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第31章 榜首
  解试结束以后放榜至少要一个月,两人最后没选择回九江,安安稳稳地待在租的宅子里为未来的春闱做准备。
  温书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她觉得自己诗赋写得太臭了。第一场考试便考成这样,考官看到后面的东西就算写得太好也会拉后腿。
  “怎么办啊啊啊啊!”温书禾烦躁地胡乱揉了一把头发,这考的时候还无所谓,怎么快要知道成果了就这么难受呢。
  感觉身上有很多只蚂蚁在爬,在咬她,咬得她心痒痒。
  “怎么了?”阮映舒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读不进去了?”
  “一点看不进去,要命了。”温书禾难受得想哭,“我考不上可怎么办啊?要是没考上了,你再教我吧。”
  “我相信你的本事。”阮映舒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是吗……
  温书禾突然觉得没考上挺好的,科举三年一轮,她要是没考上,就可以在阮家再待三年了。
  “还有半个时辰便放榜了,不如我们去等等?”温书禾说道。
  “我在家中等着吧。”阮映舒摇了摇头,“若你考得好,会有人来报喜。到时候家里无人,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还会报喜啊?我都不知道。”温书禾听见这话又躺下了,“那我也不去了,那人挤人的,听说还有什么‘榜下捉婿’,万一给我抓走了你上哪里哭去。”
  阮映舒眸子黯淡了一瞬。
  “我哭什么,你若是有婚事,姐姐应该恭喜你。”
  她又在强调我们两个人的“姐妹关系”了。
  温书禾暗暗磨牙,甚至都萌生出了逼迫阮映舒的想法。
  万一呢,万一我逼一次,阮映舒就会答应了呢?
  “那我谢谢姐姐啊。”温书禾露出一个笑容,“我若是成婚了,定然邀请姐姐。”
  “若是姐姐不来,这婚礼我可就不打算办了。”
  “是么?”阮映舒也笑了,“姐姐对小禾便这么重要?”
  “当然。”温书禾眯起眼睛,“没有姐姐,我绝对不办。”
  没有新娘的婚礼怎么办?
  “嗯,若是你请,我便来。”阮映舒敛起眸子。
  两人之后都没再说话,温书禾在屋中紧张地踱步,阮映舒则是靠在墙上看书。
  “咣咣咣——!”
  直到听到临近的铜锣声,温书禾才激动了起来,看向阮映舒;“是不是报喜的人来了?”
  “大抵。”阮映舒合上书,“去看看?”
  “好。”
  两人刚走出去,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身穿红衣的报喜人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一张红色喜帖,扯着嗓子大喊:
  “捷报!捷报!恭贺温书禾小姐,高中本州解试——头名解元——!”
  温书禾住的地方离贡院并不远,所以街上也有不少学子,此时听见这声音,目光齐刷刷地投进来。
  温书禾还没缓过神来,报喜人已经冲到她面前,把喜帖往她手里一塞,笑道:“恭喜温小姐!讨杯喜酒喝!”
  阮映舒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十两银子递出去:“谢谢,辛苦了。”
  报喜人认出了阮映舒,“哎哟”了一声,满面笑容地接过来,“这是阮大小姐的亲传徒弟吧!太出息了,之前报过好几个名次高的都是您的学生,恭喜恭喜!”
  “同喜。”阮映舒回了一礼。
  “哦,哦!”温书禾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地开始应付,“多谢。”
  她们租的宅子已经围了不少人,纷纷对着温书禾报喜,有趁机巴结的,也有想讨赏钱的,甚至真的有介绍婚事的。
  温书禾应付得焦头烂额,但是想起阮映舒曾说的那些话,又硬着头皮应付,行礼行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等铜锣声渐渐熄了,温书禾才抽出身来,躺在自己的榻上。
  我去,我考上了……
  还他爷爷的是解元!
  温书禾乐的在床上打滚,激动地又下来跑了两圈,正好撞到了进屋的阮映舒。
  “嘶。”阮映舒疼的皱眉头,但还是第一时间去看温书禾的情况,“温大解元这么激动?”
  “你没事吧。”温书禾登时手忙脚乱,“我给你揉揉吧。”
  “不必。”阮映舒呼出一口气,“你明日还有鹿鸣宴,准备穿什么,要不要新买一身?”
  “能不能不去,我真的很讨厌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肯定要跟不少人‘打交道’的宴会。”温书禾又屁股一扭赖在床上去了。
  “不行。鹿鸣宴是刺史大人亲自办的宴会,你不去太不给刺史面子了,也会被人怀疑你的成绩是否真实。”阮映舒坐在温书禾的旁边,“况且你去了,也是结实人脉的一部分,为以后官场做准备。”
  “好吧好吧。”温书禾哼哼唧唧半天才答应,“那我也不要买新衣服,我穿得寒酸一点。”
  “为什么,显得我阮家对你不好?”阮映舒打趣道。
  “不是!”温书禾坐了起来,“如果我穿得很寒酸,是不是刺史大人就会觉得我穷,然后给我奖点银子之类的。”
  “你还差刺史大人奖的银子?”阮映舒轻啧一声,“你不是说自己五百两花不完吗?”
