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老来得一(玄幻灵异)——杯猫233

分类:2026

作者:杯猫233
更新:2026-09-08 12:05:58

  直到那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第一声闷响来自东侧,很轻,像是重物落在软泥上,丹泽尔并没察觉到异样,但老三猛地转头看向墙壁,手上拿的零件还没放下,肋侧又伸出来两双机械臂,闪烁着电火花的尖端对着东侧。
  “主虫。”
  大叔音没有起伏,但丹泽尔听出了不对。
  他将手上的半成品放在操作台,站起来将自己的心血护在身后。
  “出什么事了?”
  老三的复眼疯狂颤动,像在接收什么信号,三秒后,它说:“外围警戒被突破,七点钟方向,有入侵者。”
  年轻雄虫的背脊一紧。
  老三是泽利格亲自帮忙接入棱镜庄园的警戒系统的,元帅对自家雄主这只专属机器虫给予了最高权限,虽然武器装载方面比不上专业的安保机器虫,但庄园的安保系统是由泽利格亲自设计的,一般来说,也用不上老三这种科研陪伴型机器虫上阵。
  但能突破元帅的安保系统,这不是简单的入侵者。
  丹泽尔快步走到实验室的门边,隔音的设计让他没法探知外界环境,却又不敢轻易开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警报,也没有敲门的护卫,什么都没有。
  正常地像是在嘲笑他疑心病犯了。
  可他信老三。
  “能联系上泽利格吗?”
  “尝试过联系雌君阁下。”老三说,“信号被截停了。”
  丹泽尔深吸一口气。
  泽利格在军部,他今天要进行医疗检查,还说要帮忙找原型机测试的志愿者,泽利格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还在睡觉,留言给了老三,说晚上尽量早点回来,但不排除有特殊情况。
  现在是下午三点。
  丹泽尔低头看着老三。
  那只就比自己腰部高一点的小东西,蓝色复眼和机械臂上的电火花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雄父把它改造成了什么样,反正他清楚,自己是没有给老三加装过武器的,维特利家的雄虫都是和平主义者,尤其在自家雌虫不在的时候。
  “老三。”他说,“这有用吗?”
  老三摇了摇圆滚滚的身体。
  “不知道。”它说,“老三只是幼儿陪伴型机器虫。”
  “...我们一起找个地方躲着?”
  “无法突破安保,打不进实验室的不用躲,”老三认真地用大叔音回答,“能打进实验室的,躲也没用。”
  丹泽尔:“......”
  丹泽尔:“谢谢你的诚实。”
  第二道闷响到来了。
  他转过头。
  东侧的墙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透明到半透明,半透明到模糊的人形,模糊到清晰,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先有轮廓,再有四肢,再有一双——
  全白的、形似昆虫复眼的眼睛。
  年轻雄虫见过这种东西。
  米罗舅舅曾经告诉帝国元帅,自己这位外甥有着十年的精神疏导经验,这并不是谎言,时年二十二的丹泽尔,早在十二岁那年,就在自家雄父和雄父的好友的指导下,学习操控自己的精神力,来为雌虫进行精神疏导。
  雄父劳伦斯,以及劳伦斯的好友维戈,教他的第一课,便是辨别雌虫的状态,这关系到雄虫自身的安危,在救虫前护好自己,是每一位雄虫最先要学习的。
  所以,他清楚地知道,这样纯白的,已经显露出虫化特征的眼睛,代表着精神海彻底崩溃,丧失了所有理性的,走向末路,只剩下生物本能的雌虫。
  那双全白的眼睛对准了丹泽尔。
  然后它动了。
  快得他根本看不清。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
  然后那道残影被撞飞了。
  一个道宽阔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冲出来,横在他和那东西之间,动作极快,快到年轻雄虫只看见一道银光——刀光——和一声闷响。
  那东西被一刀劈退三步。
  那个身影挡在他面前,没有回头,只发出一道平稳的声音,“丹泽尔阁下,请退后。”
  他听出来了这声音的主虫了。
  卡特。


