全部失败,无一成功。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木牺的愿望似乎只是个奢望,根本就没有实现的可能。
  木牺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剪刀剪得四分五裂,又痛又无力。她暂时已经无法用精神力支撑下一个梦境,不得不选择休息两天。
  从梦境长廊中走出来后,木牺刚想朝着流光沉睡的床走去,眼睛就传来了一阵剧痛。视野中的画面晃动了两下,然后就像被摁掉了开关一般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频繁使用醒梦,会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而这最开始的代价,就报复在了木牺的五感之上。
  她的眼睛,已经瞎了。


第42章 
  真实四十一:消失的人
  “你最近可真是够悠闲啊,云苍。”
  白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子上的陶偶,懒洋洋道。
  “彼此彼此。”
  云苍嘴角微勾,姿态优雅。她端起茶杯,品尝着香茗。
  “我说你啊……”白翊玩味笑道,“你家女儿现在可是在被关小黑屋呢吧,怎么不见你担心一下呢~”
  “所谓母女也只不过是在人类世界的关系罢了,以我的身份,还不配当她的母亲。”云苍勾唇,“况且有那个躯壳在,她也不可能死,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你就不怕你家女儿遭受什么非人的对待?让她痛苦万分的那种。”
  “你觉得可能吗?”云苍反问。
  那个人,可是一个无情的怪物,一个只有理智、毫无感情的怪物。
  “唉,我以前倒是有过一个女儿来着。”白翊状似无奈地叹息,“可惜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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