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老来得一（玄幻灵异）——杯猫233

　　静默惩戒所，帝国军部档案编号P-7，在帝国存在了共计一千零一十八年，最开始创立的目的很简单，专门关押对雄虫造成重大身心伤害的雌虫，为后者提供劳改机会，争取将来重新融入社会，但在后来雄尊雌卑的思想逐渐冒头后，情况就变了味，惩戒所开始从雄保会那里承接一些别样的义务，比如说，将不听话的雌虫，变成听话的雌奴。
　　静默惩戒所的选址并不像一般监狱一样是在偏远的小星球，相反，它就设立在主星里，找到现在主星郊区里最崭新的那片建筑，底下的地基就来自于惩戒所。
　　进入惩戒所的雌虫，来自各方各地，有的是骚扰雄虫的雌虫，有的是顶撞雄虫的军雌，有的是被认为“思想有问题”的危险分子，还有些仅仅是因为雄虫对新收的雌虫不满意，认为后者不够乖巧柔顺，总之，给他们的罪名各不相同，但最后都能和雄虫扯上关系。
　　丹泽尔倒吸一口凉气，“那位刺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他是走完了全部流程的...？”
　　维特利家对丹泽尔的教育，算是时严时松的，劳伦斯和埃弗里特一方面把他关在庄园里严格管控，不许和外头的传统雄虫接触，另一方面，他们又不禁止自家雄子好奇外面的世界，就像是...
　　埃弗里特不掩饰雄虫对雌虫的种种暴虐行为，劳伦斯也坦然告知雌虫曾经对雄虫的种种迫害行为。
　　也正是因为如此，丹泽尔知道，惩戒所的“改造流程”，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叫“剥离”，新入所的囚犯被剥夺一切身份标识——姓名、军衔、个人物品，全部没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刺青，在后颈，所有虫都能看见那由字母和数字组成的编号，在惩戒所里，你的姓名，荣耀，身份都被剥离，从此之后，这串编号就是你的一切。
　　第二阶段叫“重塑”，雌虫被送入地下隔间，每个隔间只有一张床、一个便桶、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白灯，没有窗户，没有时钟，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流逝的东西。每天的食物通过门上的小窗送入，每天的指令通过墙壁上的扩音器下达，他们会要求雌虫站在规定的位置，睡觉用规定的姿势，学习所谓的雄虫最喜欢的柔顺姿态，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等待的就是几天几夜彻底的幽闭，那份孤独足以逼疯任何虫。
　　第三阶段叫“驯化”，这是最漫长、也最残酷的阶段，雌虫被带出隔间，接受“精神调适”，惩戒所有被称为精神调适师的职位，他们会用一种特殊的药剂，去对雌虫的精神海动手脚——不是摧毁，是侵蚀，精神海一点一点地被削去棱角，雌虫会清晰地感觉到过去引以为傲的强大在远离，同时，还有反复的条件反射训练，将“服从”刻进雌虫的本能，听话，就有食物，不听话，就有电击，听话，就能获得清洁和休息，不听话，就在白灯下站一天，慢慢地，雌虫不再需要思考，指令来了，身体会自动执行，反抗的念头在萌芽阶段就被掐灭。他们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在雄虫面前跪下。
　　完成这三个阶段的囚犯，被称为“静默者”，这也正是惩戒所的得名由来，他们不会主动说话，不会抬头看虫，不会对任何指令提出疑问，他们站在那里，像一件被擦拭干净的器具——没有划痕，没有污渍，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但也没有灵魂，这些惩戒所最引以为傲的产品在被“释放”后，会被分配到各个雄虫家庭中，成为雄虫他们最完美的雌奴，同时他们也是活着的尸体。
　　——所以丹泽尔才会那么问，袭击他的，是一只被崩溃的精神海折磨到堕落的雌虫，还是早就被剥夺了虫格的工具，只等着最后发挥一点余热的尸体？


