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光(近代现代)——你们的院长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09:47:23

  梁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我知道禁飞,但事在人为嘛,上海之前不也有各种限制?我们……”
  “不一样。”陆擎苍打断他,目光锐利,“北京的空域管制,和其他任何城市都不一样,这是由首都的特殊地位决定的。行政区域内,全域管控。这不是地方性法规,是涉及国防和首都安全的红线。”
  他拿过平板,调出相关的空域管理规定,指着上面的条款,语气不容置疑:
  “你看清楚。‘未经空中交通管理机构批准,不得在管制空域内实施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活动’朝阳,包括你提到的那个楼盘,都处于严格的管制空域内,涉及军政敏感区域。你以为开通的八达岭无人机配送是怎么来的?那都是经过最高层特批、严格限定区域和用途的试点,而且是在非居民密集的景区。企业若想在居民区开展这类服务,需要跨军、民多个部门的极端严格的审批,运营合格证、国家标准检测、每次飞行前单独的空域申请……层层关卡,以你目前企业的性质和这个项目的模式,几乎不可能获得批准。”
  陆擎苍放下平板,看向脸色渐渐有些发白的梁璨,语重心长:“璨璨,推动创新是好事,但必须尊重客观规律,尤其是政策法规这条底线。在国家明确划定的红线面前,你的那些人脉、商业手段,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步,你走得有问题,和国家的安全政策是背道而驰的。”
  梁璨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陆擎苍说的每一条都切中要害,他之前被上海的顺利和北京的“主场优势”冲昏了头脑,下意识地忽略了这最根本,也最无法逾越的障碍。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陆擎苍严肃而关切的眼神,知道自己差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如果不是陆擎苍及时点醒,他投入大量资源后撞上这堵铁壁,后果不堪设想。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声音低了几分:“……我知道了。是我想当然了。”
  餐厅里灯火通明,阿姨精心准备的几道家常菜色香味俱全,却似乎没能勾起梁璨的食欲。他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放空,显然还沉浸在下午被陆擎苍“当头棒喝”的打击和自我懊恼中。
  陆擎苍将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尽收眼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知道梁璨心气高,事业上这几年顺风顺水惯了,骤然被自己全盘否定一个重要计划,心里肯定不痛快。但比起这点不痛快,他更关心梁璨的身体。
  “好好吃饭。”陆擎苍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梁璨碗里,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胃不要了?”
  梁璨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鱼肉,动作顿了一下,闷闷地“嗯”了一声,依旧没什么精神,慢吞吞地把鱼肉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陆擎苍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底那点因他不在意身体而升起的不悦开始蔓延。他放下筷子,语气沉了几分:“饭桌上不想工作。”
  这话本是提醒,但落在正敏感别扭的梁璨耳朵里,却像是责备和不耐烦。他本来就有点恼羞成怒,觉得自己犯了蠢,还被陆擎苍看得清清楚楚,现在连吃饭都要被管着,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他也放下筷子,抬起头,漂亮的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光彩,带着点执拗和委屈:“我吃不下不行吗?心里有事还不让人想了?”
  陆擎苍看着他梗着脖子的样子,知道这是闹上脾气了。
  若是平时,他或许会纵容几分,但涉及身体底线,他的态度异常强硬:“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你的胃经不起折腾。”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梁璨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赌气的成分,“不用你老是提醒我!”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连吃饭没胃口都要被说,一种被全方位掌控的烦躁感涌上心头,尽管他知道陆擎苍是为他好。
  陆擎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可以容忍梁璨的闹腾、撒娇,甚至偶尔的无理取闹,但唯独不能容忍他不爱惜自己。
  梁璨这句话,像根小刺,扎在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梁璨。”陆擎苍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不高,却瞬间让餐厅的空气降至冰点,“你再说一遍。”
  梁璨被他冷冽的眼神和语气冻得一哆嗦,意识到自己话说过头了,但少年心性上来,加上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作祟,让他不肯立刻服软,只是倔强地抿紧了唇,扭开头不看他。
  一顿饭在不欢而散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直到睡觉,梁璨都还是那副蔫耷耷的样子,自己洗漱完就滚到床的最里边,背对着陆擎苍,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高兴,别理我”。
  陆擎苍看着他这副拒绝沟通的鸵鸟姿态,心底一阵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刺伤的沉闷。他关掉灯,在另一侧躺下,中间隔着的距离,仿佛一道无形的鸿沟。
  黑暗中,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有睡着。梁璨在懊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和对陆擎苍好意的曲解,却又拉不下脸来道歉;陆擎苍则在反思自己是否过于严厉,但更多的,是对梁璨那种不珍惜自己身体的态度感到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寒。
  这一晚,床上躺着两个人,又好像一个都没有。


第111章 刺
  冷战持续了几天,心头的憋闷和尴尬让梁璨驱车来到了玉渡山,这里僻静,能让他稍微喘口气。
  靠在车边,梁璨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然而,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打破了这片宁静。
  “小璨,真巧。”谢繁从一棵树后转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痴迷和怨毒的神情,“一个人在这里,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看来跟了陆擎苍,也没能让你事事如意。”
  梁璨眉头紧锁,后撤了一步,语气冰冷:“谢繁,你怎么在这儿,离我远点。”
  谢繁不依不饶,上前几步,但身形却一瘸一拐的:“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没出现?是陆擎苍!他让人打断了我的左腿,美其名曰不许我再找你的麻烦。实话告诉你,你身边那个沈洁就是他安排的眼线,这个人在上海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哈哈,回到北京,你以为就自由了?这么跟你说吧,你身边跟着的司机,常去的餐厅、会所,甚至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到处都有他安排的眼线!”
