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有害(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09:42:05

  他才不在乎别人议论什么,每天被周凡微一声接一声的“大爸爸”喊的他美滋滋的,别提多享受这亲昵的称呼了。
  今天早上霍潮先赶着来训练机构开了个晨会,会议结束后周漾牵着周凡微站在训练场地上等他,那一湾清浅淡怡的笑,看得他脸皮发麻,当下就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他疾步走过去:“还来得及吧?”
  “没事,走吧。”周漾说。
  霍潮先跟杨梓请好假,匆忙追着那父子二人下楼了。
  杨梓和小金老师睨着这对佳人的背影,又在交头接耳长吁短叹。
  “气归气,但我输的心服口服,”小金老师说:“霍老师和周凡微爸爸怎么看都配的天衣无缝,一个挺拔英俊目若朗星,一个阴柔玉树意气风发,可耐可耐,人见人爱,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夫夫。”
  杨梓邪笑着:“怎么,输了还这么开心?”
  “不开心,但是服气,看人一家三口多和谐,哪有我插足的份?”
  杨梓话中有话:“人家可是真一家三口,本来就没你的份。”
  “真一家三口?”
  “嗯,霍老师就是周凡微爸爸的原配alpha,也就是周凡微的生父。”
  小金老师像是吃到一个大瓜,大惊失色,突然就呜咽:“杨哥,这瓜保熟吗?”
  杨梓笑嘻嘻道:“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是小年轻,当年北湾城那场腥风血雨的黑帮和政府争斗你们都不关注,自然就什么都不懂。”
  小金老师不明白黑帮斗争和霍老师的私生活有什么联系,刚要追问,就被杨梓打发赶紧去工作,于是只能一边埋怨一边期期艾艾的走开了。
  杨梓的目光停留在霍潮先消失的电梯口,五年前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边境特警卧底浴春帮,成功连根拔起这颗政府眼中的毒瘤,捣毁了整个浴春帮,连周麒山这号人物都因他锒铛入狱。不得不说霍潮先真是个人物,然后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周麒山的小儿子周漾,在海外辗转了这些年,最终还是选择了霍潮先这个冤家。
  所以“冤家路窄”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逃都逃不掉。
  霍潮先坐上副驾,回头看看后座的周凡微,小子坐在安全座椅上,怀里抱着一个超大保温瓶,据说那是给爷爷做的饮料。
  没错,霍潮先今天请假就是为了跟周漾一起去监区探望周麒山。其实有这个想法也是临时起意,前天晚上在他家俩人刚结束激烈的床上有氧运动,周漾告诉他这个周末要去监狱看望周麒山,霍潮先只是稍作迟疑,便要求自己也要一起去。
  周漾当时就笑了,问他难道就不怕周麒山见到他爆血管吗,老人家可是有过脑出血病史的。
  霍潮先汗迹未干的脸一下就沉了,他垂眼抠着床单的褶皱,脑子里那一片不堪回首的记忆瞬间涌出,他说自己只是想让老人家知道,他的儿子有依靠也有人爱了,他大可放心的坐牢,不用惦记外面的事。
  周漾被他的直男脑回路气的鼻子都歪了,什么叫“大可放心的坐牢”?这是人话么。他看得出来霍潮先是认真的,也很恳挚,如他所说,他真就是想让老爸放心而已,只是表达方式实在令人堪忧,有时比周凡微还让人脑壳疼。
  “小海,这次给爷爷做什么饮料?”霍潮先问。
  “热可可,”周凡微脸上的笑阳光灿烂:“我让铃木奶奶教我的哦!”
  “小海,”开车的周漾提醒他说:“爷爷有糖尿病,不能喝甜的。”
  “我知道,所以只加了一丢丢糖,我问过铃木奶奶了,糖尿病是可以吃一点点糖的。”周凡微在对待爷爷的饮料这件事上是认真的,也尽量做的专业,当然,这是他自以为是的“专业”。
  “对了,”周凡微从书包里拿出个塑料袋递给霍潮先,里面装了几个小蛋糕:“大爸爸,这个给你,一会儿你就跟爷爷说这是你自己做的,今天你们第一次见面,如果你不给爷爷带礼物,爷爷就不会喜欢你了。”
  操心的孩子。
  霍潮先特窝心,他的儿子是个贴心又操劳的小暖男,还担心“第一次”见老丈人的爸爸尴尬,特地帮他多做了一份礼物。
  “这也是你做的?”
  “也……算吧,我和铃木奶奶一起做的,也是低糖的。”小海更骄傲了,嘴角都快翘到太阳穴了。
  “既然是你做的,那就理应你一起送给爷爷,爸爸不占这个便宜,”霍潮先说:“我们也不能骗爷爷。”
  周凡微听着也有道理,于是把蛋糕又收回书包里:“那下次再去看爷爷时,我们就一起做小饼干,一起送给爷爷。”
  “没问题!”
  周漾全程听着没说话,如果老爸听到这俩大孩子的对话肯定很惊讶也很开心,只是依旧不屑于表达出来而已。
  “一会儿你少说话,我爸问了你再说,没问你就闭嘴。”
  霍潮先偏头:“小海听见了吗?”
