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妈妈也有春天（近代现代）——小刺猬的面包蟹

　　掩盖似的低头吃蛋糕，香甜入口，在冷柜里待了一天的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错。
　　温书煜接连吃了好几口，等胃里不再那么叫嚣的难受，才拿过纸巾擦擦唇角，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问：“方老板，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此话一出，方知有还有什么不懂的，配合着他环视一圈风屿，发现确实和两个月前很像。
　　凌晨，他们两个人，还有同一个位置的沙发座，除了窗外树枝上泛黄的叶子不复存在，其余的一切都没什么改变。
　　不对，还有他们俩的关系，熟了很多。
　　方知有也抽了张纸巾，抬眸示意：“温医生想问什么？”
　　温书煜笑了，好奇狗狗似的前倾身体，“方老板，那天你为什么说对医生这个职业有滤镜啊？”
　　方知有擦嘴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睫很好的掩盖眸中的情绪，淡淡回：“家里有人生病了。”
　　“啊……”温书煜收起了笑脸。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方知有除了找他时并不会去医院，身上给人的感觉也不是病人家属的死气沉沉，怎么会……
　　搭在桌边的手颤了下，温书煜喉结滚动两圈，喉咙依旧干涩的不成样子。
　　霎时间，咖啡店里落针可闻。
　　方知有能感受到，方浔安的病对他的影响不算小，可同样的，他也能很快的从压抑中抽离。
　　察觉到温书煜的情绪不对，他连忙接话：“不太严重……至少现在已经找到治疗的办法了。”
　　“那就好。”温书煜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那就祝你家人早日康复吧，我跟你说，这可是来自医生的祝福，很灵验的！”
　　“收到了。”方知有的眉眼同样染上笑意。
　　两人重新拿起叉子吃蛋糕，温书煜刚塞了满满一大口进去，就听方知有问：“所以只好奇为什么我对医生有滤镜？”
　　“唔……也不是。”
　　温书煜努力嚼嚼嚼把嘴里的蛋糕咽下去，伸出舌尖舔去唇角沾着的奶油，继续道：“最开始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开一间咖啡馆，后来又害怕你因为滤镜轻信他人。”
　　一句话说完，方知有的目光仍然不受控的黏在他的唇角，直到温书煜疑惑的歪着头喊他，才堪堪回神。
　　“在这里开咖啡店怎么了？”
　　温书煜呶嘴示意他看窗外，“因为这里是医院附近啊。
　　你仔细想，那些开了十几年物美价廉少油少盐的小餐馆是为了患者，而标价昂贵的饭店，玩具店之类的是为了敛财……
　　但我实在是想不通，你在这里开一家看起来就慢节奏的小资咖啡店是为了什么，不知道隔壁医院里的我们都快忙疯了吗？”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方知有听完他的话，耐心回：“比起患者和盈利，你没发现并没有人把目光放在医护人员身上吗？
　　没有医护，医院又如何运转，而保证医院正常运转，几乎耗尽了医护人员的全部。
　　风屿的存在，就是给你们提供一个短暂的，可以放松自我的港湾，哪怕只有午休，或者下班时那短短的几分钟，足矣。
　　我不希望你们在工作和生活之间做二选一的课题，这对你们来说不公平。
　　温书煜，永远不要在繁忙的工作中丢失自我。”
　　最后一句话，方知有说的很慢，他执着的看着温书煜的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帮他把这句话永久刻在心底般。
　　“你做到了，我在风屿，找到了丢失的‘生活’。”
　　温书煜的回应同样认真又热烈，方知有静静的看着他，眉梢笑意浮现。
　　两人看着对方缓缓向后靠在舒适的沙发椅上，这一刻，他们笑的放松又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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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难得一见的饭桶
　　拿过边上的手机，方知有在屏幕上轻点，不一会儿，舒缓的爵士乐在咖啡店内悠悠响起。
　　温书煜吃蛋糕吃的很欢快，方知有看了一眼，默默的把自己这份没动过的地方送了过去。
　　“现在来说说被人骗的问题？”方知有语调上扬，比起温书煜的担忧，他更像是在听故事。
　　“唔…”温书煜把嘴里的蛋糕囫囵吞下，“就……人性这个东西，和职业无关你知道吧。”
　　方知有点头。
　　“不只是医生，就是警察，消防员，教师…从事这些工作的人，也并不都是咱们刻板印象中的‘好人’，本质上，其实这只是工作而已。
　　因为我自己是医生，所以对这方面了解一点。
　　在你的思维中，最能形容医护人员的词是什么？”
　　方知有思索，“救死扶伤？”
　　“是的，救死扶伤。”温书煜点头，“可是你曾想过，有的人会借着这个行业来为自己谋利。
　　我，还有我身边认识的所有人，每天起早贪黑治病救人，我们不求其他，只求问心无愧，我得对得起医学院教导我的老师，还有无数为这个行业献身的前辈。
　　这两年新规下来，我们连锦旗都不收了，可偏偏有人……”
　　说到这，温书煜深呼吸两次，努力压制住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
