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色(GL百合)——木音知

分类:2026

作者:木音知
更新:2026-09-08 13:16:29

  在流光不陪伴她写生的日子,木牺就悄悄地准备着她的“惊喜”。但即使流光不来也会有阴筱纱来,阴筱纱那么敏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木牺的小动作。
  “你费了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阴筱纱道,“真是用心良苦。”
  木牺笑笑,没有说话。
  “我说……”阴筱纱试探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是啊。”木牺回答,“流光那么好,很多人都喜欢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阴筱纱无奈,“我指的是……你对她有没有爱情方面的喜欢?”
  “爱情?”木牺反问,“爱情……不都应该出现在男孩和女孩之间吗?我对她怎么可能是……”
  “谁说女孩之间就不能产生爱情了?”阴筱纱笑了,“人族与妖族之间都可以产生爱情,女孩之间怎么就不可以。”
  “这么说吧。”她道,“当我说出‘喜欢’二字的时候,浮现在你脑海中的第一个人名是谁?”
  “那是因为我和她的关系比较亲密……”
  “我和你的关系也挺亲密的,为什么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
  木牺语塞。
  “还有,如果你不喜欢流光,为何还要尽心尽力地一直照顾着她?”
  “因为她对我有大恩,我得报答……”
  “你对她做的事情,可比报答应该做的事情多多了。”阴筱纱打断,“那再换一种说法,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想不想抱她?想不想吻她?想不想……和她上床?”
  木牺的脸刷地红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她语无伦次,“我……我怎么可能……”
  嘴上拒绝着,但是木牺内心却慌了。
  阴筱纱说得没错,她的确有过想要亲吻流光的冲动,而且还不止一次。
  每次想要亲吻流光的时候,她就会把这种冲动狠狠压抑在心底,并告诉自己只是因为流光太漂亮了,才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当天晚上,木牺做了个非常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紧紧地抱着流光,不断亲吻她的嘴唇和脸颊。但是明明她们肢体交缠,已经近在咫尺,但木牺还是无法看清流光的脸,听不见流光的声音。好像有一层迷雾挡在了她的面前,令木牺感到格外烦躁。
  于是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内心中的烦躁发泄出来似的。莹白的肌肤上布满了凌虐的痕迹,这没但使木牺收手,反而更加激发了她身体内潜藏的恶魔。
  为什么没反应……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让我看清你的脸?!
  冥冥之中似乎有声音在大吼着,震得人耳朵发疼。木牺猛地睁开了眼睛,浑身都是冷汗。
  终于……醒来了。
  她连忙下床,跌跌撞撞地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面色苍白满是水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这副模样,真是看了就令人觉得厌烦。
  梦里的细节虽然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大概发生了什么木牺还清楚。就是因为清楚,她的脸色才会差到极点。
  ……
  ……我的天。
  她好像……真的喜欢上流光了……
  ###
  我想抗争一下。
  ——【梦忆】


