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饲养手册(近代现代)——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9-08 11:55:43

  袁满想说不能白吃白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低着头,久久沉默着。
  接下来几天,江乔把袁满照顾得周全,三餐不重样,从不让袁满掏一分钱。可袁满心里的愧疚与不安越来越重,他试着出去找工作,可自己没文化没手艺,处处碰壁,就算找到零工,薪水也少得可怜。
  袁满看着账户里少得可怜的余额,心里越来越急,走投无路之下,袁满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又找到了江乔,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开口:“乔乔,你能不能……也帮我找个金丝雀的活?”
  江乔愣住了,他以为袁满清楚这份工作的门道,想着袁满年纪小、性子单纯,本不想答应,可架不住袁满执拗恳求,终究是心软了。
  但是江乔不知道,袁满根本不懂“金丝雀”到底意味着什么。
  袁满只听江乔说过,这活轻松、来钱快,只要长得好看就行。
  其实袁满心里很是自卑,他从小在山里风吹日晒,皮肤晒得黑,不像城里男孩那样白白净净,他一直觉得自己根本不够格当金丝雀。
  现如今求到江乔这边也实在算是别无他法了。
  江乔心疼袁满,也念着同乡的情分,特意给他找了个年纪不大、长相还算俊朗的男人,对方初见袁满,就对袁满这股未经雕琢的土气与青涩很是中意,当即约了餐厅吃饭。
  袁满满心想着快点赚钱,乖乖赴约。整顿饭都吃得忐忑又认真,对方夹菜他就吃,递水他就喝,全程乖巧听话。
  男人只当袁满是单纯害羞,越发觉得合心意,饭后便顺势提出送他回去,直接开往了酒店。
  直到车停在酒店楼下,袁满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等被人带进房间,暧昧压抑的氛围扑面而来,他才猛反应过来,所谓的金丝雀,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只要长得好看、安稳做事就能拿钱,而是要卖。
  袁满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对方把他往床上带的时候,袁满几乎是本能反应,攥紧拳头狠狠了挥过去,慌乱间连打带躲。
  挣脱开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连电梯都不敢等,顺着楼梯一路狂奔下楼,直到跑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冰凉的晚风拍在脸上,委屈和后怕一齐涌上来,袁满蹲在路边,眼圈通红,鼻尖泛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起来,是那个男人发来的语音,倒没有恼怒,带着点包容:“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了,都可以再来找我。”
  袁满盯着那条语音,心里又乱又涩。他原本以为找到了赚钱的捷径,能早点还清那笔天价赔偿,可到头来,不仅路走不通,还平白受了一场惊吓。
  晚风带着的凉意直往袁满心里钻,他蹲在路边,满心的难过无法言说。不仅工作搞砸了,还闹出这样的事,他没脸去找江乔,更不敢给江乔发消息添麻烦。
  袁满茫然地点开通讯录,点开那个备注“哥”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颤抖着按下语音键。可语音发出去的瞬间,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袁满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许久,眼眶越来越热,鼻尖酸得厉害。他翻遍整个手机通讯录,竟没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来来回回划了好几遍,最后停在陌生又可爱的头像上,是施承泽。
  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语音键,袁满吸了吸鼻子,委屈又无措的开口道:“对、对不起……我可能……还不上你的钱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那条短短几秒的语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好不可怜!
  袁满那段带着哭腔在手机里循环了第二遍。
  施承泽无意识的点开第三遍,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让袁满赔过那只表,反倒是袁满自己每个月雷打不动转来两千五。
  如今哭得这么可怜,是想做什么?
  施承泽突然瞬间闪过会所初见时,袁满睁着无辜的眼睛,直白问能不能当金丝雀的模样;又想起前几天在饭店,少年穿着服务员制服,局促又乖巧的样子。
  多半是在外面打工吃了苦,受了委屈,又不想踏踏实实熬日子,所以又打起了歪主意,想用这副可怜模样博取同情,继续走捷径。这么看来,这小卷毛看着老实,心思倒还挺深,有点小聪明,也有点心机。
  可这么想着,施承泽还是忍不住又点开了语音。
  少年带着浓重口音的哽咽声,没有半分刻意讨好的油腻,反倒干净清爽。
  施承泽沉默片刻,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
  他停在转账界面,却又顿住。给多了,怕是会助长这小卷毛的贪念和野心,让他更加认定走捷径才是正道;可给少了,又想起那少年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宽裕。
  犹豫再三,施承泽最后转了三万块过去。想了想,又把这两个月袁满陆续转来的五千块,一并发了过去。
  袁满立马回了一条语音,语气慌慌张张,带着浓重的鼻音,“施先生,俺不是要钱的,对不起对不起,俺不是故意骚扰你……俺今天才真正知道啥是金丝雀,俺以前不懂,以后不会乱说了。”
  施承泽听完语音,紧接着就弹来袁满的视频通话,他微微一顿,划开接听。
  镜头里晃出袁满那张乱糟糟的小脸,还是那头软乎乎的小卷毛,眼圈红彤彤的,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一看就是刚哭了很久。
  明明可怜得不行,却还努力对着镜头傻笑:“晚上好,施先生……你的手,还好吗?”
