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囚鸟(GL百合)——木音知

分类:2026

作者:木音知
更新:2026-09-08 13:15:35

  她不可能直接扛着一个人出正门,外边崎岖不平的路更不可能光靠步行。为了尽快与对面接头,她必须这么做。
  秦慕行将林纱放在车的后座上,让她安稳地躺平。随即便进入驾驶位,光明正大地开车出去。
  经过出口的时候,车被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巡查员给拦了下来。秦慕行放下车窗,出示工作证,说道:“我是白殇的助手,替她去跟进一下药剂的最新生产进度。”
  秦慕行过去经常替白殇出去办事,她这张脸巡查员都认识。在工作证检测和指纹检测没有异样后,他们不再怀疑,迅速放行。
  ……
  ……
  虽然不能直接端了这个破研究院,但是那然也没有单枪匹马闯敌营的打算。她带了几名手下的精锐,根据赛弗的指示,将越野车开到了山间的一条小路口,静静等待着线人的到来。
  据赛弗所说,这名线人是白殇的助手,工作多年深得她信任。并且最近白殇忙于研究,对林纱的管控并不像过去那么严。趁着白殇休息的时候将林纱偷偷给带出来,是完全可行的。
  这个路口算是距离研究院的最安全的地方了,建筑周围日常有巡查员在巡逻,如果再接近势必会被发现,就算他们可以解决落单的巡查员,但他死亡的那一刻就会让建筑内部响起警报,昭示着有人入侵。就算不死,巡查员也可以立刻将信息传递到研究院的情报部。
  所以,尽量还是不要接近。这是赛弗给出的忠告。
  最初那然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赛弗,她问华倚识赛弗是否可信,但华倚识只是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低声道:
  “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那然默然。
  ——没有。
  一无所知的她们,无论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能暂时选择相信。
  很快,视野尽头出现了一辆车,和赛弗描述得一模一样。那然让手下做好警戒,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接近。
  车开到近前停下,车门打开,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白大褂走了出来。那然对照了一下赛弗发给她的照片,确定这位就是线人,白殇的助手秦慕行。
  “吃提拉米苏么?”秦慕行问道。
  “不,”那然回道,“要六寸大的动物奶油加草莓果肉果馅夹心蛋糕。”
  ……顾安设计的什么鬼暗号,脑袋怕不是被奶油堵住了吧。
  “那然?”
  “秦慕行。”
  二人互相喊了名字,算是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还是快点吧,我们的时间不多。”
  秦慕行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车后座的门,从里面拖出来了昏迷的林纱。见那然不善的目光,她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想打晕她的,可是她自己不愿意跟我走,我只能出此下策。”
  算了。那然想着。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她望着林纱瘦削苍白的面容,眼眸中的黑色不由得更加深沉。
  这幅……脆弱的模样……真的是……
  ……快要认不出来了呢。
  秦慕行将林纱打横抱起,给她裹了一层棉衣,然后朝着那然走了过去。可是还没等她把人递到对方手中,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声音低沉优雅,不似那然的空灵优美,但也别有一番韵味。
  “秦慕行,你胆子可真是不一般的大。”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众人抬头望去,却惊恐地发现四周的山头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他们身着白色制服,手持枪械,正是研究院的武装力量——巡查员部队。
  “还有——”
  白殇眸子微微一转,将视线落在了人群中的黑衣女子身上。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
  她眼睛里的厌恶和恨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一字一句地念着对方的名字,恨不得能将其碎尸万段。
  “那、然。”
  ***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以前。
  顾安注视着监控里秦慕行扛着林纱迅速离开的身影,笑着拨通了白殇的电话。电话还没响两声,便被对面接了起来。
  “白医生,我刚才看到……”
  “不用你假惺惺地告诉我。”白殇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知道了。”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安摩挲着通讯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角的泪痣随着勾起的笑容,仿佛是画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
  一个声音从顾安的耳机里传来。
  “真的是好看极了。”
  “是么?”听到对面的声音这样说,顾安顿时敛起了笑容,“那我不笑了。”
  “笑给我看。”
  那个声音突然加重,先前的温和尽数消散,带了几分命令的意味。
  “我喜欢看你的笑容。”
  ……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秦慕行已然陷入了绝境。
  “怎……怎么可能……”她似乎不可置信,“你……不是睡着了吗……”
  就算醒来,也不应该这么快啊……