第48章 遇袭后续
　　泽利格沉默了一瞬，才在丹泽尔那双蓝眼睛的注视下继续说道，“从皮肤状态来看，他应该在地下待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就是至少在第二阶段，或者说熬过了第二阶段了。
　　丹泽尔一时失语，“雄主，”泽利格凝视着雄虫紧绷的脸，“你知道静默惩戒所？”
　　——你是知道惩戒所对雌虫来说意味着什么，还对杜布瓦那么说的吗？泽利格并不是同情对方，他也看得出来以丹泽尔的性格，威胁只会在口头发生，但作为一只雌虫，有些事他必须问清楚。
　　“...我知道，”丹泽尔声音有些喑哑，但他坦然回望着自己的雌君，“但只有这么说，他们才会把我的话当真。”
　　——只有把惩戒所的名号摆出来，那些雌虫才会正视来自雄虫的话语，不然丹泽尔的不悦和厌烦在他们眼里不过雄虫天性里的卑劣在发作，唯有把后果摆出来，才会掂量一二。
　　泽利格抱紧了怀里的雄虫，窗外的灯火在飞速后退，像无数只来不及看清的眼睛，“我们没法确认刺客的身份，光脑上匹配不到基因信息，体内也没有植入身份芯片，只能从刺青边缘的疤痕增生来看，确认他进入惩戒所应该在十五年前左右，但至于他是在那场火前就离开惩戒所，还是火灾里幸存后逃离惩戒所，这就不得而知了。”
　　静默惩戒所后期管理混乱，除开那些被雄保会明确判罚伤害雄虫的雌虫外，还有不少雄虫一时兴起把雌奴送来调教，甚至部分传统雄虫家庭会要求雌君和自己的雌子在婚前去惩戒所接受培训，方便服侍未来的雄主，这些就不会在档案里留下记录。
　　丹泽尔从泽利格肩上直起身，转过头看着自己的雌君，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认真的冷静，“但你知道，泽利格。”这不是问句。
　　“不多，”泽利格摇摇头，“惩戒所所长德赛在那场火里失踪了，至今没有找到尸体，生前和他交往过密的雄保会会长哈德里安如今入院，生命垂危——”
　　说到这里，泽利格住了嘴，哈德里安的事情要说清楚就又要谈到那件皇室丑闻了，从丹泽尔迷茫的眼神里，他可以看出对方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也不该知情——至少现在不该，泽利格还怀疑哈德里安服用的毒药也来自德赛，塞维鲁唯一的雄子在生前可是经常光顾静默惩戒所，为了让最疼爱的孩子开心，这位亲王殿下还每年都会给惩戒所捐献大笔资金。
　　“...好吧。”
　　作为上将和科学家的孩子，丹泽尔挺清楚保密要求的，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老三冰凉的金属脑袋贴在他手背上，他深觉按照自家雌君的身份，这种时不时需要闭嘴的情况还多着呢。“还会再来更多吗？”
　　泽利格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丹泽尔低垂的睫毛，看着老三贴在他手背上的样子，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灯光，沉默了一路的司机卡特已经调好了飞行器，已经到达目的地了，“会，他们永远都学不会放弃。”
　　“那你呢？”丹泽尔抬起头，“你要等他们来吗？”
　　泽利格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不是害怕的光，是另一种，“不，现在不到我等了。”
　　“是他们要洗干净脖子等着了。”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发冷，兰斯站在精神海特殊病理科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刚签完的文件，正准备离开，作为雄保会的副会长，他难得放下公务，向协会请了半个月的假，来处理家里这焦头烂额的事情。
　　“精神海渐进式衰竭，信息素慢性中毒。毒素种类、浓度、暴露时长——都和那个病例高度一致。”医生说的很隐晦，但兰斯听懂了，“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都死了，还不忘给我添堵啊？
　　兰斯很想冷笑一声，他隔着玻璃，看着那在医疗舱里被淹没的瘦弱身躯，他的堂兄弟，那个沉默寡言、性格古板，只有在对自己亲生的两个雄子有一点好脸色的雄虫，上一次见到哈德里安是什么时候来着？哦对，是三年前了，他堂兄弟的第二个雄子，也是唯一剩下来的个雄子步上了兄长的后尘，在睡梦中因不明原因去世，他走吊唁，走进去，坐在轮椅上的哈德里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和以前一样，沉静的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兰斯问，声音轻的像是自言自语，医生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这个答案他自己心里清楚，哈德里安家里这几年出了很多事，他这位堂兄弟从来不信任雌虫，无论是雌君雌侍还是亲生雌子，没有一个看得起的，兰斯当年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择夺取对方的权力，任由哈德里安被软禁在家，看着自己的的权力被一点一点地蚕食，被困死在那张狭小的轮椅上。
　　“他的家虫们呢？”
　　医生没有说话，但兰斯看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答复。
　　——做好心理准备吧。
　　你还是过于鼠目寸光了，哈德里安，兰斯堪称冷漠地想着，他选择背叛哈德里安除开对自己家虫的感情以外，也是因为他清楚对方的主张有多不靠谱，抛开雌虫和雄虫天生的身体素质差异外，最大的难点其实出生率，雌虫的数量永远都会比雄虫多，这无法管控的自然规律就注定了雄虫无法彻底控制雌虫，就算依靠能救命的信息素和精神力也没办法，加上那所谓的飘渺的爱也不行。
　　“...拜托您了，”兰斯揉揉眉心，“会长主动摄入”这个事实班多罗姆家实在是经受不起了，他必须把消息封锁，“还请您尽力，”他想起哈德里安那些还躺在病床的雌君雌侍们，以及那几只小小的雌子——他们的雌父为了孩子能够健康成长，从雄父的身上提取了过量的信息素，这些虫崽破壳后呼吸的每一口信息素，里面都带着致命的毒素，“麻烦了。”
　　说罢，兰斯没有等医生的回答，径直往走廊尽头的出口走去，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给哈德里安这一家子找个明面上看得过去的死法，调查哈德里安近期来的会面，毒药的来源，宅子里是否还有留存，有要及时找出来销毁，雄保会那边杜布瓦近期来非常活跃，元帅的婚礼典礼他还要赶紧销假回去帮忙操办，恭贺丹泽尔阁下成为S级雄虫的礼物还没选好...
　　在脑子里一桩桩一件件的过掉要办的事，兰斯走过拐角，差点迎面撞上虫，“抱歉...嗯？”
　　“昆兰，你现在可以出来吗？”


第49章 布局
　　“所以，”丹泽尔看着去开门的卡特，嘴角微微抽了抽，“又换地方了？”
　　这座二层小别墅隐在绿篱之后，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外墙是素白的水泥挂板，局部嵌着深灰色的金属格栅，带着个不大的庭院，其中的泳池占据了下沉式的中心区域，池水在池底射灯的映照下呈现出通透的冰蓝色，池畔铺着浅灰色的防腐木地台，放着几张躺椅，泳池尽头是一道矮矮的流水景墙，薄薄的水帘无声地滑过黑色花岗岩的表面，落入池中，几乎听不见水声，只有空气里多了一丝凉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