　　方知有想到了他后面会说些什么，打了个手势起身，很快从料理台端了两杯淡淡的蜂蜜水过来。
　　温热甘甜入口，温书煜又缓了缓，才继续道：
　　“前段时间我们收到的小道信息，别的省有人仗着自己有门路，不经培训合格胡乱转换科室，转完技术不精，就拿患者练手。
　　他转到哪里都好，偏偏是儿科，外面那铺天盖地的‘祖国花朵’标语看不见，把人家小孩没病说成有病，逼得人家长不得不送手术台，到了台上他一顿操作，那个才5个月大的小孩永久闭上了眼，你这让我如何不恨？！
　　虽说我作为医生这么说不合适，但是他哪怕转到别的科，大人的抵抗力总比小孩强点吧，后来我想通了，因为小朋友不会说话，到了台上可以任他为所欲为，而这位‘医生’正是需要靠治好健康的‘哑巴’来体现自己。
　　至于我们其他同事猜测的他或许跟底下黑市有关系，转到儿科就是为了卖肾上腺素红……
　　那些我都想都不敢想，这已经不是吃相难不难看的问题了，他怕是都对不起‘人’这个字。”
　　说着，温书煜嗤笑一声，嘲讽道：
　　“要不说人家后台是真硬呢，我知道的，包括我自己，算是非常早进入医院的，那我们也是踏踏实实的念了五年本科，上了三年规培，经导师和院方领导考核后才开始独立看诊，结果这些无数练习同一个操作练到手抽筋的夜晚，有的人不过是一句话就可以跳过！”
　　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方知有家也有小孩，在温书煜刚开始说的时候，他的眉头便寸寸收紧，现在更是直接能打上一个死结。
　　他理解最初温书煜想表达的意思，但属实是没想到能有人做人如此无下限。
　　温书煜偏头看着窗外灯火长明的医院，只有这里做到了真正的24小时无休，个别窗口还能看见一闪而过奔跑的身影，那是在和死神拼时间，这个纯白的战场，不该被玷污的。
　　默默喘了两口气，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温书煜狠狠闭了下眼，面对方知有时，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所以方知有，不要对任何职业产生滤镜，每份工作的背后，都有见不得人的一面。”
　　“不会。”方知有轻声回，看着温书煜低落的眉眼，话音一转：“其实当时不是因为你是医生才给你送吃的的。”
　　“嗯？那是什么？”温书煜又挖了一口蛋糕，含含糊糊的说。
　　“因为你当时看起来很丧，我怕你情绪不好要引爆地球，然后威胁到我这个刚开没多久的小店，干脆就拿中午没吃完的千层面糊弄你喽。”方知有耸肩。
　　“好啊你，原来是施舍！不过我那天确实遇到点烦心事，后面应该挺正常的……诶？那要这么说，方老板你后面为什么还对我挺好的啊？”
　　两盘蛋糕几乎都进了温书煜的肚子，方知有看他认真刮盘子的动作，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因为……￥＃@￥＃@％”
　　“什么？”一串含含糊糊的话过去，温书煜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清，他干脆放下叉子，认真的看着对面。
　　想就此糊弄过去的方知有：……
　　温书煜催促的目光如有实质，他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因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好养活的饭桶了，就想看看你对食物接受的下限在哪。”
　　温书煜：……刚吃完的蛋糕忽然就没那么好吃了。
　　唇角的像素点极速降低，他的眼睛‘蹭’的睁大，佯装愤怒的喊：“方知有！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愤怒到引爆地球是什么效果！”
　　说罢，温书煜逗趣的举起叉子指指对面，方知有配合的拿过桌上的托盘挡脸，一边喊着‘大侠饶命’，一边随时准备起身逃窜。
　　霎时间，笑闹与欢趣声填满了医院对面这间不起眼的咖啡馆。
　　两人闹够了，又一人一边瘫在了沙发座的两端。
　　口袋手机震动，温书煜摸出来看了眼，‘啧’了一声翻转屏幕对着方知有晃了晃，“新来的实习生总算捞到个假期在酒吧玩嗨了，我这大半夜的泡在咖啡馆，方老板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方知有起身看了眼屏幕，红红绿绿一片，根本看不清人，但就拍视频的人剧烈晃动的情况来看，现场应该挺疯的，疯到他多看两眼都觉得眼睛疼。
　　默默把手机给温书煜递了回去，趁他给人回消息的间隙，偏头看了眼窗外，忽然问：“你当初为什么想当医生？”
　　温书煜回信息的动作不停，笑着调侃：“看来咱今晚还是个坦白局。”
　　“不行吗？”方知有挑眉。
　　“行，当然行！”
　　最后一个字敲完，温书煜迅速收了手机，拿起桌上凉了的蜂蜜水跟方知有的杯子碰了碰，歪头思考道：“怎么说呢……大部分原因应该是我爸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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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这杯敬自己
　　方知有同样举了举杯子，示意他继续说。
　　“我爸妈也是医生，在外人看来，我子承父业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工作忙。
　　好像从我记事起，家里总是空荡荡的，一年见到爸妈的机会，可能比你看见流星的概率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