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有害(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09-08 09:42:05

  上了码头果然有个典型热带地域长相的黑瘦男人在等候,杨晃跟他交接了几句,示意其他人上车。
  他们坐了快三小时的车才到暹细村,下车的霍潮先不得不感叹这个地方的平凡——准确说应该是贫瘠,连绵不绝的矮山一眼望不到边,所经之路除了年久失修的石头路,没有一段像样的车道。
  一个急刹车,越野车随随便便停在了路边,看司机这随意的泊车方式好像就算他把车横在路中间也没什么,反正这里不会有其它车辆经过。
  他用当地方言跟杨晃沟通,霍潮先听不懂柬埔寨语,但从他们的肢体动作和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要见的人就在不远处。
  穿过一片崎岖的黄土泥石路,这段路走的连霍潮先都有点莫名其妙了,怎么会有人住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连汽车都驶不进来,跟隐居深山有什么区别。但当他进入到这片像世外桃源一般的庄园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车辆会开不进来了——这个地方肉眼所及之处都是花花草草,其壮观程度就像在自己家里办了个世界园艺博览会,简直叹为观止。
  这真是大毒枭的家吗?怎么更像花仙子住的地方?
  一个看上去六十来岁的精瘦老头坐在花园里一个凉亭下,手端一个精致的西式茶杯,放眼欣赏着自己养育下的这片花山和花海,嘴角漾出温和的笑,虽然未经介绍,但霍潮先知道这个老头肯定就是他们找的人。
  果然,当他的目光流连到他们这个方向时,老头嘴角那一丝温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精锐的笑意,虽不明显,但还是被霍潮先捕捉到了——这就是猛兽在看自己孩子和猎物的区别。
  这几年在边境执行任务太多次,跟这些毒品军火走私犯交火不计其数,这些亡命徒的眼神他太熟悉了,无论伪装的再慈眉善目人畜无害,他们眼中那一抹狠戾根本隐藏不掉,因为这已经是刻在这帮人骨头里的痕迹了。
  金哈克努脸上顿时充满笑意,放下茶杯主动起身迎接来客,跟熟识的杨晃和雷鸣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扫了一眼后面几个马仔,目光停留在陌生的霍潮先身上,微微眯眼,警惕的审视起这个新人,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疏朗松弛,
  杨晃拍拍霍潮先的肩头,用中文大方介绍说:“金哈先生,这是我们的新同伴霍潮先,是个不可多得的能人异士。”
  霍潮先知道金哈克努在怀疑他的身份,跟毒贩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此地无银和慌乱,这是禁忌也是死穴。他反应极快,镇定的欠身朝金哈克努伸出手示好:“金哈先生您好,我是霍潮先,以后请多指教。”
  金哈克努转身落座,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霍潮先也无所谓,这帮毒贩谨慎的要命,生怕跟他握手时会被趁机采集指纹,或是由于身体接触一不留神就被装了追踪器,当然最大的可能性还是人家压根就看不上跟他握手。
  “杨晃,”金哈克努手里的杯盖轻轻在茶杯口摊着茶叶:“今天是来谈事的,你却带了个陌生面孔来,什么意思?”
  杨晃拖开椅子,跟雷鸣一同坐下,他也不怕金哈克努不高兴,只是笑呵呵的说:“帮派里总要有新鲜血液嘛,跟谁合作没有第一次,三年前山哥把您这边交给我负责的时候我们俩不也是从零开始慢慢磨合么,一个保镖而已,不足为患。”
  金哈克努嗤哼一声,扭头望向他那片花的海洋。
  直到他完全展露自己的后颈,霍潮先才发现金哈克努居然是个omega,他一点都没察觉到,这老头应该是omega中少有的强悍体质,虽然他身高也就一米七出头,但周身的气质却犀利如刀锋,一个眼神都能剜出一滴血。
  大概是这个地方完全被周围的花香笼罩,他没嗅出金哈克努的信息素,但得知老头是omega后,霍潮先无端的稍稍放松了一些。


第34章 暗算
  杨晃开门见山道:“金哈先生,山哥收到消息今年您的地盘收成很丰盛,所以想商量个事,如果现在您还没有别的过家,那今年您的货浴春帮全收了。”
  金哈克努都没有犹豫的意思,还是摆着那泰然自若的架势,慢吞吞道:“哎呀,不好意思了杨晃,今年的收成不能全给浴春帮,你们和吾赦堂三七开,你看行不行吧?”
  杨晃一听见那三个字猝然就拍案而起,“吾赦堂?有他们什么事?”
  话刚说完,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又撇出两份薄笑,说:“金哈先生,去年山哥就跟您打过招呼了,今年的收成他全要,作为商人,哪怕是违法买卖,也要讲信誉的,这不用我教你吧?”
  金哈克努露出个老辣深沉的笑,话中有话道:“今年的收成增加了三成,周麒山全部要……他要得了吗?”
