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鱼快来认领（玄幻灵异）——云边鹤

　　“哇，好帅啊！你说他是外国人吗？金发蓝眼的，也太好看了吧！”
　　“是啊，我就是听同学说这家早餐店来了个超帅的帅哥，特意早起过来打卡的！”
　　“我也是！果然没白早起，这颜值就是我们上早七的动力啊！”
　　“……”
　　吵吵嚷嚷的议论声里，每句话都绕不开阿寻。他原本想低调隐身的计划，瞬间泡汤了。这几天，他几乎龟缩在早餐店里，不敢随便出门，生怕被人盯上。可他千防万防，还是没躲过，有人已经盯上了他。
　　李然这天早上要和国外客户对接，因为时差，忙完事务时已经凌晨四五点。他累得没力气去餐馆，便让司机停在街边，买了家老字号的早餐。
　　车外围观的人太多，李然不耐烦地睁开眼，顺着人群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早餐店里正忙活的阿寻。少年金发蓝眼，气质纯净得像不染世事，精致的面容让他瞬间移不开眼，连呼吸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真是许久没遇到这么合心意的尤物了。
　　司机把早餐递回来，李然看着袋子里廉价的包子豆浆，心思却全在早餐店的阿寻身上：“这家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人？”
　　他以前也来这家店买过早餐，从没见过阿寻，难免觉得好奇。
　　这张脸越看越眼熟，李然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仔细回想，又想不起来。他阅人无数，偶尔忘记人脸很正常，但像阿寻这般惊艳的长相，按理说不该记不住。
　　司机开车离开，路过红绿灯时停了下来。就在这一刹那，李然突然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前一段时间，他在 A 是一家高端会所电梯口见到的那个大美人吗？当时他喝多了忍不住调戏了几句，结果被吴海澄一脚踹昏，当场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一想起这事，李然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找吴海澄算账，可他打不过也比不过对方，只能把这口闷气咽下去，灰溜溜地回了自己根基所在的 S 市。
　　“真是巧啊。” 李然阴森地笑了笑。看这样子，吴海澄是玩腻了，把这小白脸扔出来自己打工了？那倒便宜我了。
　　他随即对司机吩咐：“回头去查查那小子，看看他是怎么来的 S 市。”
　　“是，李总。”
　　很快，到了中午，李然睡醒后，一份关于阿寻的资料就摆在了他面前。
　　资料内容很少，关于这小子来 A 市之前十八年的经历，几乎一片空白。唯一能查到的，是他一直待在吴海澄身边，吴海澄还特意为他找了老师辅导；对外的身份定位，则是孤岛上被遗弃的难民，被吴海澄收养后，才冠上了吴姓。而资料上除此之外，赫然还写着两日前，阿寻死亡。
　　看到死亡两个字，李然肥圆的眼珠子转了转，怎么回事？还死了？那他早上看到的是什么？是鬼魂不成？
　　觉得事有蹊跷，李然继续往下看。资料里附着两日前阿寻投江的证明，不光有吴海澄亲自派人打捞尸体的记录，还有阿寻进入江中的监控截图。这一切，都让他觉得难以置信。
　　当然，资料还没结束。阿寻出现在 S 市的记录显示，他是在海边一处钓鱼佬常去的夜钓海域被发现的。据目击者说，当时阿寻看着很疲惫，人却一点事都没有，上岸后还拔腿就跑，看起来生龙活虎。后面的内容，就是阿寻来到这家老字号早餐店打工的经过。
　　李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此刻却彻底迷糊了。这…… 这是什么情况？同一个晚上，从 A 市的江口被冲到 S 市的海边，人还一点事都没有？这可能吗？就那条江的流速，加上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要跨越百余里来到 S 市，根本就是天方夜谭！难道说，阿寻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是他和吴海澄都不知道的？
　　李然猛地抬起头，突然想起前几年去过的一个国外地下拍卖场。
　　那里拍卖的都是全世界最珍奇的东西，有稀世宝石、珍贵文物，也有罕见的动物。其中，就有一条惊艳全场的人鱼。那是一条雌性人鱼，即便身上布满鱼鳞，身形和外貌也美得让人窒息，尤其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李然至今都没忘记，就像现在的阿寻，那双眼睛第一眼看上去，就透着和常人不一样的气质。
　　他隐约记得，那些介绍的人说过人鱼并非不能上岸，只是每次维持人类形态的时间不能太长，还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来切换形态。所以这么多年，陆地上也只抓到过那么一条人鱼，被关押在那个地下拍卖场里，成了镇馆之宝。
　　再看吴海澄的反应，他应该还不知道阿寻是条人鱼，否则也不会以为阿寻死了，甚至还准备办丧礼。这可是人鱼啊，妥妥的无价之宝！那么多年，那个地下拍卖场遍布全球的势力，也只抓到过一条。他要是能把阿寻弄到手，说不定能借着人鱼的噱头壮大自己的基业。
　　况且，阿寻长得还这么合他心意，要是……李然摸着自己发福的肚子，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越想越觉得得意。
　　……
　　隔天中午，阿寻出去扔垃圾时，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人，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你是……” 谁？话还没说完，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阿寻条件反射地想大口呼叫，可下一秒，意识就不受控制地模糊，毫无防备地晕了过去。
　　等阿寻再次苏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暖潮湿的地方。他睁开眼，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是被人迷晕了。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看到自己躺在水池边，周围摆满了巨大的水缸，缸里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鱼类。
