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哥哥[种田]——轻临镜

分类:2026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9-08 09:31:19

  雨越来越大,山间也有轰隆隆的响声,黎怀跟在唐正信和钟月兰身后往高处走,但水流湍急,一步一步费劲得很,不知他们往高处走了多少,水位并没下降,反而到了大腿根。
  水中飘的东西越来越多,什么竹子、树枝、瓦片的,像是从上游流下来的东西。
  忽的轰隆一声,黎怀看见了源源不断的洪水往他们这儿流来。
  “唐叔、钟姨,抱树!”黎怀道。
  定是哪处决堤了!
  洪水来得突然,几乎是一个眨眼,黎怀就整个人泡在水中。
  他本是一手抱着装有清水的陶罐,一手抱着小花,一见洪水来势汹汹,他当机立断舍了陶罐,一手拽着身边的大树,一手拢着小花。
  洪水的冲击太大,猛然之间,黎怀看见唐桔从唐正信的身上落了下来。
  “阿桔!”
  “爹爹!”唐桔只是一声喊,便没入洪水之中。
  黎怀瞳孔猛得收缩,抱着大树的手一松,拽住了唐桔的胳膊。
  如此一来,黎怀便没有多余的手固定自己。
  “阿怀!”
  黎怀只听见钟月兰一声叫唤,便随着洪水移动。
  此刻他也顾不上唐正信和钟月兰了,自救要紧。
  漂浮之间他呛了好几口水,还好他一直有在锻炼,身体素质还不错,才能带着一狗一人飘着。
  山洪来得太快,短短几分钟水位暴涨,黎怀在一片漆黑中看见一根折断了的树根,树根顺着水流往他这里飘来,若能得到那根树根,他就会轻松一些。
  小花“汪”了一声,从黎怀身上挣扎下来,它落入洪水之中,用狗刨式把小脑袋抻在外面。
  黎怀一手拢住树根,树根就像是个漂浮板,给黎怀提供了不少浮力。
  黎怀就这么一手挎在树根上,调整姿势,唐桔已经昏了过去,他便只能用空着的手掐住唐桔的腋下,把他的脑袋控制在水面以上。
  一边的手被树根卡着,一边的手卡住唐桔,黎怀觉得自己现在就跟被五马分尸的尸体一样,一边一个力,拽得他生疼。
  黎怀不知道他飘了多久,这种时候最是考验体力和意志力,他无数次产生过放弃的念头,最终还是一咬牙,把放弃的念头赶了出去。
  肾上腺素总会助他的。
  一路上黎怀瞧见了不少人,有活的也有死的,天灾就是这么无情,无论是什么人,在它眼下一切平等。
  不知过了多久,水位增长速度缓了下来,树根好运地卡在一棵参天大树冒出来的枝干上,黎怀的随水漂流停了下来。
  只是黎怀停住了,小花却随洪水接着下流,它没有手,也不会控制自己的方向。
  “汪!”小花嗷了一声,转瞬就消失在黎怀眼前。
  天灾无情,黎怀只能暂时压下难过的心情,先把唐桔举了起来,挂在大树的树干上。
  这棵树大概有百年的树龄了,不然撑不住洪水的侵袭。
  终于得了个喘息的机会,黎怀小心护着唐桔,不让他从树干上掉下去。
  天啊,请让我们安全度过这场灾祸吧。
  饶是信奉科学的黎怀,在这时也不禁祈祷着。