  他看着梁璨苍白的脸色,满意地继续泼脏水:“你现在是风光,是小有名气的梁总,可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养着的金丝雀!他用金钱权势把你圈养起来,把你变成一个漂亮的木偶!你不信?等着吧,用不了多久,陆擎苍就会带着他的狗找到这里!”
  梁璨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谢繁的话九成九是污蔑,是挑拨离间,但“监视”“眼线”“金丝雀”这些词,像毒蛇一样钻入他因冷战而异常敏感的心里,与他之前觉得被陆擎苍“管得太过”的烦躁感产生了可怕的共鸣。
  “你他妈放屁!”梁璨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滚!”
  他伸手想推开谢繁,谢繁却趁机抓住他的手腕,两人拉扯起来。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一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精准地停在几步开外。车门打开,陆擎苍高大的身影迈步下车,面色沉郁如冰,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甚至没看谢繁,目光直接锁定在和谢繁拉扯的梁璨身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放开他。”
  谢繁被陆擎苍的气势所慑,下意识松开了手,却还不忘丢下一个恶意的眼神。
  陆擎苍几步上前,一把将梁璨拽到自己身后,完全隔开了谢繁。他看向谢繁的眼神如同看一件垃圾,只吐出一个字:“滚。”
  谢繁脸色白了白,终究不敢再挑衅,悻悻地快步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两人。陆擎苍这才转过身,看向梁璨,看到他略显苍白的唇色和凌乱的衣领,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易察觉的后怕:“你跟他在这里拉扯什么?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若是平时,梁璨会知道这是关心。但此刻,谢繁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陆擎苍的突然出现更是印证了“眼线”的存在。脑子里一种毫无隐私的屈辱感,混合着委屈和愤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甩开陆擎苍的手,后退一步,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危险?什么危险?陆擎苍,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真的一直派人监视我?!”
  陆擎苍被他质问得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被更深的愠怒取代:“你宁愿信他的挑拨?”
  “我想信你!”梁璨仰着头,死死盯着陆擎苍的眼睛,“可你为什么总能这么快找到我?在上海是,在北京也是!我知道沈洁是你安排的人,但其他的事呢。我的安排,我的一言一行,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我知道你担心我,可这是担心吗?这跟监视有什么区别?!我是犯人吗,没有你的监管,我难道就会出去杀人放火吗?我只要出门就戴着婚戒,凡事都会给你打电话发信息,难道这样都没有给够你安全感吗?!”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绝望的意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擎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梁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梁璨从未见过的沉静与失望。
  那眼神,比任何斥责都让梁璨感到刺痛和恐慌。
  良久,陆擎苍才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疲惫。
  “梁璨,当初是你主动说让我管你的。那现在,也如你所愿。”
  说完,他不再看梁璨一眼,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发动引擎。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
  黑色的奔驰绝尘而去,迅速消失在暮色里,留下梁璨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第112章 暗礁生
  和陆擎苍那场激烈的争吵后,梁璨带着一身的反骨和证明自己的执念,一头扎进了推动北京无人机项目的泥潭里。他屏蔽了一切负面的消息,也拒绝回家,在酒店长包了一间套房,全身心投入这场单方面的战争。
  梁璨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请客、送礼、说尽好话。酒桌上,他笑语晏晏,耐心解释项目的优势和前景,反复提及上海的成功案例;会面时,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足够低。起初,上面似乎有了点松动。几个基层部门的官员被他的热忱和上海现成的成绩单打动,言语间透露出“可以先试试看”“流程上想想办法”的模糊意思。这让梁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心底那点侥幸和得意压过了陆擎苍当初严肃的警告。他捏着酒杯想:看吧,事在人为,陆擎苍就是在政府待得太久,所以做事也跟着变保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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