　　阿寻心底咯噔一下。这是什么地方？明明能嗅到淡淡的海水气息，却夹杂着一股腐朽的腥臭味，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墙壁全是透明玻璃，唯一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地方，竟然在头顶。头顶上方开了一个三四米宽的洞口，玻璃墙的另一侧还架着金属楼梯，而楼梯上，正有一个人死死盯着他。
　　阿寻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差点掉进身后的池水里。他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只能颤巍巍地缩成一团。等到那个人肥胖的身躯从楼梯缝隙中渐渐显露，阿寻咬着下唇，用力抱紧自己的双腿。
　　男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西装，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和浓密的胸毛，油腻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脸上的横肉和眼底的垂涎，每走一步，西装裤都随着赘肉的晃动往下滑，那副油腻恶心的模样，让阿寻胃里一阵翻涌，只想躲开。
　　是他！阿寻突然想起来。这个人就是当初在会所电梯口，被吴海澄踹了一脚的胖子！他还记得这个人当时调戏自己，还好吴海澄在身边护着他。可现在，身边没有吴海澄，他被关在这种地方，环顾四周，只有头顶五六米高的洞口能出去，根本无处可逃。
　　“小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胖子开口说话，声音像被油脂裹住般黏腻，眼底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阿寻身上，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阿寻害怕地扫了眼四周，强撑着壮起胆子：“我…… 我不认识你！你关着我是违法的，快放我离开，要不然…… 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 李然哈哈一笑，笑声里满是不屑，毫不掩饰地嘲讽，“你在吴海澄那里早就被当成死人了，你以为他还会来救你吗？再说了，你是人鱼的消息要是让他知道，说不定他还会把你送去解剖，我可听说了，他投资了一个海外联合实验室，专门研究你们这些神秘的海底生物。我劝你还是乖乖待在这里，等你学乖了，说不定我还能对你好点。”
　　阿寻瞬间睁大了眼睛，他什么时候暴露身份了？连吴海澄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他潜入江海的时候，被对方看到了？
　　“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人鱼，我是人！你快放我走！”
　　阿寻咬死不承认。他记得苏杨说过，人类有完整的法律体系，非法囚禁是犯罪，只要他能出去，一定找警察把这个人抓走。
　　“行了，小美人，别装了。” 李然脸上露出阴森的笑，“你的血我已经采了一些去化验，结果早就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隐藏的？快变回去，让我看看你的人鱼模样，你这张脸长得这么好看，尾巴肯定也差不了。”
　　他自然不会毫无根据就当街绑架，正是因为先拿到了血液化验报告，确认了阿寻的人鱼身份，才敢动手将人带走。
　　阿寻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都怪他！当初要是不跟吴海澄走，就不会遇到这些事；要是等信息素再稳定些再离开，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见阿寻低下头不说话，李然突然伸手打开一旁的阀门。
　　池子里立刻出现几个小洞口，冰凉的海水顺着洞口涌了进来。看到水流，阿寻不安地看了李然一眼，连忙朝着池边挪去，可刚一碰到海水，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他能感觉到骨骼在咔咔作响，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银白色的鳞片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双腿渐渐融合，最终化作一条布满蓝色点缀星光的鱼尾，哗啦一声拍在水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玻璃墙外的李然瞬间看直了眼，眼底的惊艳和垂涎几乎要溢出来。那鱼尾比他想象中还要美，鳞片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尾鳍展开像半透明的纱，每动一下都带着水波的韵律，配上阿寻苍白精致的脸，简直是活脱脱的海中珍宝！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阿寻不敢露出水面，只敢蜷缩在池水深处的角落里，将自己藏在阴影里。这个人类比吴海澄可怕千百倍，他是真的想杀了自己，或者把自己卖掉！
　　看到人鱼瑟缩恐惧的模样，李然满意地笑了，放肆的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果然是条稀有的人鱼！好好待着，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过！”
　　那笑声尖锐刺耳，让阿寻害怕得浑身颤抖，连一个气泡都不敢冒出来。


第27章 珍珠
　　A市，吴氏集团办公室。
　　“吴总，阿寻的葬礼已经准备好了，下午两点半开始，租借的场地会一直用到明天中午。其他还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
　　夏助理小心翼翼地将葬礼方案放在吴海澄的办公桌上，随后退后一步，拉开安全距离，她现在十分清楚这位老板的情绪有多糟糕。
　　吴海澄脸色憔悴，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他拿起方案翻了一页，刚看到第二页就合上了，闭着眼疲惫道：“就按方案办吧。他认识的人不多，到时候多给他烧点纸钱，让他在下面能过得好点，别像前半辈子那样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