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老来得一（玄幻灵异）——杯猫233

　　...是不是不该给丹泽尔看见来着？铁血军雌后知后觉，毕竟怀亚特一直很看重丹泽尔...
　　“雄祖父一直没换这个款式的数据储存啊。”
　　丹泽尔看着图片上外壳变形的机器叹气，“保密性确实是最高的没错，配备的多层加密和物理隔离措施，几乎没法从外部破解，即使强行拆解，也只能得到损坏的数据碎片...但其他的部分完全不行嘛！”
　　“什么意思？”埃弗里特眼神一凛，隔行如隔山，这方面的了解他还不如自家这半大孩子，“丹泽尔？”
　　“字面意思，雌父，你看这里，为了保密性，从设计上就牺牲了部分灵活性...”丹泽尔干脆直接拿过光脑放大讲解起来，“响应速度比现在主流的储存设备慢不少，数据读写的步骤也比较繁琐，在数据传输方面非常不方便，近距离还好，但远距离传输的话，验证流程需要比一般设备长的多的时间。”
　　“...也不能远距离操作？”
　　“对，”丹泽尔点点头，“必须要那个有权限的虫在机器上操作才行...唉，所以我说雄祖父一直疑心很重，谁都不肯相信——”
　　但也正是因为怀亚特的谨慎，维特利家雄虫关于合成信息素的实验才能持续这么多年。
　　埃弗里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怀亚特死前被隐藏的那一段行动轨迹几乎要呼之欲出了，这真相太过惊虫，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雌父？雌父！”长子的呼唤成功把雌虫的意识给带了回来，埃弗里特一抬头就看见丹泽尔疑惑地看着自己，“是雄父没回家，你睡不好吗？要不要喝我的牛奶？”
　　“我没事，”埃弗里特深吸一口气，幸好在这里的不是次子，要不然肯定能发现他的不对劲，“你该去睡觉了,明天要早起出发了。”
　　“可我还没说...好吧，”看见雌父的脸色，丹泽尔迅速改口溜了，“那晚安，雌父——”
　　书房的门重新关上了。
　　“劳伦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确认孩子走远了之后，埃弗里特一下子就捂着脸瘫在了椅子上，无名指上的素圈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他从指缝里发出哀鸣，“你一直都在支持怀亚特阁下...虫神啊，我恳求你，绝不要让我的雄主给予理解和赞许——”
　　那样的话，一切还能维持下去。
　　“你不能像怀亚特阁下对待霍默那样对我...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绝对不行...”
　　只可惜，埃弗里特难得向神明的祈求，终于还是落空了。
　　霍默·福雷斯特，第七军团中将，于帝国历2042年12月13日在卡尔德隆裂隙带外围执行边境巡航任务时，因遭遇异灵核心集群突袭，为掩护编队撤离、阻止异灵核心向帝国防线内渗透，驾驶旗舰以最高航速撞击异灵核心，当场阵亡，终年七十三岁。
　　帝国军部对霍默中将的离去表示深切哀悼，并向其家虫致以诚挚慰问，他的阵亡已被记录在第七军团阵亡名录中，其姓名将纳入军部边境烈士纪念墙。
　　追授仪式将于帝国历2042年12月20日在主星军部礼堂举行，家属如有任何需要协助的事项，可联系第七军团虫事科或军部家属事务办公室。
　　帝国军部
　　第七军团虫事科
　　帝国历2042年12月15日
　　在怀亚特去世的三个月后，维特利家再次发出了讣告。


