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囚鸟(GL百合)——木音知

分类:2026

作者:木音知
更新:2026-09-08 13:15:35

  对于这个任务,我并不想理。视线落到了消息记录的最上方,我向来会将小姝置顶,以便打开手机第一眼便可以看到她。但是现在已经下午,小姝依旧没有给我发任何消息。
  不祥的预感,从我的心中升起。
  我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我想方设法连接小姝的手机,好了解她那边的情况。可是还没等我多挣扎一会儿,便听到了货车逐渐开近的声音。
  女孩从货车上下来,与几个工人一同搬运车上的物资。依旧是熟悉的身形和衣着,与平时的曹姝并无两样,但是第一眼看过去,我的眼神就骤然冷了下来。
  她、不、是、小、姝。
  我重新拿出手机,点开了b3发给我的任务详情。在大致浏览完以后,我看着楼下忙碌的女孩,神色复杂。
  在我昏睡的那段时间里,曹姝的手机早就被研究所里的其他技术人员修改过相关信息。对于那个冒牌货来说,“顾安”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厨师,并且经常跟随“曹姝”外出采买物资。
  而我的任务就是,在表面上作为与曹姝相识的“顾安”同这个冒牌货套近乎,在暗里伪装成与冒牌货接头的远程技术联络人员赛弗,将她一步步地诱入到陷阱之中。
  上层的大人物,哪怕抓个人都有百般花样,美其名曰狩猎的美学。
  我不知道大人物们为什么会选中我来做这个诱饵,我只关心我所关心的。抱着仅存的渺茫的希望,我给b3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小姝呢?”
  没过多久,手机传来震动,残酷的事实铺陈在屏幕上,刺激着我岌岌可危的神经。
  ——“暂时还没有发现她的下落,保守估计,存活的可能性不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由得大笑起来。
  都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果你不奋力去成为掌权者,那么就只能任人宰割。
  可是我又该怎么办?一个在精密仪器计算中出生的人,还能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吗?
  笑声逐渐沉寂,我望着楼下陌生又熟悉的面容,眼眸幽深。
  早在很久很久之前,我便跟小姝说过:我啊……其实是个性格非常恶劣的人,向来喜欢随心所欲,一切道德法理与我无关。小姝既是我的软肋,同时也是我的枷锁,虽然这枷锁戴得心甘情愿。
  不过,既然你们所有人都让我不开心了……
  那是时候让你们感受一下,属于我的……没有枷锁禁锢着的全部恶意。


