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老来得一（玄幻灵异）——杯猫233

　　“我已经做好心情不好的准备了，”丹泽尔眨了眨有，很实诚地不怕扫兴，毕竟本来该接受的精神海受损军雌去到了静默惩戒所这么久疗养院都没出声，里面肯定也不干净，“正好之前我让安东尼和布里姆在里面在里面安了一批精神疏导场，顺便还可以检查下设备的情况，会来疗养院进行疏导服务的雄虫疏导师大多是社会服务部派遣的，数量本来就不多，但有了设备之后至少可以...”
　　而且说实话，他其实还有点高兴泽利格带着自己过来的。


第99章 奥勒留
　　帝国军部第七精神海康复中心，是主星最大的军雌疗养院，专门收治精神海受损军雌的地方，且不是临时治疗，是长期康复，病患大多是因为服役时间太长、疏导次数太少、精神海超负荷运转过久的军雌，这里也是帝国向军雌的承诺之一。
　　每一位军雌的衣食住行，以及受伤疗养和抚恤，以及对家属的优待在入伍的时候，军部都会派虫来一一宣读，让雌虫们在浴血奋战的时候能无所畏惧，而军雌疗养院，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后者旨在收容、救治，协助精神海受损的雌虫能重返社会，即便受损严重到无法回到军团，也会安排一份工作来保障军雌们退役后衣食无忧。
　　只可惜，这世上从来就不乏本意是好的，但后续却是坏的操作。
　　——进入疗养院的军雌会被自动打上“失能”的标签，在崇尚强大的虫族里，这相当于社会性死亡。
　　加上虫族雄虫稀少，愿意做精神疏导的雄虫更少，愿意来疗养院做精神疏导的雄虫更是少之又少，在军团给在役军雌做精神疏导都一度被雄虫视为“脏活”，而在疗养院做精神疏导就更被鄙视了，毕竟能来到疗养院的军雌，大多都身心残破到了一定境界，有的甚至身体都虫化了一半，还有些连正常神智都没有，必须要上拘束带才能保证周围虫的安全。
　　丹泽尔倒是理解为什么雄虫不愿意来疗养院，毕竟就连训练有素的雌虫护士每年都会因为患者减员，毕竟能上战场还活下来的军雌真不是一般虫扛得住的，他们这些体质孱弱的雄虫一个冲撞就能带走一群...
　　但理解是理解，看着还是会难受，年轻雄虫扫视一眼，视线范围里的大部分病患的状态都不怎么好，后者穿着统一的灰白色病号服，步伐迟缓，目光涣散地在机器虫的陪伴下游荡，或者被紧紧捆在床上推进紧锁的房间，就连值班的护士们来去匆匆，脸色带着如出一辙的疲惫和麻木。
　　“泽利格，”丹泽尔悄悄问着身边的伴侣，他进门之前还特意遮掩了没有虫纹的后颈，避免雄虫身份暴露，“今天没有雄虫疏导师上班吗？”
　　“没有，”泽利格轻声回答道，他姿态看似随意，但一直没有放松过警惕，“疗养院疏导师不足是常态，一周都未必能保证有一次雄虫疏导师上班。”
　　对精神海受损的雌虫进行精神疏导对雄虫等级和精神力要求更高，加上雄虫的身体和精神都不足以支持高强度轮班，大多数患者都只能排队等待，在浑浑噩噩中祈求能轮到自己。
　　“...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找院长，”丹泽尔叹了口气，“反正今天还有时间，我可以帮忙疏导一部分...嗯？那位是？”
　　视线前方，护士站旁边的那扇门开了，丹泽尔在法庭见过的那只虫，哈根上校从门里走出来，后者的头发比庭审时剪短了一些，看见泽利格和丹泽尔也愣了一下，在走廊中间停下来，站直了身体，右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但动作做到一半就停住了，“您好，元帅，丹泽尔阁下。”
　　“您好，哈根上校，”泽利格颔首，带着丹泽尔一起打招呼，“好久不见。”
　　“不用喊上校了，”哈根苦笑了一声，“元帅，我已经离开军部了。”
　　泽利格摇了摇头，“你的军衔一直保留在军部档案里，上校。”
　　哈根沉默了一瞬，他扯了扯嘴角，看起来想笑，但最后还是没有成功，“谢谢。”
　　“抱歉，”泽利格对着哈根低下了头，一位要去疗养院的军部上校最后却去到了惩戒所，无论如何这都是他这个元帅的失职，“是我的过错，才让你遭受了不必要的苦难...”
　　“没什么，元帅，”哈根的语气说不出是释然还是逃避，“这不只是你的错。”
　　就在两虫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前，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别的虫来破局的丹泽尔硬着头皮走上，站在泽利格旁边，偏着头看着哈根，“额...哈根上校，您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在庭审结束后您就已经离开主星了——”
　　“算是一时兴起吧，丹泽尔阁下，”意外的，哈根面对丹泽尔的时候倒是放松不少，“我本来过来是听说维戈阁下很可能因为我们的事情惹上了麻烦，庭审结束后，维戈阁下和我说，来都来了，要不要去看看自己本来要去的地方？于是我就过来了...”
　　丹泽尔：“......”