第83章 
  黎怀死死扒在树干上没有乱动, 失去的体力慢慢恢复着。
  洪水依旧奔腾,但好在水位没有再涨,大树的树干一直露在外面, 给黎怀提供了喘息的空间。
  雨啪嗒啪嗒下着, 淋在黎怀身上, 本来戴在黎怀头上的蓑帽,也在一片混乱中不知道被冲到何处去了。
  反正现在已经被淋成落汤鸡了,有没有那顶蓑帽好像没有任何区别。
  黎怀缓了缓,手一撑, 从洪水中支起身子, 倾身挂在树干上。
  大约挂了个一、两分钟, 腰腹被挤得难受,他才扒着树干艰难地爬上了树干, 跟唐桔一起等在树干上。
  他先探了下唐桔的脉搏, 确定他只是受到冲击昏迷而已 ,他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人一安心,先前体会不到的感觉就悄悄露了出来。
  好饿......
  早晨他只吃了一个半的馒头, 现在那馒头提供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
  但现在两人正在洪水中的孤树枝上, 上哪儿去找吃的, 只能硬生生捱过这阵饿劲。
  黎怀将身上的蓑衣解开来, 盖在唐桔身上。
  唐桔昏着不说, 身子还比他弱不少,这滔天的大雨,能遮一点儿是一点。
  盖好蓑衣后,黎怀又将唐桔的脑袋扳过来靠在他的大腿上。
  这雨丝毫没有要停的趋势, 黎怀紧紧护着唐桔,看着边上的尸体一具一具飘过。
  天灾无情, 他再没看见过活人。
  不知过了多久,唐桔醒了,黎怀抬手帮他遮着雨,但唐桔还是从黎怀的指缝中,看见了仍然阴沉的天色。
  “醒了?”黎怀低下头。
  “黎哥哥......我们这是在哪儿?”唐桔刚苏醒,脑子还有些混沌,他听着耳边滚滚而过的水声,不禁问道。
  “我们在树干上。”黎怀道。
  “树干......”唐桔嘟囔了一句,忽的记忆回笼,他当即就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黎怀重新摁了回去。
  “你不要动,这根树干承受不了太多了。”黎怀说。
  刚刚他扒上树干时就听见了嘎吱嘎吱的响声,想来是树干被洪水侵袭着,已经有了裂缝,他们现在还能侥幸待在树上,完全是吃了年纪小的便宜,两人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体重相当于一个半成年人,如此树干才能撑得住。
  若是再加上些乱动的力,力打力,没准树干就会断裂开来。
  “好。”唐桔乖乖听话躺了回去,整个人绷着,一动不敢动。
  “黎哥哥......爹爹、娘亲......还有小花呢?”唐桔扣着手指,声音低落。
  他的记忆停在昏迷前那一刻,他看见山洪冲他袭来,他迎面对上,觉着身体一阵疼痛后,环在唐正信脖子上的手不自觉松了,再之后的记忆他就没有了。
  身边洪水的声音太过吵闹,以致于黎怀没有听清唐桔说了什么。
  “嗯?”黎怀微微垂下脑袋。
  “没什么。”唐桔呡了下唇,摇了摇脑袋。
  唐桔有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黎怀多少猜着唐桔心里在想什么。
  黎怀握上唐桔的手,紧紧攥着,“别担心,唐叔、钟姨和小花会没事的。”
  “嗯。”唐桔点了下头,神情却没半点儿放松。
  两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树干上,谁也没有再说话,毕竟这个时刻实在危机,两人都失了闲聊的心情。
  咕噜咕噜。
  肚子饿的声音从唐桔的肚子里响起,但唐桔却没有开口说他饿了,而是一言不发地躺在黎怀的怀中。
  在家中受尽宠爱的唐桔,在这个时刻也不得不成熟起来。
  他看着黎怀疲惫的脸庞,再说不出“饿”这么任性的字来。
  雨渐渐小了下来,胡作非为的大风也有变缓的趋势。
  在洪水中飘了太久,黎怀都忘了时间。
  “冷不冷?”黎怀抹开糊在唐桔脸上的头发,问他。
  “有一点......”
  就算现在是四月份,但身子湿了后一直没有晾干,反而还有半截腿浸在水中,换做谁来,都会感觉冷的。
  黎怀将唐桔抱进怀中,在把蓑衣盖在唐桔身上,“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儿?”
  “你也盖。”唐桔拽着身上的蓑衣就要分一半给黎怀。
  黎怀摇了头,“我不怕冷。”
  他握上唐桔的手,“我的手还热着呢,你披就好。”
  唐桔垂了眸,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般相依为命着,没吃、没喝,熬得黎怀都有些困倦,眼皮经不住困意想要闭上。
  不成,黎怀一拍自己的脸颊,企图用痛感驱走困意。
  此刻若把眼睛闭上了,就有可能落入水中,他若是落入水中,仅靠唐桔一人是不可能把他捞回来的。
  雨是快停了,但奔流往下的山洪却没有停下,为了唐桔也为了自己,他是绝对不能睡的。
  困的人不止黎怀一人,唐桔窝在黎怀怀中,感受着黎怀身上的温度,也有些困意。
  但他实在饿,饿感和渴感折磨着他,让他想闭上眼睡一觉也做不到。
  “黎哥哥......等我们上岸了,要吃点儿什么呢?”唐桔先问了一嘴,随后自顾自地答道:“我有点想吃娘亲做的饭了。”
  “好,等我们上岸了,咱们就去找钟姨,让她做饭给你吃。”黎怀顺着唐桔的话往下说着。
  “好。”唐桔笑着应声,只是这笑跟哭差不多,看了黎怀心头一揪一揪的疼。
  但黎怀也想不出要说什么话才能劝唐桔,思来想去,他只能更紧地拢住唐桔,不叫他掉进山洪里。
  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雨停了。
  天色依旧如泼了墨一般黑,说明现在到了夜晚,也是如此黎怀猜测他们大概在树枝上大概挂了五个时辰多。
  肩上忽然一重,唐桔的脑袋斜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双眸紧闭,睡了过去。
  黎怀调整了下姿势,尽可能地让唐桔睡得舒服一些。
  深夜静谧,陪着他的只有翻腾的水声。
  来趟古代也不亏,短短几年就体验了一把天灾的滋味,黎怀苦中作乐道。
  又熬过五个时辰,天色亮了,乌云比昨日散去不少,颜色也浅了许多,腿边流过的山洪速度变缓,暴雨过去了。
  唐桔轻哼了一声,睁开眼睛,一见黎怀还用昨天的姿势护着他,他顿时心疼起来,“黎哥哥,换你睡吧。”
  黎怀笑了下,说:“没事儿,我昨天晚上也睡了会儿,不困。”
  黎怀怎么可能有睡,唐桔一想便知,他正要开口继续劝黎怀小憩一下,就听着黎怀转移了话题,“今天感觉怎么样,又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桔细细感受了下,答:“我没有不舒服。”
  其实他觉着自己的脑袋有点儿发热,但这个时候他不想说出来,徒增黎怀的烦恼。
  “那就好。”黎怀道。
  “啊——好想吃饭。”唐桔说。
  以往平平无奇的白饭竟在这个时候让他忍不住流口水来。
  “等上岸了就吃,再等等。”黎怀劝着。
  这一等,救援没有等到,又等来了一个天黑。
  黎怀都有些信心受挫,想着究竟会不会有救援来。
  落后的古代没有便捷的通讯设备,也没有专业的救援船,等待救援好像变成了一种奢望。
  唐桔忽然哼起歌来,歌声悠扬,与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大般配。
  黎怀的胡思乱想被唐桔的歌声切断了,他问:“怎么突然唱起歌来了?”
  唐桔没有回答,而是把整首曲子都哼完后,才问着黎怀,“好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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