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饲养手册(近代现代)——金币小兔

分类:2026

作者:金币小兔
更新:2026-09-08 11:55:43

  这天,施承泽正在浴室洗澡,手机随手放在床头,屏幕却反复亮起。袁满怕耽误正事,问过施承泽之后便拿起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是施母慌乱颤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施承曼早产了,情况危急,人已经紧急送进手术室。
  袁满脑子昏沉地挂了电话,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把消息转告给了施承泽。
  施承泽闻言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干,随手抓过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近乎仓促地出门,驱车赶往医院。
  一路全程疾驰。
  袁满坐在副驾,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敢说,抵达医院手术楼走廊时,气氛一片死寂。
  施母靠在施父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抽噎着喘不上气,施家大哥静静立在墙边,垂着眼一言不发。
  施承泽黑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衣衫随意凌乱,难得显出几分狼狈。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落座在医院的长椅上,安静得过分。
  袁满忐忑不安,偌大走廊鸦雀无声,他不敢随意开口,只能轻轻走到施承泽身边坐下,悄悄伸出手,一点点覆住了施承泽的手背。
  触碰到的那一刻,袁满便觉得施承泽的手此刻无比冰凉,在袁满的记忆里,施承泽的手永远是温热的,从来没有这般冰凉过。
  于是袁满默默拿过施承泽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手上下覆在施承泽的手上,企图让施承泽获得一些温度。
  没过多久,手术室大门被推开,走出来的主刀医生,竟然是袁安。
  袁安摘下口罩,神色严肃,看着走廊一众家属,沉声开口:“七个月早产,孕妇情绪极不稳定,情况凶险。”
  施母哭声骤然放大,整个人几近晕厥。施承泽闻言不自觉的收紧了手指,力道极重,狠狠箍着袁满的手,可袁满却一声不吭,他很想抱一抱施承泽,告诉他不要怕。
  漫长煎熬的等待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难熬……
  手术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一名护士快步走了出来来汇报里面的情况:
  “大人孩子两个都平安,是个女孩,只是胎儿在母体里憋闷太久,后续还要持续观察,不排除留下后遗症的可能,现在孩子已经送去新生儿监护室监护。”
  之后,施父、施母还有施家大哥全都迫不及待地跟着走进病房探望刚脱离危险的施承曼。
  瞬间,空旷的长廊只剩下袁满一人,他孤零零坐在长椅上,手足无措地搓着掌心,心里还在为施承曼母子揪着心。
  没过多久,刚做完这场高难度手术的袁安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连续数小时高强度手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他脸上满是疲惫,径直坐到袁满旁边的长椅上喘息。
  一旁有其他医护人员上前关心问候,他只是疲惫地抬手摆了摆,随即仰头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休整。
  袁满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他,犹豫片刻,从身边拿出一瓶饮料,轻轻递到袁安手边。
  袁安闻声睁开眼,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袁满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小声补充:“这瓶我没碰过,全新的,干净的。”
  袁安闻言,才沉默着接过饮料,安静几秒后,才淡淡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心累:“你今天这种情况跟着施承泽来医院,不是给自己找难堪吗?”
  袁满被问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此时袁安难得找自己聊天,袁满心中又高兴不已,只能一个劲地冲袁安傻笑。
  袁安看着袁满这幅样子,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开口:“当年如果出事做手术的人是我,说不定你现在还有妈妈。”
  袁满愣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袁安话里带着着的遗憾,下意识地低声道歉:“哥,对不起。”
  袁安没有应声,只是安静注视着袁满,沉默片刻后认真开口:“袁满,你是我弟弟,我永远不会害你。”
  袁满立刻点头,举着手在胸口莫名其妙地比了一个爱心:“我知道的,哥不会害我,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
  袁安从头到脚又细细的看了一遍袁满,才轻轻站起身和袁满说道:“我先走了,科室还有事要处理。”
  袁满即使心里万般不舍,却也懂事地没有挽留,只道:“好,哥你路上慢点,回去好好休息。”
  目送袁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袁满独自坐在长椅上,下一秒,手机“嗡”的一声轻轻震动,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正是袁安。简简单单五个字:有事就找我。
  意识到自己脱离了哥哥的黑名单,袁满之前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他飞快地点开输入框,精挑细选地回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又附上一句叮嘱:哥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没过多久,施承泽就从病房里出来了,袁满一看见他,立刻站起身,张开双臂问道:“施承泽,刚刚我就想抱一抱你,现在可以吗?”
  施承泽没说话,主动上前一步,将袁满揽进怀里。袁满安安静静靠在他肩头,手抚着施承泽的后背,轻声在施承泽耳边安慰:“没事了,施承泽……”
  相拥片刻,施承泽稳下心神才松开袁满,随即兴致勃勃地和袁满说:“走,带你去看看我外甥。”
  两人走到新生儿监护室的玻璃墙外,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往里望去。小小的婴儿蜷缩在保温箱里,周身插满细细的输液管、监护管线,皮肤发红发皱,小小的一团看着格外单薄可怜。
  施承泽扫了一眼,忍不住嫌弃道:“丑兮兮的,好像猴子啊。”
  施家先前已经和医生仔细沟通过孩子的情况,医生说只要后续悉心养护,好好配合治疗,大概率不会留下后遗症,唯一棘手的就是长期监护、治疗开销巨大。
  可施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财,这种能用钱摆平的麻烦,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事。
  而袁满趴在玻璃边,认认真真盯着保温箱里的小婴儿,半点不觉得难看。安静半晌,他转头认真看向施承泽发问:“你会不会讨厌这个小孩?如果不是他,你姐姐也不会早产受这么大罪。”
  施承泽一听就知道袁满想到了什么,他牵起袁满的手,认真地回道:“怎么会讨厌。我第一次当舅舅,欢喜还来不及。就算长得像小猴子,我也不讨厌他。”
  说着,他顺势将袁满往身边带了带,将袁满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袁满感受到施承泽强劲有力的心跳,听到施承泽说:“小猴子我喜欢,袁满我也喜欢。”
  “生命的延续值得欣喜,无论如何,我庆幸以及欣喜你的诞生。”
  苦难像流水一样穿过袁满的生命,施承泽却摸了摸袁满的心,告诉它不要生病。