  杨晃眼中邪光闪过,又强调了一遍:“山哥说了,有多少,要多少。”
  金哈克努仰头大笑,像是一个长者在笑话不涉世事的毛头小子:“年轻人,麻烦你让周麒山把去年欠我的帐先结了,再来跟我谈这次的货。”
  “山哥有的是钱存在瑞士银行,只是因为去年出了点岔子导致资金周转停滞了一阵,但他已经放话了,只要这次的收成全给他,他一分不会少你的。”杨晃说。
  金哈克努颇有几分店大欺客的姿态,也懒得跟他打口水战,直白道:“要不就让周麒山把去年的账结了,要不就接受跟吾赦堂三七分货,你二选一吧。”
  场面骤时陷入冰点状态,站在后面的霍潮先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战毒贩谈交易,好像跟他以前看的纪录片差不多,但现场氛围却又天壤之别,他有点僵硬,一种随时都会从天而降的危机感溢满全身。
  他瞥过眼睛看看身边的丁云飞和徐凯,三个马仔的视线好巧不巧的撞在一起,貌似他们此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霍潮先的手指开始绷紧,枪就别在后腰上。
  杨晃阴冷的凝视着金哈克努,薄薄的单眼皮更显狠戾,这副薄寡噬血的模样应该是在马小迪面前没有出现过的吧,霍潮先暗自猜想。
  半晌,杨晃一嗤,哼哼的笑出声来:“金哈先生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反正今年也增加了三成收成,我们七成,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跟去年一样了。”
  金哈克努质疑的抬起眉毛,腔调拧高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是七的?”
  霍潮先这次是亲眼目睹杨晃把蹿到嗓子眼的火给狠狠吞回去了,反而哂笑着问:“是我理解错您的意思,还是您理解错我的意思?”
  金哈克努是个如假包换的商人,见钱就交易,至于钱在谁手里他管不着,显然他也没在怕周麒山手下这几个人,垂眼往自己的翡翠烟壶上盘了些许烟丝,细细品味起来:“七成的收成我已经卖给吾赦堂,人家是捧着白花花的美金来交易的,你们的钱在哪儿?吾赦堂连多出来那三成都非要不可,是我扯了个谎子才帮你们留下来的!”
  杨晃脸上笑意未收,掳了把头发偏过头看着他:“那我在这儿先替山哥谢谢金哈先生的有情有义了。”
  杨晃敢讲这话讽刺金哈克努,金哈克努就敢顺杆儿爬接他的话,深沉的吁了口呛鼻子的白烟出来,“嗯,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一瞬间杨晃几乎对他起了杀心,得便宜还卖乖的混老头!
  “金哈先生,”杨晃从腰里摸出盒烟,痞里痞气的给自己烧了一根烟:“干我们这行的都是为钱,但又不全是,在生死线上徘徊,道义才是最重要的。五年前你的宝贝儿子去缅甸赌博,输了钱不服气,还跟赌场里的人起冲突,大闹赌场,最终惹恼了赌场大佬,被关在赌场地下室跟下水沟里的老鼠为伴一个星期。那时候你找了多少人啊,不是人家不帮你,是谁都不敢招惹这位赌场的幕后老大,最后还不是我们山哥冒着风险亲自出马帮你把儿子平平安安带回国内的,你该不会选择性失忆吧?”
  金哈克努:“……”
  杨晃不怕加油添醋,掷地有声的又加了一句:“做人可以贪心,但不能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啊。”
  这回金哈克努被怼的哑口无言,事实胜于雄辩,他在浴春帮这边唯一的弱点就是那个干嘛嘛不成吃啥啥没够的败家儿子,就那一次,足够周麒山一辈子当把柄握在手上,随时随地放大招。
  今天的“聊天内容”信息量巨大,霍潮先就像听小说一般轴的头皮发麻,金哈克努原来欠了周麒山这么大的人情债,居然还会有人不买这个大毒枭的账,稀罕稀罕……
  似乎是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权衡了利弊,金哈克努狠狠叹了一口气,“行吧,你话都说到这了,我就答应你这次。”
  杨晃扬了扬剑眉,等他继续说下去。
  “但那七成货我是真的给吾赦堂了,”金哈克努继续道:“我只能帮你从其它渠道找货,但你们要给我点时间。”
  “三天。”杨晃说。
  “三天?你让我变给你啊?”金哈克努鼻子都气歪了。
  杨晃手握筹码就开始得理不饶人,懒洋洋的说:“金哈先生,今天我是奉山哥命令要把货带回去的,你突然给我整这么一出,搞得我无法交差,我已经自作主张宽限你三天了,回去山哥会怎么治我还不一定呢,你还想怎么着?”
  金哈克努差点被这悍匪一口气噎死,咬牙一拍桌子:“……行,我答应你,但这也算我还周麒山五年前的人情了,从此之后我跟他两不相欠。”
  杨晃目的达到,笑的更加吊儿郎当了,“您放心,回去后我一定会在山哥面前多美言您几句。”
  金哈克努虚汗:“谢谢你,不用了。”
  谈完事,杨晃也不再逗留,率着一帮人原路返回,离开这个荒无人烟的世外桃源。
  走出金哈克努的领地,霍潮先才敢试探的问:“晃哥,这就是你今天跟我说的过来……‘聊天’?”这么针锋相对的场面也能称为“聊天”,刚刚他都已经完成作战准备,随时准备开火了。
  杨晃叉着腰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一副圣战归来的气势:“在我看来,只要双方没交火,都只算是‘聊天’。”
  谈判成功,车上的氛围也就自然松懈了许多,一改来时的冷沉紧张,几个人在车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了。还是刚才那个柬埔寨人送他们回的码头,一路上很正常,没发现异常。
  “晃哥,今天都不带货走吗?”霍潮先看杨晃似乎放下点戒备,于是便大着胆问了个问题。
  杨晃坐在副驾上,他斜过头上翻着眼睛看向霍潮先:“你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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