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成了将军夫人后(GL百合)——宫韫

分类:2026

作者:宫韫
更新:2026-09-08 12:03:41

  “抱歉,煦成学艺不精,只能看出来门道,若是想治愈,难啊。”
  “这……”少夷帅的嘴巴微微张大,眼眶微微发红,小声地喃喃着,“是天要亡汶阳部。”
  “温神医作为溯国神医,连您都救不了汶阳部的子民,那还有何人能救呢?”夷帅垂下眼眸,“若我们汶阳部的命数真是如此的话,也请温神医尽力救助。你们汉人有个词,叫‘死得其所’,汶阳部也想落个死得其所。”
  温书禾又叹一口气,抓了几下本就乱糟的头发,而后猛地抬头,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夷帅放心,煦成作为医者,自然也见不得他们受苦。今日就算是牵扯上因果,这人,煦成也救定了!”
  连翘看着自家小姐又把那些人的脉摸了一遍,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气的,完全没搞明白她在干嘛。
  不对吧……就算之前遇到再难诊治的病小姐也不会这么明显地表达出来啊,难不成这蛮窝窝真得了奇病不成?
  温书禾摸了两遍也摸累了,她简单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珠,再次对着夷帅行了一礼,道:“这种病,先前煦成在某本古籍上见过,但略有不同,煦成要做些调整,但结果如何你我都不清楚。不知……夷帅愿不愿意试试?”
  “温神医尽管说吧,汶阳部的未来就全看温神医的了。”夷帅脸上的神情淡淡的。
  “嗯。”温书禾点点头,“我要的药不难寻,在你们山头上便能找到。”
  “黄连、黄芩、葛根、藿香、厚朴。只要这五味药材,葛根最好多采些,越快越好。”
  “还有。”温书禾又补了一句,“以后大家都不要喝没烧沸的水,排泄之物必须埋进深坑,务必要离河水远些。”
  “听到了没,还不赶快按照神医大人说的去做!”阿勇扫了一眼跟在身边的蛮卫们。
  “是!”
  “是!”
  交代完事情,温书禾才松了口气,余光落在那唯一一个身上还盖着兽皮的孩子,不觉脚下一软。
  “小姐小心。”三七一把从后面扶住了温书禾。
  “小姐,您赶紧歇歇。”连翘上前代替三七搀扶住了温书禾。
  “这算什么。”温书禾喘着粗气,“真是年岁大了,换我之前在益州的时候每天都是这样子,也没见得累成这样。”
  “神医大人今日还没吃东西,吾怎的把此事忘记了!”阿勇一拍脑门,赶紧安排一些还能干活的人去准备些吃食。
  呵呵。
  这一路上你都没怎么给我吃东西,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你们几个别闲着,按照我说的比例一会儿去煎药。”温书禾嘱咐道,“我跟你们说的比例你们一定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这是保住我们命的关键。”
  “小姐您干嘛这样,当时夷帅让我们走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走啊,我看她人挺好的。”
  “你傻不傻。”温书禾敲了一下连翘的小脑袋瓜,“你以为她儿子没有她的默许能偷偷溜出来把我们绑了?就跟我能从京城偷偷溜出来一样。”
  “我们那时候要是真走了,局势便不会有现在这么主动了,而是像是牲口一样拴着铁链给他们的族人诊病。”
  “小姐说得对。”地榆低声说道,“方才我出去准备的时候,发现这寨子外围也有很多守卫,我们四个人寡不敌众。”
  “唉。也不知道阮小姐怎么样了。”连翘又嘀咕一句。
  是啊,阮映舒怎么样了。
  既然想去找她,也要留着命去找才是。
  温书禾已经不是第一次困于险境当中,她有自救的能力,也有保住别人的能力。
  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没本事、只能依靠别人的小孩了。
  等蛮卫们将草药采回来,温书禾亲自带他们几个处理,煎药,盯着整好一切后,天已经黑透了。
  长夜漫漫,繁星点点,每逢十五,满月佳时。
  她其实也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什么时候了,但月亮这么圆,就当是十月十五吧。
  温书禾一个人蹲在帐外,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爹……您在看着我吗?”她无意识地吐出一句话,“您在天上,若是遇见了程殇,麻烦帮我好好照顾他,你们都是武人,肯定聊得来。”
  “至于程殇的妻子……您告诉他不用担心,有我呢。”
  “神医大人忙完了?”阿勇抱着长刀走过来。
  “嗯。”温书禾累得只能从鼻腔里回个气声。
  “那个……吾跟尔直言了吧,今日拦尔那个女人,是吾妻。”阿勇支支吾吾地开口,“她平日里就这般,吾相信尔的医术,若是尔能……”
  “我不能。”温书禾坚决不给自己找麻烦,“你也看到了,她今天已经阻拦过我很多遍了,我一靠近她就骂我,一靠近她就骂我,我也尽力了。”
  “神医大人,算吾求尔。”阿勇蹲到温书禾眼前,“这个孩子是吾妻费力很大才生下来的,是吾与她唯一的孩儿。”
  “那你回答我个问题。”
  “尔只管言。”
  “你有一个很爱的人,这个人也很爱你,你能感觉到她爱你,但是她最后又一声不吭地选择嫁给别人,你怎么办?”
  “自然是给她抢过来。”阿勇毫不犹豫地说道,“汶阳部以实力为尊,厉害的男人可以选择喜欢的女儿,厉害的女人同样可以选择喜欢的男儿。”
  “行,你这个忙我帮了。”温书禾这一次看向阿勇的眼神里不再带有厌恶,“你先跟我说清楚,你们这个大祭司是干什么的,今天怎么没见到人?”