  施承泽见状直接了断的问道:“还好,你这次又哭什么?”
  原本已经平复些许的袁满,被他这一问,心底所有的委屈瞬间又涌了上来。
  他瘪着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诉苦,话都说不连贯:“我、我被饭店开除了……他们都说是我的错,我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有我之前不懂事,说要当你的金丝雀,但是现在知道了,我也做不好……我哥也不理我,我找不到工作,欠你的钱,我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越说越难过,袁满哭得鼻子都通红,清鼻涕顺着往下淌,自己都没察觉,只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模样很是狼狈。
  施承泽看着镜头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鼻涕都哭出来的小卷毛,无奈开口:“先找块卫生纸,把你鼻涕擦了。”
  现在施承泽有点相信袁满不是想勾引自己了,毕竟,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手段。


第5章 看你表现
  袁满慌忙在口袋里乱摸,摸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对着镜头胡乱擦了鼻涕,才睁着红红的眼睛小声说:“擦、擦干净了。”
  袁满就这么乖乖望着屏幕,鼻尖泛红,睫毛湿漉漉的,模样可怜又无措。
  施承泽看着屏幕,觉得在这样下去,自己就要被蛊惑了,于是干脆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袁满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细弱却诚恳:“俺……我没人说话,你可以陪我聊一会儿天吗?”
  施承泽在心底轻嗤一声,又来这套。嘴上说不要钱、不懂当金丝雀,转头就来软磨硬泡要陪,摆明了还是变着法子勾引。
  施承泽本想直接挂掉,可看着少年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终究还是没忍心,冷着脸应了下了。
  于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袁满小心翼翼的说,施承泽偶尔应一句。聊到一半,施承泽忽然开口:“吃晚饭了吗?”
  “吃了,没吃饱。”
  施承泽通过屏幕看到袁满身后不远处亮着灯的便利店,吩咐道:“去吃点东西。”
  “吃什么?”
  “随便。”
  袁满乖乖走到便利店,最后选了关东煮,捧着热乎的纸杯,啃着萝卜和鱼蛋。脸颊塞得鼓鼓囊囊,眼眶还微微红着。
  施承泽这边起身走到客厅,蹲下身去喂笼子里的肉桂波利。
  是只卷毛小鼠,名字叫吱吱,是他去年捡来的。当时小家伙缩在垃圾桶旁的破笼子里,瘦得一把骨头。
  施承泽一边嫌弃一边养着,如今它被养得皮毛油亮、圆滚滚的像是一个被安了短腿的球。
  施承泽伸手把吱吱托起来,指尖蹭了蹭它卷卷的毛,对着小仓鼠随口嘟囔:“吱吱,再捡一个回来给你作伴,好不好?”
  仓鼠眨着小眼睛,乖乖趴在施承泽掌心。施承泽轻笑一声,抬眼重新看向手机镜头,忽然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给我带一份关东煮,地址发你,打车过来,来不来?”
  袁满几乎是话音结束的瞬间便立刻点头,急切回答:“我想去!”
  袁满现在实在太无助了。换作平时,他可能会去找江乔依靠。但是江乔又不欠自己的,自己白吃白喝就算了,现如今是自己闹着要当金丝雀,结果弄的一塌糊涂,实在没脸再赖在江乔那里。
  但是今天有一点让袁满庆幸的是,那只昂贵的打火机他现在揣在口袋里,一会儿可以当面还给施承泽,想到这,袁满的心情好了一点儿,但也只有一点儿。
  按照施承泽发来的地址,袁满打车赶到一处高档小区门口,但是被保安拦了下来。他又给施承泽打电话,忙了好一会儿才被放行。
  走进别墅区的那一刻,袁满一瞬间都忘了无助与委屈,忍不住惊叹:“我的天老爷!这也太豪华了。”
  一路忐忑地走到别墅门前,袁满给施承泽发了一条消息,刚打算去按门铃,门就被从里面打开。
  施承泽倚在门框上,一身家居服依旧难掩矜贵,目光淡淡扫过他手里的关东煮,侧身示意袁满进来。
  袁满小心翼翼的进了施承泽家里,也不敢乱看,只是将手里的关东煮递过去,有些拘谨的笑了一下:快吃吧,不然凉了。”
  施承泽打量了一下袁满,这个人怎么总是把自己弄的那么窘迫,眼睫毛哭的已经打缕了,额头上沁满了汗珠,手被袋子勒出好几条印子……
  手中的关东煮迟迟没有被接过,袁满觉得如芒在背的尴尬,也懊恼自己的一时冲动,就在他马上要收手的一瞬间,施承泽终于大发慈悲的动了。
  施承泽走到餐厅坐下,随手将袋子里的一次性竹签叉子丢进垃圾桶,起身去厨房拿了双筷子,才重新落座,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袁满犹豫了片刻,才轻手轻脚挪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面前的纸杯里食材堆得满满当当,福袋、芝士丸、蟹棒、牛筋串、魔芋结样样俱全,热气裹着鲜香飘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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