  “一码归一码,就这么定了。”
  温书禾又躺下准备睡会儿,补充一下今早的精力,便又听见阮映舒说了一句:“鹿鸣宴上,一般榜首要当场作一首诗。”
  温书禾:?????!!!!!
  温书禾直接傻眼了,又坐了起来,“能不能不作。”
  “你解元诗都做不出来,谁信?”阮映舒看她。
  “我写的不好啊,在场的肯定有诗写的比我好的。到时候我嘟嘟囔囔作一首打油诗,他们会想:‘这解元就这点水平,家里有关系吧’那我还怎么做人,太丢人了!”温书禾愁眉苦脸。
  “你能应付的,就当学习了。”阮映舒轻拍着她的后背。
  “那我能带上你吗?”温书禾看向阮映舒。
  “你带我干什么?”阮映舒笑了笑,“那时你们举子的宴会,我可没资格进去。”
  “是吗?”温书禾很遗憾,“那我尽量快点结束,回来找你。”
  “我又不像你一样需要人看着,你在宴上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便好,不必担心我。”阮映舒说。
  “嗯,知道了。”
  鹿鸣宴设在刺史府的正厅。
  温书禾到的时候里头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满目都是新绿襕衫,她混在里头倒不算太扎眼,只除了那身半旧的衣裳确实跟旁人的绫罗绸缎隔了一层。
  她寻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下,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打算安安静静熬过这一场。
  但解元这个名头不让她安安静静。
  她刚落座,旁边一个圆脸举子就凑过来拱手:“温解元,久仰。方才在门口便听说了,头名解元竟是这般年少,实在佩服。”
  “运气。”温书禾扯了扯嘴角。
  “哪里的话。温解元师从何人?”
  “自己瞎琢磨的。”
  她答得敷衍,那人却不识趣,又追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温书禾含含糊糊应着,眼神已经往厅门口飘了。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刺史什么时候来?
  刺史大人还没到,厅里一片嗡嗡的说话声,温书禾被人围了三层,有夸她年纪小的,有打听她家世的,有问她策论写了什么的。她一边应付一边觉得额角突突地跳,手里的茶凉透了也没顾上喝。
  “解元郎——”
  温书禾被这个称呼叫得皱了皱眉,偏头看见一个穿绯袍的中年人端着酒杯朝这边走来。
  她见过这张脸。
  满厅的说话声矮了半截,周围的人让开一条路,温书禾起身行礼。
  “学生温书禾,见过沈大人。”
  沈大人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身半旧的衣裳上停了不到一息,然后移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端着酒杯转身去了主位。
  温书禾重新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旁边有人凑上来小声说:“沈大人方才看了你好几眼。”
  “是么?我没注意。”温书禾笑了笑。
  但她心里清楚。
  沈刺史看她那一眼很短,但温书禾认得出那种眼神。
  那是在确认。他在把眼前这个穿旧衣裳的小姑娘跟记忆里某张脸对上号,确认完了他就走了,一个字都没多说,像只是路过扫了一眼。
  旁边的人还在议论:“沈大人方才是不是单独看了你一眼?你之前认识他?”
  “沈大人看谁都那样吧。”温书禾把茶放下,“他看我,兴许是觉得我衣裳寒酸。”
  她自嘲地笑了笑,旁边人也跟着笑,没再追问了。
  但后面的事有了变化。
  原本只是来攀谈的几个举子,态度忽然热络了三分,有个原先坐在远处的也端着酒杯过来了,旁边人介绍是这次解试的第五名,姓赵。
  温书禾起身跟他碰了杯,那人敬完酒没多留,笑着说了句“改日登门拜访”便走了。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
  沈刺史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本身就够了,满厅的人都是人精,一个眼神落到谁身上,谁就被标记过了。
  接下来的酒一杯接一杯,同科的举子来敬,过来攀关系的乡绅来敬,刺史府的属官来敬。每一杯都有不能不喝的理由,温书禾一杯一杯地接,一杯一杯地灌。
  她喝到七八分的时候,沈刺史终于开口了。
  “按旧例,解元当为今日鹿鸣宴作诗一首,以助雅兴。”
  满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温书禾身上。
  她站起来,先拱手行了礼,然后露出一个带着酒意的笑:“禀大人,学生不善诗赋。此番得中,全靠策论与经义勉强拉回。若在此作诗,恐坏了诸位兴致。”
  她说得坦荡,甚至带着几分自嘲,厅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笑了笑。
  沈刺史端着酒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跟方才一样,短促、确认、不着痕迹。
  “也罢。”他放下酒杯,松了口,“今日不作诗的规矩也不是没有过,你坐吧。”
  温书禾坐下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她端起面前的酒一口灌了下去,压了压心口那点余悸。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喝,不停地喝。
  她记不清自己敬了几轮,酒劲往上涌的时候面前烛光开始晃了,耳朵里的声音也隔了一层,嗡嗡的,像隔着水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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