  这是一条狭窄的小路,只容一辆车通过。小路一侧是连绵但不高的小山,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如今正值冬季,山上枯树丛生,白雪皑皑。巡查员的白色制服若放在平常,那是显眼得不得了,但在漫山白雪之中竟是成了天然的屏障,以至于悄无声息地包抄了所有人,他们还没有发觉。
  “是啊,我已经睡着了。”
  方才白殇掩藏在树丛中,只能隐约看清她的一张脸。现在她向前走了几步,露出了整个人的轮廓来。
  她依旧如往常那般,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但如今白大褂的整个左袖已经完全被染红,鲜血滴滴答答地从袖口滴落,为洁白的雪地点缀了几丝殷色,配合着她那苍白病弱的西施脸,竟有一种诡谲的美感。
  “你……”
  秦慕行瞪大了眼睛。
  只见白殇盯着她怀里的林纱,慢条斯理地挽起了白大褂的袖子。明明已经是冬天,她却穿得单薄无比,仿佛不知道冷一般。原本白皙秀丽的手臂上现在坑坑洼洼,血肉模糊,鲜血不知疲倦地从伤口中流出,一点一丝带走了白殇面容最后的血色。
  “上次她逃跑的时候,我就开始反思自己。”白殇声音低沉,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情感,“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导致她逃跑之后……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接收到消息。”
  “我可是有很认真地在反思自己呢。”她勾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所以我让机械部做了一个小玩具。”
  这个机械被白殇安装在左臂,连通着林纱的房间。一旦感知到林纱的信息不在房间内,机械内部就会生成刀片,开始挖佩戴者的血肉。一刻找不到对方,它就会一直挖下去。只有与林纱距离不超过三十米的时候,刀片才会被收回。
  “我要让自己切身体会到……失去你是有多么的痛苦,就算是倒下了我也必须得醒过来。”白殇一字一句道,“然后我要把这份痛苦从夺走你的人身上……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你说好不好呀,林纱?”
  她的视线一直没有从昏迷的女子身上挪开过。
  “别装了林纱,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和你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你是真睡还是假睡,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
  ……
  林纱缓缓睁开了双眼,神色复杂。
  她的确醒了,虽然醒了还没多久。秦慕行那一下子是真的把她给砸晕了,但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大褂,她那一下砸得并不狠,晕不了多长时间。
  “鸩雪,你可以放她们走吗?”林纱双目无神地望着白殇的方向,声音颤抖,“你放她们走好吗?我会跟你回去的。等着回去之后,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纱,你可真是一如既往地擅长让我生气。”白殇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原本看在你不是主动逃跑的份上,我并不想惩罚你来着。但是我做了这么多你却让我直接把他们给放了?然后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逞英雄也要有个限度。”她从衣袋里摸出了手枪,眼神幽暗,“想替这么多人受过,你确定能承受得起么?还是说……因为这些人里有你心爱的那然,所以自顾不暇的你也开始大公无私起来了?”
  林纱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在场的人只有秦慕行最了解白殇到底付出了多少,先不说她故意安装在左臂上的装置。就这群巡查员部队,就不是普通的研究员能调动得起的。研究员没有调动武装力量的权限,除非他们愿意付出200点贡献值。
  每一位研究员根据研究成果都会被赋予一定的贡献值,当贡献值超过300时便可以升职。白殇如今有了280点,只要再努努力便可以调到更高的地方。可惜因为调用了巡查员,算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所以,她付出了多少,便要从这些人身上讨回来多少。
  白殇举起手枪,没有瞄准秦慕行,也没有瞄准那然,而是瞄准了……林纱。
  察觉到白殇的意图后,那然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连忙将林纱从秦慕行的手里夺了出来,将她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枪响了——
  砰!!!
  那然闷哼一声,子弹射中了她的肩膀。林纱感受到抱着她的身体重重一抖,知道对方是受伤了。
  “那然……你不用护着我的……”林纱嘴唇颤抖,想要挣脱她的怀抱,“你要相信她不会打我的……她不会……”
  “我会。”
  白殇眯了眯眼睛,打断了林纱喋喋不休的话语。
  “林纱,我从来不会介意你是死是活,只要你人是属于我的,就算是尸体我也乐在其中。”
  “好一对苦命鸳鸯,倒衬得我像个恶人。”她嘲讽道,“既然如此……那更得拆散你们了。”
  双方人马原本一直处在僵持的状态,谁也没有动手。黑色那边忌惮对方人多势众,白色那方受制于首领的命令。如今白殇一声枪响,彻底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那然的手下见她已经受伤,便不再顾忌,以越野车为掩体,朝着上面攻了过去。
  秦慕行连忙躲在车后,子弹刚才擦过了她的大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但还带着一个人的那然便没有这么幸运了,虚弱的林纱拖慢了她躲避的速度,白殇虽然枪法不怎么样,但这么一个大活靶子还是能射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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