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有神明(玄幻灵异)——青竹叶

分类:2026

作者:青竹叶
更新:2026-09-08 09:43:11

  “啧,本来还想和你过几天清闲日子。”楼宴嘀咕一声。
  “可能命中注定不能有清闲的时候。”青酒笑道,“走吧,亲爱的区长先生。”
  载着几人的快船烧着燃油往前飞驰,吴国等人站在甲板看着他们走远:“有他们在,这条线以后能通了。”
  “哎,又不带我,总觉得被他们撇下了。”晴朗说,好不容易过来,怎么还是被隔离在外?
  吴国摇摇头:“你这些年好享受,到底懈怠了。”
  同样的起步,楼宴已经远远将他甩开,李麒麟也快他一步。
  快船加大马力,不多时就将船队甩在身后。青酒看沿路风景,雾气时浓时淡,没见到他们之外的船只:“附近没有其他基地的人活动吗?”
  “我们已经进入东海海域,这片海域虚境多,活动的灾厄也多,少有船队敢来。甚至沿海的基地都没有几个。”楼宴解释。
  又不是混乱区那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儿,其他基地有东域这个大家庭在,喜欢抱团。
  若哪个基地出现难以抵抗的强大灾厄,也会有强力基地进行支援。就像上一次星城被神秘灾厄‘拜访’,就有中央基地的人来调查善后。
  不过现在灾难降临全境,大家都自顾不暇,也没什么余力帮助别人,愿意收一部分中原地区灾民的都少。
  “船有些慢。”
  “是吗?”楼宴看一眼身后,快船下的水波竟被一股力量推动,就这么在海面上飞起来,飞跃数百米才轻轻擦过海面,再一次起飞。
  前头的战士们猝不及防,在惯性作用下差点摔倒,不过他们不敢说什么,只敢在心里嘀咕:“耍帅。”
  有超能力加速,快船竟只用了几分钟就甩开后面船队,又在三小时后进入指定虚境的范围,属于虚境特有的淡硫磺味钻进鼻子。
  青酒眺望远处,发现自己进入一片小岛群。圆如珍珠的虚境飘浮在岛群的上空,云遮雾绕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第91章 天门和过去
  “能不能去那座岛看一看?”青酒似有所觉,指向某座尖如犬牙的小岛。
  水波转动,送船过去,直到贴近小岛才停下。
  船围绕着小岛转,青酒眼睛眨也不眨,不知道是不是岁月侵蚀,又或许少了植被覆盖,它和记忆中的山群对不上号。
  但他有种直觉,这里他是来过的。
  后面青酒看过其他几座小岛礁。
  沧海桑田,世界早就是另一番模样,他站在船头仰望虚境,船下碧波荡漾,揉碎他们的倒影。
  “想起什么了?”楼宴走到他身边。
  青酒从未和他说过这些,但两人之间早有默契,很多事看破,但没有说破。
  “什么都没有。”
  欺我,后欺天。既然要欺天,肯定已经将过去彻底埋葬,彻底割舍。青酒倒也不执着找回过去,他指着天上虚境:“都来了,带些特产回去。”
  楼宴看着那处虚境:“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他的身影化在风里,下一秒就已经在十几公里外的虚境边缘,小得肉眼都看不见。
  青酒回了一趟培育屋,他进入图书馆,翻找关于‘天门’的资料。
  有部分来自谢臣的典籍里有它的记载:天门,东域东南位置,原为山群,现为群岛礁。岛群上面浮动一个虚境,多次清理无果,传说那是一切巨变开始的地方。
  “这个虚境存在多久?一开始就存在吗?”
  青酒将‘天门’有关的信息记录下来,离开培育屋。
  约莫半小时后楼宴出现,他身上带着还未消散的杀气,青酒有些惊讶:“你动手了?”只是去看看虚境的情况,怎么会这个样子回来?
  “没有。”楼宴看向青酒,杀气立消。
  “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梦境里的画面。”楼宴忽然伸手将他抱住,确认他是否存在,“我看到你死了。”
  他钉在原地,受虐一样的看着这个画面重复播放。
  楼宴心底深处的恐惧被不断放大,如果不是确定青酒还在他身边,他已经动手了。
  青酒神色一凝,伸手握住楼宴手掌:“我想去看看。”
  “不行。”楼宴想都没想。
  “我们一起去,如果我遇到危险,你会拉我出来的,对吗?”
  “……你这是吃定我了。”楼宴长叹一声,他还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我感觉不对,会强行带走你,不经你同意。”
  青酒点点头。
  楼宴再一次闯入虚境,只是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进入虚境的一瞬间,他们就分开了,青酒看到一片眼熟的街道,黑色特种车停靠在某个邻居门口,全副武装的战士送了战战兢兢的一家三口进入后车厢。
  街坊在议论,但议论什么他听不清。
  他看到年幼的自己躲在外公身后,脸色惨白,揪着衣角的手指在颤抖。
  青酒确定自己没有这段记忆,应该是被删除,或者修改了。
  不知道更改的理由是什么。
  出现的第二个场景是在诊所,外公的中医诊所。原来他记忆中的‘传统医学’正式名字叫做‘中医’。
  此刻里面正有一场骚乱,一对年轻男女闯入外公的诊室,他们的声音之大,隔着空间都能听清。
  “什么中医,你们就是巫医,就是你们耽误了我妈的治疗,赔钱!”
  诊所里的病人散开,他们挥舞着刀具,几乎扎到外公的眼睛。