第165章 原谅
　　按照惯例，战死的军雌葬礼事宜会由军部负责，家虫们只需出席和领回骨灰即可。
　　参加完霍默葬礼的那天晚上，埃弗里特和劳伦斯很默契地在客厅里坐了好长一段时间，彼此都没有说话，空气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被疲惫的沉默主宰。
　　“...劳伦斯，你要喝点吗？”
　　埃弗里特看着自家雄主，想起来三个月前坐在自己对面饮酒的是霍默，心里就感到一阵唏嘘，“这样可以好受点。”
　　“不了，”劳伦斯摇了摇头，仔细一看，他的蓝眼睛看起来比往日更没神采，“明天还要去实验室...”
　　去实验室。
　　“...雄主，”埃弗里特咬了咬唇，努力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这几年主星形势依旧乐观不起来，雄保会盯的越来越严了...继续从事秘密实验的风险太大了，尤其是现在怀亚特阁下和霍默接连去世，维特利家也需要稳定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我不是让你停止实验，劳伦斯，只是...要不要先招几个可信的虫来接手你的课题一段时间？只是测定样品性质的话...”
　　“不行，”劳伦斯的回答斩钉截铁，“实验不是随便哪个虫来就能顶上的。”
　　合成信息素的实验必须要在连续的状态下推进，中间不能有太长的间隔，中途换虫接手，进度就会被拖累甚至中断，且一些细节的把握，不是靠转述就能完全传递的。
　　“可以慢慢教，”埃弗里特深呼吸了一口气，“或者你远程指导，定期回来确认进度...我可以保证招来的虫的保密性——”
　　“那是我和雄父的课题。”
　　劳伦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从他到我，只有我们两只虫。”
　　所以，你也和他一样？
　　雌虫端起手边斟满的酒杯，不管不顾地直接给自己灌了下去，辛辣的味道弥漫在口腔，有几滴酒液因为过于粗暴的动作直接洒在了领口，但向来重视仪表的埃弗里特却毫不在意。
　　“...而且一旦有别的虫，尤其是雌虫加入，”感觉到氛围不对，劳伦斯尝试开口补救道，可惜语调实在太干巴巴，完全没缓和道，“就会变成‘震惊！维特利父子苦心研究半辈子合成信息素，一雌虫加入后迅速得出成果”，你知道的，埃弗里特，帝国会更期待这样的结果...”
　　“劳伦斯，”埃弗里特打断了伴侣的话，红眸里像是烧红的宝石，“你知道怀亚特阁下是怎么死的，对吧？”
　　“对。”
　　“你知道他为了抢救实验数据，甘愿放弃逃生的机会，导致中毒后无法得到及时救治...”
　　“对。”
　　他凝视着黑发雄虫，后者依旧是自己深爱的坦然和温柔的样子，雌虫深呼吸一口气，每个吐出的字句里都带着压抑的情绪，“那，劳伦斯，要是你遇到同样的情况，你也会那么做吗？”
　　求求你了，不要和之前一样的回答。
　　“对。”
　　“那你知道，”劳伦斯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目光，那种温和包容的态度反而让埃弗里特受不了了，后者一字一句念的清晰，“霍默是怎么死的吗？”
　　雌父？劳伦斯愣了一下，“在对异灵的作战里，他非常英勇地驾驶军舰冲向异灵核心发起了袭击...”
　　“他是殉情。”
　　看着雄虫震惊的表情，埃弗里特的心里涌上了些快意，“他锁死了那艘军舰的逃生舱，军部的记录里写那是‘为了确保能够重创异灵核心的决心’，但操作记录上显示的时间要早得多，劳伦斯，霍默他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说起来是真的好笑，怀亚特活着的时候，没有一只虫发现霍默爱他，就连霍默自己也不知道。
　　“劳伦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丹泽尔和卡勒姆会怎么样？我们这个家又会怎么样？！别说什么还有别的家虫，”埃弗里特都快分不清自己是在怒吼还是哀求了，“没有谁能代替的了你！”
　　“埃弗...”
　　“别让孩子们失去雄父，”埃弗里特放在桌上的手猛然攥紧，“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别让我落得和霍默一个下场。
　　“抱歉，埃弗。”
　　黑发雄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只可惜给出的答案依旧不是他的伴侣想要的，“实验室对我来说就相当于你们这些军雌的战场，我不可能因为惧怕危险就退下来...”
　　“——但你只是一只雄虫！”
　　情绪上头的时候，虫总是会说些不理智的话。
　　埃弗里特反应太慢了，愤怒的拖累让他口不择言，这句话直接被丢到了两虫间的空气里，而看劳伦斯的表情，这一次，后者没办法轻拿轻放了。
　　“...你还是这么想我的吗，埃弗？”劳伦斯偏过头，不再看自家雌君的表情，“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了，你会放下对我的偏见...”
　　埃弗里特张了张嘴，“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害怕吗？害怕你死去？害怕你和怀亚特一样甘愿留在那充满毒气的实验室里？害怕自己和霍默一样，等到事情无法挽回才后知后觉？
　　...我要因为这些事情，践踏劳伦斯的自由和理想吗？
　　“我可以接受你对我发火，”劳伦斯的声音依旧缺乏起伏，但仔细听会察觉到其中细微的颤抖，“那些对雄虫的不满和厌恶...我都理解，埃弗，你过去学习到的知识和经验都是那么教育你的，你的别扭和抗拒都只是自我保护罢了...”
　　他叹了口气，“可我们在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如果在你心里，我终究只是一只需要被饲养在笼子里的，没有为自己的虫生做决定的权利的雄虫的话，对不起...”
　　“——我唯独接受不了你看不起我。”
　　劳伦斯咬着唇，克制住眼角的湿润，注视着那位与自己相伴多年的伴侣，一字一句说地清晰：
　　“我爱你，埃弗。”
　　我难以原谅你。


第166章 回归
　　“大哥，醒了没啊？”
　　睁开眼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熟悉的弟弟的大脸，埃弗里特默不作声地把凑过来的米罗推一边去，后者也习惯了，自顾自地在床边絮絮叨叨，“睡了一晚上了，想明白了没？”
　　“你说劳伦斯阁下到底为什么要跟你离婚呢？大哥你不愿意说没事，但心里要有个数啊，将来丹泽尔和卡勒姆问我这事我该怎么回啊？他们还好敷衍过去，就怕元帅也问，唉，你那是不知道，元帅老稀罕丹泽尔那小子了——”
　　埃弗里特一开始没打算回答，但米罗是那种不吃点教训就完全不知道收敛的性格，就连去卫生间洗漱后者都要唠唠叨叨，“劳伦斯阁下真的就不能再考虑考虑吗？你要真离婚了雌父都要从外星系飞回来骂我们...大哥你是不怕可以甩脸色走，但我还要苦哈哈地听完...不，还是别离了吧，要不要我们先别那么要面子了，关起来门来跪着求求,大不了我陪你一起跪——”
　　“因为我想囚禁他，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