第28章 尬尴的画展
  一瞬间,袁满就红了眼眶,他撇撇嘴,带着哭腔的可怜喊道:“施承泽。”
  “嗯?”施承泽应道。
  “我……我好想哭啊。”说罢,袁满的眼泪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掉:“呜呜呜……施承泽……”
  “咔嚓”一声,袁满带着鼻涕泡,狼狈抹眼泪的镜头就此定格。袁满预想中的拥抱并没有到来,等来的是一张自己抹着眼泪、吸着鼻涕极其难看的照片。
  不仅如此,施承泽当着袁满的面将这张照片设成屏保后,还夸张地模仿起袁满的语气:“呜呜呜……施承泽,我好想哭~~”
  施承泽的阴阳怪气引得周围护士纷纷侧目,但碍于他的身份,没人上前阻止。
  袁满此刻只觉如芒在背,脸上烧得厉害,也顾不上难过,急得方言都冒了出来,他压低声音对着施承泽毫无威胁的警告道:“施承泽!你别学俺!”
  施承泽:“你别学俺~~~”
  袁满见施承泽一直挑衅自己,于是恶从胆边生,下一秒,“呕——”
  施承泽弯下腰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袁满。
  袁满心虚地将手背到身后,后退一步,没气势地小声嗫嚅:“谁叫你学我。”
  等喉间的异物感消失后,施承泽才慢慢起身,伸手恨恨地轻捏了一下袁满的侧腰,装作不悦地逼问道:“这就是你戳我喉咙的理由?”
  袁满不说话,只是一味低头装死。
  施承泽见状冷笑一声放过了他,但第二天,袁满的喉咙却肿的厉害,原因可想而知。
  兜兜转转又过了半个月,不知道施承泽和施母说了什么,这天晚上,施母竟然松口要带袁满去参加画展,算是变相认可了袁满。
  虽然期间掺杂了许些不情愿,但都被施承泽一力压了下来。施母原本也不是没想过绝不松口,可施家大哥劝她:“施承泽现在正是新鲜的时候,若是现在棒打鸳鸯,让他起了逆反心理,这不更显得两人情比金坚?您又何必当这个恶人呢……”
  去画展的路上,袁满时刻谨记施承泽的叮嘱:不要对施母提乱七八糟的问题,要是遇到尴尬的时候,笑就行了;谁要是在画展上欺负自己,记住名字和他告状……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一身白色西装,特意别了一枚鎏亮的玫瑰胸针。虽然施承泽对袁满今天穿搭的评价是“喜羊羊里的羚羊王子”,但这不失体面一身让身为画家的施母都眼前一亮,脸色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车内,袁满低着头,绞尽脑汁回想着在短视频上学到的高情商对话。
  正巧,施母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袁满捉住机会,深吸一口气,笑得僵硬又谄媚:“阿姨,你脖子上的珍珠真漂亮,但没有阿姨你的眼睛漂亮。说星星好看的人,一定没见过阿姨的眼睛!”
  车内瞬间一片寂静,寂静中又混入了难以言说的尴尬。
  外面的灯光打在施母脸上,她像完全僵住一般,勉强想扯出一个笑却失败了,最后只抿了抿嘴,口是心非的说道:“这孩子嘴真甜,哈哈哈……”
  此刻袁满就算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搞砸了,他脸上一片火辣,心跳的厉害,即使在恒温26℃的车里,依旧出了一身汗,甚至无端开始想念施承泽,哪怕对方来笑话自己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施承泽的消息弹了出来:“能看懂就看,看不懂就拍照玩一会儿,早点回来,带你去吃宵夜。”
  袁满见状立马回了一个点头的小狗表情包,又补了一个小狗亲亲,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方才的无措也消失了大半。
  司机也也适时出声:“夫人,我在外面等您,您出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就好。”
  施母对着司机淡淡一笑,礼貌道:“辛苦你了。”
  随后施母一下车,立马有一群人围过来,左一句右一句地恭维着。直到一位太太问起施母身边的袁满,场面才安静下来,大家心照不宣地等待着施母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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