第14章 
  梦境十三:蔷薇
  喜欢,是指某种生物在看到另一种有生命或无生命的物体时所产生的愉悦、欣赏甚至于占有的情感。
  ……不管正不正确,反正她是这么理解的。
  什么男女之间也不过是托词,因为木牺并不排斥跨种族甚至是跨性别的恋爱。她震惊的是自己竟然会产生“喜欢”这种情感,明明……她已经尽力压抑着内心了。
  木聆年轻时就是因为错爱他人,最终落了个在贫民窟自尽的结局。有木聆的经历作前车之鉴,木牺从小就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管好自己这颗心,千万不能轻易被他人所吸引,更不能喜欢上什么人。
  可是终究……还是沦陷了吗……
  木牺以为将自身的情感冻结成冰就万无一失,却忘了冰遇到温暖,还是会化成水的。这盆水在此刻猛地扣在了她的头上,将她里外浇了个透心凉。
  ……再如何压抑,也抵不过流光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心弦。
  人成长的过程,也是一个习惯于失去的过程。小时候的木牺饿一顿饭都会不情愿,直到她连续两天不吃依旧面不改色;她以为木聆教她弹琴是仅存的温情,后来才发现不过是为了增加卖出她的筹码;曾经也有几个人说喜欢她的音乐会一直听下去,但是那些人……总是会不知不觉就无影无踪。
  刚开始,木牺会伤心会愤怒,觉得那些人不遵守承诺。后来她也就逐渐习惯了,习惯之后就是任何事情都不在意的淡然。她喜欢上了在卖艺的时候听着来来往往行人的幸福,虽然这份幸福,并不属于自己。
  遇见流光当然也是抱着这种心态,木牺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闲来无事想要突发善举而已。所以在与流光的相处中她一直处在消极的状态,因为她觉得大小姐终归是大小姐,总有玩腻了离开她的那一天。
  渐渐地,木牺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沉璧湖边在流光面前画画的时候?还是误以为流光被马车撞了的时候?还是流光在苍星阁中邀请她去联盟学院的时候?还是……这两年中的每分每秒?
  就像是一种甜蜜的毒,一点一滴悄悄地渗入了木牺的体内。等着她恍然发觉,却早已无药可救。
  木牺掬起一捧水,狠狠地拍在了脸上。冰冷的水洗涤了她的神智,也令她在极度理智之下做出了决定。
  她不是木聆,不可能坐以待毙,更不可能让自己处在被动方。被动喜欢一个人的下场木聆已经给木牺演示了一遍,她不可能再走母亲的老路。
  木牺勾了勾嘴角。
  ……而且这个决定,正和她意。
  ……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到了寒假时节。流光得回到云苍身边去,木牺无处可去,一直粘着流光也不太合适,于是她每次寒假都选择待在宿舍里独自度过。
  刚放假的那两天,学院里总是格外热闹。学生们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从门口鱼贯而出。虽然冬天很冷,但是看着他们热情洋溢的脸,似乎也觉得温暖起来了。
  木牺经常站在窗边,俯视着下面的一切,一站就是一整天。
  没有了流光的屋子显得格外空旷,也格外冷清。木牺有时会翻出流光给她赢得的那架琴,闲来无事拨几下弦,琴音从指下扩散而出,遇到墙壁又反弹回来,层层叠叠,莫名泛出了一丝孤寂的味道。
  进入联盟学院以后,她就不太碰琴了。零星的几次演奏,也只有流光和阴筱纱才看到过。
  记得阴筱纱曾说:[木牺,你好温柔啊。]
  温柔?木牺微微笑了笑。只要是见过她和流光的人,无一例外地都会对后者产生温柔的印象,她木牺,只不过是流光的背景板而已。虽然这背景板,木牺也当得心甘情愿。
  [我不这么觉得。]阴筱纱反驳。[流光的温柔……怎么说呢,温柔得有些刻意,没有让我感觉是发自内心的。她的确很完美,但是我却觉得,如果一个人完美到挑不出任何缺点,那她的完美就只是假象而已。]
  假象……吗……
  拨动琴弦的手,蓦然停了下来。木牺眼帘微垂,没有说话。
  ……没有关系,只要她相信是真的就好了。
  假期时间,木牺会把之前写生画的画托给一个信得过的老板,让她帮忙给卖出去,从而赚取不错的报酬。现在的她终于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有的贫女,她可以靠自己的才能来维持生计,不必再依靠流光的帮助。
  每个星期,她与流光都会在紫莲城中聚一次。流光性格善良,只要看见有困难的都会上去帮一帮。她总是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为人们排忧解难,就像曾经帮助木牺那样。
  木牺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也许对于流光来说,她与这些人,并无不同吧。
  兜兜转转,她们又来到了沉璧湖旁。此时的湖水早已结成了冰,湖边的沙地也已经被厚厚的积雪所覆盖。白雪被鞋底踩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若将木牺心底隐藏的秘密给一同压下。
  “看……”流光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递到木牺面前,“这是什么?”
  天空中飘落着细雪,迷蒙了木牺的视线。在细雪之中,她看见了一抹璀璨的金色。
  ……原来是一枝金蔷薇。
  “大冬天的,”木牺笑了,“你从哪里搞到的这蔷薇?”
  “不告诉你。”流光眨了眨眼睛。
  花枝上的刺已经被流光细心地除去,她掰掉多余的枝干,将花朵簪在了木牺的发间。
  “果然,”流光眉眼弯弯,“……很好看。”
  “……”
  方才,木牺还埋怨这天气,好端端地为什么下起了雪。但是现在她却无比庆幸飘落的雪,因为它们成功挡住了她红透了的脸颊。
  “流光。”
  “嗯?”
  “离开学院以后,”她问,“你想要做什么?”
  “我啊……”流光沉思,“还没太想好……那你呢?”
  木牺微微笑了笑。
  记得两年前,当时木牺还是流光的向导,在游览沉璧湖的时候,她捡起一个树枝,在湖滩的沙地上画了一幅名为“心愿”的画。
  “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这是两年前她的心愿。
  木牺拿走流光手中剩下的花枝,开始在雪地中画了起来。
  以雪地代绢,以花枝代笔,木牺勾勒出了北部的雪原,勾勒出了西边的沙漠,勾勒出了南境的森林;她还勾勒出了郊区的荒芜,勾勒出了人间的繁华。
  ——勾勒出了大千世界。
  “我想要的可多着呢。”木牺道,“离开学院之后,我想要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我想要极北雪原的冰晶石,还想要西边沙漠的火流沙,更想要南境时光森林中的树叶……想要去尝一尝各地的美食,看一看各地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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