  青酒的心一下提起来,他几乎要冲进去,却有一个更加年幼的他跑出来:“不许伤害我外公!”他手上冒出黑色的东西,如利剑刺向那对男女。
  “小宝!”外公喊了一声,伸手挡住那些黑色的东西,他的手指就像被火星点燃的枯木,一寸寸灰败,眨眼睛就蔓延到手腕。
  外公当机立断,夺了那个男人手上的刀,将自己手臂砍断。
  世界一片猩红。
  第三个场景,在一个观察室。
  约莫十五六的他坐在一个天花板布满了奇怪金属和设备的地方,脖子上戴着金属的电子锁,坐在地上一个人把玩棋子。
  一些成年人隔着单向玻璃观察他,他们手里有一堆厚厚的检查报告,口中说着‘高潜力’,‘天才’之类的词,表情狂热。
  视线推远,他看到了很多个玻璃观察室,里面有许多穿着一样制服戴着一样电子锁的青少年和儿童。
  他们有些在看书,有些在吃东西,还有些隔着玻璃和家人聊天。倒不像是进行什么邪恶的研究,只是被隔离起来,限制活动。
  每个人都被无死角观察。
  青酒有些恍惚,这些被观察者的面孔和他记忆中‘同学’的面孔重叠。
  其中一个手臂上很多自残痕迹的少年,正是‘苹果论’的主人,他就像发狂的野兽,不断撞着玻璃,他的观察者惊慌失措,紧急注射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们,真的是同学吗?
  或者说,他上过正常的学校吗?
  青酒瞳孔忽然扩大,他想起了一个词,只是一个词,却让他浑身发寒。
  ‘火种计划’。
  伴随而来的还有很多片段,身体检测,实验……他只觉头痛欲裂,身体便本能地阻止更多回忆翻涌上来。
  “火种计划?”
  沉思间又换了一个场景。
  他站在太平间,没有表情,眼神暗淡得像个木头。他的前面是一具被白布遮盖的尸体,手臂的那个位置塌下来一截。
  青酒心头颤了一下:“外公。”
  太平间的青酒和如今的他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身上缭绕淡淡死气,仿佛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死气。
  “如果没有我们就好了。”他开口,声音沙哑。
  “没有秘境,没有虚境,没有火种计划,没有觉醒者……让它们,全都消失。”
  场景中的青酒忽然转头看向这里,似乎隔着遥远时空和现在的他对视,那些话,好像也是说给他听。
  “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
  然而场景已经消散,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等散去的云雾再凝聚,又是一开始的街巷和黑色车辆。
  青酒看着这些已经模糊不清,甚至早就被删除的记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已经心硬如铁,难起波澜。
  “除了记忆回放,还有别的手段吗?”
  这个虚境的能力或许是让人直面自己人生中最极端最负面的记忆,但他早就动手将自己记忆更改,它们对他的冲击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放下的那一刻,眼前迷瘴破开,青酒面前出现一片湖,湖中隐约有什么。
  有个声音告诉他,走过去,他会知道他想知道的一切:他的名字,他的过去,他为什么来到这里,他带着什么样的使命。
  那种强烈的,能让人忘记一切的渴望简直驱散一切理智。
  他涉水而入,水淹过膝盖时已经很难行走,但他没有停止,直到水漫过腰,他的脚尖几乎飘起来。
  青酒忽然停住。
  不是那个诱惑的声音消失。
  也不是他突然不想知道那些事。
  而是他想起更重要的事情——楼宴还在等他。
  那个男人连他离开一小会儿都会急躁地连连看手环,他要是走了,这人不知道要怎么发疯。
  青酒毫不犹豫转头往岸上走。
  真是奇怪,才走了没有多久,岸却离得很远很远,不断有潮水过来,每一步都比之前的更加困难,抬起的脚步不再是飘的,而是沉重如铅。
  可他还是一步一步往回走。
  身后的声音不再诱惑,它开始变得尖锐,还带着咒骂,最后甚至发誓让他一生不幸。青酒都没有理会,看着永远走不完的漫长返程,在他一步步下缩短,最后他真的踏上岸。
  身上沉重的湿气和背后的大湖一起消失,他再看去的时候,只剩下一座孤独又不算特别孤独的坟墓。
  说孤独,是因为方圆几公里都是荒芜的土地,寸草不生,只立着这一个土包。
  说不算孤独,是因为坟边很奇怪的种上一株苹果树,上面开着热烈的苹果花,最外层的一点花瓣透着粉,但里面洁白如玉,还点着嫩黄的花蕊。
  他走过去看,发现墓碑上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数字代号,七号。
  长满鲜花的苹果树忽然摇摆起来,花瓣如雨。青酒摸摸头上雪白的花瓣,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苹果树。
  还是第一次在虚境里感受到类似‘期待、高兴’的情绪。
  虚境是秘境拥有者被负面情绪淹没后黑化生成,理论上虚境里永远不会有快乐这种东西,除非它死了,才有那么短短一瞬可以逃离规则约束。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