第66章 
  前世三十:白色的故事(白殇过去篇)
  我知道我是一个恶人、变态、疯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蛇蝎。
  对于我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序
  ###
  一个恶魔会有着怎样的童年?
  是父母双亡痛苦不堪的……还是从小受虐历经磨难的……抑或是如提线木偶般被人利用的?
  不是哦,都不是。至少对于“她”来说,以上假设皆不准确。
  “她”有着一个“幸福”的童年。
  自从有意识的那一刻起,耳边便传来了女人温柔的哼唱声。女人一边唱着不知名的歌谣,一边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碌着。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起来了?早饭还需要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哦。”
  这就是“她”,关于母亲的,最深刻的记忆。
  母亲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乌黑如海藻般的长卷发,深邃忧郁的眼眸。如果她穿着一袭小礼服撑伞漫步在公园中,整个公园的风景都会在她的美丽下黯然失色。就算不这样,身着家居服在厨房中忙碌的她,让原本阴暗逼仄的空间似乎都亮了起来。
  没错,阴暗逼仄。
  “她”从小生长的环境略有些不好,但比起真正的贫穷还差得远。而且母亲真的是一位很有生活仪式感的人,为这个平凡的小家带来了许多温馨。
  “今晚就放这盒磁带里的歌,伴你入眠吧。”
  “不要。”
  “她”伸手拉住了女人的衣襟。
  “我不想听这里的歌。”
  “妈妈,我想让你唱给我听。”
  女人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很快便笑了起来。鸦羽般的长睫垂下,遮盖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眸。她轻轻开口哼唱,声音温柔婉转。
  世间如果有天籁,大概就是这样的声音吧。
  一曲完毕,女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原以为“她”应该已经睡着了,谁知那双淡漠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浅灰的颜色令人联想到体温计摔碎时流出的水银。
  “……”
  “妈妈唱歌真好听,我都听入迷了呢。”
  “她”淡淡地笑了一下,遮盖住两汪灰色的深潭。
  “那……”
  女人温柔地吻上“她”的额头。
  “晚安,我的孩子。”
  ……
  ……
  一切都是这么的正常。
  一切都是如此的温馨。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一位母亲带着她唯一的女儿,如大多数民众一样生活在这个城市之中,除了母女俩过分美貌之外,她们与其他人并无不同。
  没错,就是这样的。
  哪怕“她”被母亲严格限制自由,不允许踏出房门半步。
  哪怕母亲对“她”未曾谋面的父亲闭口不言,仿佛这个角色从没存在过。
  哪怕母亲在睡梦中经常哭泣,因为噩梦突然惊醒——
  这也只是一个普通而温馨的家庭,仅此而已。“她”的母亲深切地爱着她,与其他的母亲并无不同。
  可是啊……妈妈……
  为什么你刚才睁开眼睛的时候,在表面的温柔之下,潜藏着一闪而过的憎恨与恐惧呢?
  ***
  白殇从小便知道,自己与其他人有着很大的差别。
  她的大脑仿佛一台计算精密的仪器,会冷静地分析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以及该采取何种手段达到目的。
  母亲不允许她出门,小小的她只能踩着凳子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孩子们嬉戏玩闹。听着传入耳中的阵阵笑声,白殇觉得无聊至极。于是她回到房间,捧着厚厚的书籍,一看就是一整天。
  随着知识的积累,白殇将自己的异样归结于基因。望着镜子中与母亲并不相像、但却同样美丽的面庞,她突然想到了那素未谋面的父亲。
  母亲不允许她出门,尤其是不允许别人看到她的脸。
  母亲对父亲方面的事情缄口不言,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母亲注视着她的眼神中,偶尔会闪过强烈的恐惧与憎恨。
  从以上异常,白殇冷静地分析出:她应该与父亲长得非常相似,并且母亲……极其害怕父亲。
  生活中的异样仿若埋藏在乐曲中的不和谐音程,使原本欢快的曲调无端增添了些许荒诞。对于寻常的孩子来说根本无法理解这份荒诞从何而来,但偏偏女人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所有异常在她眼里都可以如难题般拆解分析。
  很快,事实便证明了白殇的想法是正确的。
  安逸的日子还没过多久,一行白衣人便在某天深夜闯入了家门。他们粗暴地将白殇从卧室里拖了出来,带到了一个男人的面前。
  男人身材颀长,一身黑衣,行为举止优雅得体,仿若从油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他浅灰色的眸子注视着面无表情的小女孩,很快便厌倦地移开了视线。
  “她呢?”男人问道。
  “抱歉……”白衣人连忙回道,“夫人在窗前说要跳下去,所以我们……并不敢冒然接近……”
  “……哼。”
  男人掐起白殇的脖颈,一只手将她拎到了母亲所在的房间。他注视着窗前瑟瑟发抖的女人,说出的话语却是冰冷无情。
  “阿言,如果你敢跳下去,我就掐死她。”
  被掐住的感觉并不好受,白殇涨得小脸发红,她想要掰开扼住她的那只手,却根本敌不过男人的力气。
  “为什么……”女人不可置信,“她……她也是你的女儿啊……她……她才六岁……!”
  “……”
  男人不发一言,唯有掐住白殇的那只手越收越紧。看着那张与自己八分相似的面庞,白殇在心底冷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妈妈……”白殇将视线落到了女人的身上,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妈妈……好疼啊妈妈……救救我……妈妈……”
  “……”
  在死亡与女儿之间,女人最终选择了相伴六年的女儿。她自愿带上枷锁,重新回到了男人为她准备的华美囚笼中。
  ……
  ……
  父亲似乎是某个组织的高层研究员,手中权势极大。女人被他囚禁在一栋装修精致的别墅中,仆从众多,戒备森严,不论是美食还是珠宝一应俱全,俨然就是一只被囚禁在金丝笼中的百灵鸟。
  从那以后,白殇再也没有听到过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她站在房间的阴影里,日日看着女人以泪洗面。
  只要有时间,男人就会过来。母亲从来不会给父亲好脸色看,但男人并不介意她态度恶劣,他就像个计算精密的仪器一样,一向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每到这种时候,白殇都会偷偷躲在门外,听着屋子里传出来的动静。有时候她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天地。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学到了学到了。
  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也可以让她这样为所欲为的人呢?
  白殇在别墅里住的时间并不长,大概有一年左右。哪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女人都曾骗过重重护卫,逃出去过一次。
  ……虽然最后还是被抓回来了。
  对于逃跑的爱人,男人毫无怜惜。白殇坐在门外听着屋内女人的哭声,一坐就是一整晚。
  天亮了,朦胧的微光从窗外渗透进来。白殇缓步走进房间,注视着坐在床上衣衫不整、身上满是暧昧与伤痕的女人。
  “妈妈……”
  “……”
  “妈妈……”白殇爬上床,跪坐在女人面前,她双手捧着对方的脸,强行让她直视自己。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