　　丹泽尔：“...啊？”
　　“别在意，丹泽尔阁下，”哈根叹了口气，“维戈阁下不是在戳我伤口，他没有看虫血淋淋的爱好...虽然我说不出来，但至少我来了之后，没有预想中的难受。”
　　他笑起来还带了点释然，“想来也是，我都从地狱里走出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元帅，丹泽尔阁下，你们大可不必那么小心翼翼的。”
　　听懂了言下之意，泽利格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询问，“哈根上校，关于奥勒留阁下，你是否还知道些什么？”
　　“我在法庭上的差不多就是全部了。”
　　哈根语气诚恳，“奥勒留阁下亲自来惩戒所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德赛都会陪同，除开我这种纯粹只被看中翅膀的雌虫。”哈根的声音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很短，很快就被他自己压回去了。“他只在意我的翅翼。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别的接触。他不记得我的名字，不记得我的编号，不记得我是因为什么罪名被关进去的。他只需要我的翅膀。我的翅膀对他来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只虫都重要。”
　　老三从丹泽尔肩上站起来，触角竖着，深蓝色的眼睛闪了一下。一幅全息影像从它的数据接口投射到走廊的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长度刚好到后颈的一半，发尾微微向内卷着，在长明火的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灰蓝色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比哈根浅得多，像冬天的天空在太阳落山后最后一刻的颜色，嘴角没有弧度，不是不高兴，是不需要高兴。他的五官是那种会被星网评为“帝国最想嫁的雄虫”的长相，但气质不是。那种气质不是目中无人，是目中无虫。他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雕琢得太完美的、不需要观众的石像，他不需要任何人看他，他也看不见任何人。
　　老三关掉了投影，走廊里又恢复了那种被长明火的光泡着的、温吞的安静。哈根从全息影像上收回目光。“这就是奥勒留。他只在意他自己的东西，别的不在意。”
　　丹泽尔看着奥勒留照片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他想起塞赫鲁亲王在自治区留下的那间密室，想起泽利格说“我怀疑里面是毒药”，想起自己说“不可能”，想起泽利格没有问为什么，想起自己说“那是不能告诉你的事情，至少现在不能”。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需要再瞒太久了。老三的触角晃了晃，深蓝色的眼睛从奥勒留照片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丹泽尔脸上。“殿下，您的心率每分钟一百零五次，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您在紧张。”
　　丹泽尔没有说“你闭嘴”。老三的触角又晃了晃，没有继续追问。泽利格看着哈根，右手抚胸，微微颔首。哈根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体，右手抬起来，这次没有在半空中停住——他敬了一个军礼，标准的，有力的，像很多年前他还穿着军装的时候一样。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远处不知道哪间病房的仪器还在响，平稳的，有节奏的，像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第100章 三段
　　就在义工丹泽尔大发雄威精神疏导整个疗养院，泽利格和哈根充当护卫的时候，别的虫也没多闲着。
　　“欢迎光临。”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和风中隐约的血腥味，昆兰依旧连头都懒得回，熟悉的脚步声，那只虫总会在抬脚时习惯性地在后脚掌使力，无论更换多少个身体，有些小动作都会下意识地保留下来，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了，伴随着坐垫被重量压迫的闷响，他这才勉为其难地撇去了视线，不出所料，是张完全陌生的脸，“这次又该叫你什么？”
　　“加西亚就可以了。”
　　“够懒的，”昆兰嗤笑一声，“好吧，所以，一个被帝国通缉的囚犯来找另一个囚犯是为了什么？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亚雌，所有的价值都随着我那个会长雄父烟消云散了...”
　　“你直接参与的罪行并不多，昆兰，”被称为加西亚的虫已经不是之前在雄保会时那张温和的、不起眼的、在人群中不会被多看一眼的脸，也不是德赛那张虫尽皆知的脸，而是一只拥有浅栗发色和绿眼的雌虫，乍一看五官还和昆兰有些相似，“帝国对你的审判未必会很严重...”
　　“然后再像什么都发生一样生活下去？”
　　昆兰直接打断话头，“这根本不可能，加西亚，你在纵容我进行那些玩闹一样的阴谋的时候就知道，我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不是我直接参与的罪行不多，而是以我的能力来看，能策划参与的恶行本来就有限，到了现在，难道我连承认自己的无能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他深呼吸一口气，凝视着对面虫的脸庞，“再草率的落幕也是我选择的结束，想从笼子里飞出去，只可惜忘了自己没有翅膀...”
　　“...最后只能在悬崖下咽下最后一口叹息，”加西亚默默接上了话，“《不速之客》，你的雌父最喜欢的戏剧。”
　　那只带着雌君来到主星梦想着和伴侣开展新生活的雄虫，却在基因匹配下遇见高匹配度的雌虫，产生的爱恨纠葛启发了当时的一位戏剧作家，也有了这出《不速之客》。
　　“...我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了，”昆兰有些愣怔，他似乎没想到加西亚会突然提起这只虫，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你呢？加西亚，还记得自己的兄弟长什么样吗？”
　　他仔细端详着加西亚如今的脸，“...这张脸是你吗？”
　　“不是。”
　　加西亚摇摇头，“我最开始的身体在静默惩戒所就被销毁了，很抱歉，昆兰，这只是个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