  “大祭司许是出去祭奠山神了,尤其是最近染病的人愈来愈多,大祭司出去的也愈加频繁了。”阿勇答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部族里有人染病的?”
  “一个多月前。”
  “在此之前没有发生过旁的事情?”温书禾又问。
  汶阳部的守卫非常森严,她从小跟在温大大身边也耳濡目染过些兵法,此时的汶阳部显然是一个严阵以待的备战状态。
  “嗯……”阿勇的眸子闪了闪,“算了,这事也没啥不能说的。”
  “两月前南诏国派人劝汶阳部归附于南诏,母亲和吾都没有答应,那个传话人便很不高兴,狂言不归附就要派人打过来。”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汶阳部也只是小部落,现在又是这么个情况,若是真要打起来,也不好说。”
  “南诏还真是不老实啊。”温书禾叹道。
  看来南诏国的兵力不足了,不然也不会盯上汶阳部这个人口都不到两千的小部落。
  “溯国与南诏的战争也有五载了,有时候还会殃及吾部。”阿勇又叹了口气,“尔觉得,吾部若是归附中原朝廷,能否安宁些?”
  “我不懂朝廷。”温书禾摇头,“我劝你能不归附便不要归附,朝中那些人每一个都比你聪明,他们有的人不比南诏的人坏。”
  “神医大人懂好多。”阿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神医大人多少岁?”
  “二十有二。”
  “那神医大人还比吾大一载。”
  温书禾:?
  见温书禾瞪大眼睛的样子,阿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吾与吾妻自小订婚,有娃亦早。”
  “哎呀,不言了,吾要巡岗,神医大人早些歇息!”
  温书禾看着跑走的阿勇,脑海中又闪过那个女人的影子。
  有点想你。
  不是被动的想,是主动的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第15章 谈判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汶阳部的寨子里只剩下零星几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温书禾蹲在帐外的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来回折着,眼珠子却在暗处转来转去。
  “小姐,您又不睡。”连翘裹着一件蛮人的兽皮坎肩凑过来,打了个哈欠,“这都大半个月了,天天半夜蹲这儿,您也不怕着凉。”
  “睡饱了。”温书禾随口应道,目光落在远处那顶最大的帐子上。
  “小姐您看什么呢?"
  “看山。”温书禾把手里的草丢掉,拍了拍手站起来,“连翘,你说咱们到汶阳部多久了?”
  “算上今天,整整二十三日了。”连翘掰着指头数,“咱们来的时候那群病人烧得跟火炭似的,现在能吃能喝能骂人,您真是活菩萨!”
  “行了,少拍马屁。”温书禾打断她,转身往自己睡觉的小帐子走,走了两步又顿住,“明日你去跟少夷帅说,让他酉时来见我,就说温某有话要同他母亲谈。”
  连翘一愣:“夷帅?小姐您这些天不是一直躲着她吗,怎么突然……”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话。”温书禾掀帘子钻进去,把连翘的追问挡在外头。
  次日酉时,阿勇准时出现在帐外,手里还拎着一只烤好的野兔。
  “神医大人,尔找母亲作甚?她这几日身子不大舒坦,吾不太想让她操劳——”
  “少夷帅。”温书禾靠在帐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祭司去了哪里,你我心知肚明。你母亲身子舒不舒坦,我这个当大夫的比你清楚。”
  阿勇的脸色瞬间变了,黝黑的脸上挤出两分僵硬的笑:“神医大人说的什么话,大祭司出去祭山神了,吾部的规矩尔知道——"
  “二十三日。”温书禾伸出两根手指,“我来的第二日他就‘祭山神’去了,迄今二十三日。汶阳部的山神庙我前日去看了,香灰积了老厚,门锁上落的土能写大字。”她歪了歪头,“少夷帅,你真要跟我扯这个谎?”
  阿勇的嘴角抽动两下,目光往左右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道:“那你去见母亲便是,可别乱说话。”
  温书禾嗤笑一声,抬脚朝夷帅的大帐走去。
  大帐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地上铺着厚实的毛毡,夷帅盘坐在正中的矮榻上,膝上搭着一张鞣制过的鹿皮,手边放着一盏温热的羊奶。
  她看上去确实清减了些,眼窝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见到温书禾进来,不紧不慢地抬手示意她坐。
  “母亲。”阿勇跟进来,立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局促。
  “阿勇,你去外头守着,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靠近。”夷帅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勇看了温书禾一眼,终究什么也没说,退出去放下了帐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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