第28章 记功
  那雌虫,或者说曾经是雌虫的东西被劈退后,只停顿了一秒,又扑上来。
  卡特的刀迎上去,大概是顾及到实验室封闭的环境,这位沉默的亲卫没有使用威力强大的热武器,只是一次次挥舞着手里的长刀,丹泽尔看不清那些动作,只能和老三一起窝在角落听着刀刃切割肉体的闷响和不似人声的嘶鸣,听见卡特偶尔的一声闷哼,对着实验室门口那堆表情严肃的军雌们比个一切安好的手势——
  然后战斗结束了。
  那袭击者就倒在卡特脚下,像一具被抽空的皮囊。
  卡特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握刀的手垂在身侧,刀尖滴落的鲜血在地板上凝结,门口那堆因为通道狭窄而一直干着急的军雌们连忙冲进来,一边遮挡丹泽尔的视线,一边把地上的袭击者给拖走,分工明确。
  这位元帅的亲卫转过身,丹泽尔敏锐地发觉,他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制服被划破了,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但军雌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彷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看着面前的雄虫,又确认了一遍。
  “丹泽尔阁下,请问您受伤了吗?”
  年轻雄虫摇头。
  卡特点了点头。
  随后,他在丹泽尔迷茫的眼神里单膝跪地,低下头。
  “我来迟了,”他说,“请您降罪。”
  丹泽尔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护卫,看着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那低垂的头颅,后方的军雌们还在有条不紊地打扫现场,但雄虫可以从他们抿紧的嘴唇里察觉到异样,很明显,他们有想说的,却又无法开口。
  “...你,”丹泽尔听着自己的声音有点飘,“你救了我,却还要我降罪?”
  “职责所在。”卡特还是没有抬头,“我辜负了元帅的嘱托,还让尊贵的雄虫阁下受到如此大的惊吓,按律,我应当向您支付我所有财产作为赔偿,且被剥夺军衔流放荒星...”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如果您坚持,还有剥去翅翼...”
  剥去翅翼。
  对雌虫,尤其是军雌来说,翅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是他们作战的根基和翱翔于战场的根基,一旦丧失,等同于残疾,有不少军雌在得知自己失去翅翼后,直截了当地选择结束生命。
  丹泽尔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在过去那段黑暗的岁月里,许多雌虫的翅翼甚至不是在战场上为荣耀拼搏而失去的,而是因为暴虐的雄虫喜好收集雌虫的翅翼作为装饰,就被迫丧失了飞翔的权力,沦为后宅里的标本。
  “相应的刑罚,我都愿意承担,只求您不要责怪其他虫,一切都是我,是我这位值班护卫的失职。”
  ——也正是因为如此,丹泽尔才明白,卡特这番表示自己愿意失去翅翼代表着什么。
  “...你起来。”
  丹泽尔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蹲下身子,看着卡特的左手臂,老三适时在旁边翻出了医药箱,“让我看看你的伤。”
  卡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轻,很快,丹泽尔没看清,但听清了,“丹泽尔阁下,您不用...”
  “我说用。”
  卡特沉默着站起来,由着丹泽尔打开医药箱,为他清理伤口,老三在一边,脑袋上顶着医疗箱作为护士。
  丹泽尔低着头处理伤口,手法还挺利落,他忽然问道,“你一直在门口?”
  卡特沉默了一瞬。
  “是的,丹泽尔阁下,”他说,“庄园的系统中枢遭到直接骇入,对方手段很高明,直到五分钟前,我才发觉入侵者...”
  年轻雄虫愣了一下。
  直接骇入,这意味着问题出在内部,是泽利格手下的军雌们里有内鬼?能将一个只剩下对雄虫本能渴望的雌虫放进庄园,还是说棱镜庄园本身就存在不为虫知的后门?这可是虫皇赐予的...但无论如何,如果不是卡特一直坚守岗位,没有放松过对他的虫身保护,那他现在就危险了。
  “元帅在军部,”卡特继续说,“刚刚信号已经恢复了,请您不用担心。”
  丹泽尔看着他。
  这个话少得可怜的军雌,此刻站在他面前,伤口流着血,还在反复请罪。
  他有点明白了,那些年里,自己躲在雌父和雄父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的时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特。”丹泽尔深呼吸了一口气,最后的收尾工作,他将绷带打了个漂亮的结,“你没罪,你有功,我记着。”
  卡特看着那颗低下去的头颅,看着那双认真的手,看着那个正在给自己包扎的、帝国珍贵的雄虫阁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些年来,卡特只执行命令,从不问为什么,靠着积累的军功和毫无情趣的个性,以及定期向军雌疗养院捐款的习惯里,避免一切对他表现出兴趣的雄虫,他本来以为,泽利格元帅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想法,和雄虫成家只是为了活命。
  此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元帅在下达护卫命令的时候,虽然面容严肃,唇角却忍不住弯出了弧度了。
  “感谢您——”“主虫!主虫,有雌君的消息!”卡特的感谢和周围军雌们放松的表情一同到来。可还没说完,就被老三打断,机器虫一跳一跳的,努力表现自己的存在感,“请您接听,十万火急!”
  “哦,对...”
  丹泽尔连忙打开自己的光脑,信号恢复有一定时间延迟,他一打开消息界面,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家雌君焦急的脸。
  “丹泽尔阁下,”泽利格的声音急得变形,从背景来看,他正坐在飞行器里,旁边还有只不认识的雌虫,听声音驾驶的是安东尼,窗外的风景飞速略过,“出什么事情了?!您还好吗——”
  “泽利格,”丹泽尔打断他,“我没事,卡特救了我。”
  对面沉默了一秒。
  “……卡特?”
  “对。”他看了一眼卡特,“他救了我。”
  泽利格又沉默了一秒,随即年长雌虫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阁下,”他说,“让卡特接通讯。”
  丹泽尔眨了眨眼睛,把手上的光脑转了一下,让自家雌君面对着卡特,看着后者站直身子,自然而然地开始汇报,“是,庄园中枢依旧安好,入侵者已死亡,值班军雌均有担保不在场证明,现场已经封存,等候采样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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