  “我没说小海,我说你,”周漾扶额,怎么心里一点逼数也没有:“少说话,沉默是金。”以霍潮先那汹涌澎湃的表达方式一不留神就会惹得老爸血压飙升,必须慎之又慎,还没到监区他就开始后悔了,压根就不该答应带上他。
  都怪前天霍潮先把他伺候的太舒服,他被情欲冲昏头脑,躺在床上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了,换作现在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我?”霍潮先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凡微趁机添油加醋,咯咯笑道:“大爸爸,看来你跟我一样都是小孩子,都要听爸爸的话。”
  霍潮先认了,他耸耸肩:“对,我们都要听‘爸爸’的话,都要做乖小孩。”
  进入监区,一家三口坐在探监室等候周麒山。这次旁监的还是上次那个狱警,二次见面多了些熟络,他主动跟周漾打了招呼,还逗起周凡微来。
  周凡微大大方方的拿出小蛋糕分了一个给狱警,那人也不矫情,接过蛋糕马上就咬了一口,直夸好吃,把孩子高兴的屁股都翘天上去了。
  差不多十分钟后,两个狱警一前一后进了探监室,跟着进来的就是周麒山了。
  霍潮先从肌肉到内脏都收紧了,他确实紧张,而且比想象中要紧张。
  周麒山变了,不再意气风发,不再居高临下,就连那种一靠近就势如破竹的气势,都被沧桑无力打磨的一点不剩,像是经历了一场雪崩,对任何事都不再游刃有余,就连深藏眉目的阴戾都在抬眼对望的一瞬间化作一袭风中飘过的柳叶,轻如尘土。
  虽然暗示过自己好多次,自己并没有做错事,在面对周麒山时要挺胸抬头,但霍潮先很不争气的,在见到老人的时候气软了,把不住的心虚了。同时也有点担忧,他怕周麒山在见到自己时过分激动,血压飙升。
  老人稳稳当当的坐在对面,与一家三口一桌之隔,他的安静从容、不疾不徐让霍潮先的心更加吊在嗓子眼。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他倒宁愿老爷子臭骂他一顿撒撒气,要给他两巴掌也行,反正就别这么冷静,太让人心慌了。
  可惜周麒山全程就跟没这个人存在似的,跟周漾聊,跟周凡微开玩笑,就是不搭理霍潮先,眼角余光都没给他一个。
  “小蛋糕?”老爷子手里抬着那个形状不太规整的蛋糕:“这是你新开发的技能吗?”
  周凡微头点的跟垦地一样,“嗯嗯嗯!上次我说了要学做新东西给爷爷吃的,你吃吃看嘛。”
  周麒山望向狱警,意在征求,对方笑着让他尝尝,说自己刚才已经吃过了,没问题。
  老爷子这才撕开蛋糕纸,颤颤巍巍的把蛋糕举到鼻子前闻了闻,展出个不太明显但很满足的笑意,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抬眼看着一脸期待等待褒奖的周凡微,终于笑开了:“好吃,就是烤的干了点,给你九十分。”
  没有得到一百分的周凡微不免有点小沮丧,埋怨道:“我都跟铃木奶奶说了,烤六十分钟就够,她硬要烤七十分钟,不然……不然我就可以拿满分了。”
  周麒山刮刮他的小鼻子,沉沉嗓音带着几分苍老感:“你的表现是满分,那十分我扣的是铃木奶奶的,不是你的。”
  “真的?”孩子惊喜的笑脸说来就来。
  “真的。”老头子点点头。
  被表扬的小孩更加干劲十足的拿出保温瓶,拧开盖子推到周麒山面前:“喏,这次做的是热可可,爸爸说上次的豆奶太甜了,所以这次我只放了一丢丢糖,你吃一口蛋糕喝一口热可可,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周麒山一点都没怀疑,很听话的咬了一口蛋糕,又喝了一口热可可,热流从喉咙下落至食道,口腔里都是巧克力的香味,久违的、陌生的幸福。
  周凡微眼巴巴的看着他,小声问:“这个,可以打几分?”
  “一百分。”周麒山用力说出这几个字。
  不知是不是听的人想得多,霍潮先总觉得这几个字从周麒山口中说出来沉甸甸的,还带着点无以言表的动容。
  周麒山真的变了,他不再是原来那个杀人如捻指搓灰的黑道头子,经过这几年单一生活环境的冲洗,他身上那些市侩和绝情寡义所剩无几,还多了点普通老年人都会有的矫情、脆弱。


第98章 老丈人
  周漾跟老爸交待了安保公司已经顺利开张,说了下目前的情况和手上的工作,其它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周麒山向来就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没那么多家长里短可絮叨。
  而霍潮先就死记来时周漾的叮嘱,一句话没敢说,像个小媳妇一样战战兢兢的坐在一边,不敢吱声。
  在狱警提醒家属探监时间还有十分钟时,周麒山的视线终于落到霍潮先身上,慢吞吞说了一句话:“霍潮先,这场博弈,你才是最后的赢家。”
  霍潮先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在霍潮先看来,自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唯一原因就是周漾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加入自己的人生,其它什么都不重要。是周漾把他从臭水沟里打捞了上来,让他又想积极奋进的活下去,他每天两眼一睁都是新的盼头,盼着周凡微见到他时高喊的那一声“大爸爸”,盼着周漾见到他时唇边一抹荡漾的微笑……
  “周先生,我唯一能称得上‘赢’的,就只有周漾,其它什么都不是。”霍潮先很诚恳,第一句话说出来,他顿时就舒了一口气,就像浮出水面的第一口气,吐出来,也就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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