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哥哥[种田]——轻临镜

分类:2026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9-08 09:31:19

  他活着就是为了治病救人,且不说人能不能救回来,若因着这个原因那个原因束手束脚不敢相救,那他还不如把命交了。
  “你!”唐大夫满腔的话,最终化作一声无言的叹息。
  “还请郭大夫借我九针。”黎怀转过眸子,看着诊桌后面的郭大夫。
  “你想好了?”郭大夫最后劝一句,“针一落下,出什么差错都救不回来了。”
  黎怀猛地点了头,“想好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郭大夫从自个儿的诊箱里拿出一个卷起来的皮革,“拿去。”
  黎怀上前两步双手接过,他一扯皮革上的系带,将皮革打开来,针灸用的九针整整齐齐地排在皮革里头。
  郭大夫不愧是名医,这用钢制成的九针,韧性好又做得细,想来一套价值不菲,真叫人羡慕。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羡慕的时刻,当务之急是救人。
  大发作癫痫作重要的一事,就是把病人唤醒。
  黎怀叫壮汉帮忙,把病人的身子侧过来,以免途中喉中痰堵了气道,反倒让病人窒息而死。
  病人侧躺好了后,黎怀从里面拿出毫针,毫针细如毫毛,是最常用的针灸针。
  黎怀右手执针,眼神仔细认真地定着病人的人中处,手下利索,钢针如闪电一般,直刺入病人的“鬼宫”,也就是人中穴。
  黎怀目光紧紧定在钢针上,捻转钢针,病人本来有些僵硬的身体,在这时猛地一颤,喉中异声停止。
  “呀,那人刚刚猛抽了下,有没有事啊......”
  “不知道啊,但这一针下去,怪声停了,难道是真有效?”
  “他做了啥?动作忒快,我啥也没看到。”
  一针下去,有两个大着胆子凑过来看黎怀怎么动手的大夫,郭大夫打心底不相信黎怀的技艺,但他也斜着眼,看黎怀每一步的动作。
  第一步就扎人的鬼宫,真不知道这小子的胆子究竟有多肥。
  鬼宫是人体上最重要的穴位之一,针下一点儿偏差,就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黎怀动作未停,从皮革里又拿出锋针,他执起病人的左手,在拇指指甲旁的“鬼信”上快速点刺。
  “鬼信”即少商穴,黑红色的淤血自此处流出,滴在地上,跟地砖形成鲜明对比,看着吓人得很。。
  “这又是做什么呢?”
  “谁知道啊,仔细看吧。”
  “你边上去点儿,挡到我了。”
  黎怀身后叽叽喳喳的,围观的人又多了几位。
  黎怀顾不上身后来了几个人,他将病人脚上的鞋子脱了,拿着刚刚刺“鬼信”的锋针刺入病人脚大拇指内侧的“鬼垒”,接着又回身刺入手腕横纹中的“鬼心”。
  此刻病人双眼圆针,但牙关紧锁,显然是还没有清醒。
  黎怀往身后一看,不知唐大夫什么时候到他身后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说:“唐大夫,请帮我拿一根点燃的蜡烛来。”
  唐大夫也不知道要蜡烛有什么用,他“诶”了一声,连忙寻来一根点燃的蜡烛。
  黎怀从皮革里又拿出一针,在蜡烛的火焰上烤着,烤到针体发热,他眼眸一转,扎入病人耳垂下的咬肌处,此处为“鬼床”,火针扎入后,病人的牙关松开,一口浓痰混着白沫吐了出来。
  “这是不是要好了!”
  “看着是啊!”
  “这小子当真这么厉害,几个针下去就把人救回来?”
  “人家可以,你可别瞎试。”
  “人命关天,谁敢啊。”
  救人还有最后一步,黎怀拿了布将病人口中擦净,一针刺入舌下中缝的“鬼封”,也就是海泉穴,海泉穴出血少许,病人长出一口气,眼皮重新闭上,呼吸渐沉,睡了过去。
  “病人的神志已经恢复了,接下来便是开药调理。”黎怀将用好的针放在外头,等着等会消下毒再重新放回皮革里还给郭大夫。
  几针过去,黎怀满头是汗,他神情紧张,并没有表面那么轻松自如。
  “这、这就好了?”
  “瞧着是啊,声音没了,身体也没抽抽了,呼吸还很平稳......”
  “难道这小孩真是个天才?”
  “真厉害啊,让我来我肯定手抖到不行......”
  黎怀被人紧紧围着,围着的人太多,空气不流通,让他有些回不过气来。无法,他只好跟后头围观的大夫们说着,叫他们稍微散开些。
  黎怀露了这么一手,堂内大夫震惊之余,对他的敬佩不已,听了黎怀的话后,他们连忙往外散去,给黎怀空出个位子来。
  “这就好了?”壮汉不懂医理,他只在意他家东家被针扎了扎,有没有好了。
  “神志是拉回来了,但还需后续细细调养。”黎怀说:“你过来,我跟你说说之后休养的事项。”
  壮汉点了头,让其他人管好东家,自己则跟在黎怀身后,到了他的诊桌。
  跟着来的不止壮汉一人,黎怀一个低头摆纸,再抬头时,诊桌前头站了一圈的人,大家探头探脑地往纸上看,站在最后看不见的人还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来。
  见此“盛况”,黎怀哭笑不得,前面他还羡慕郭大夫呢,现在体验到了郭大夫的待遇,他只觉着闷得慌。
  郭大夫其实也想到黎怀那儿瞧瞧,但他梗着口气,放不下身段。
  黎怀问了下病人发病之前的事,但壮汉并不知道他东家是因何发病的,等他赶到东家身边时,东家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既然如此,黎怀就开了个定痫丸的方子,让壮汉拿回去先给病人喝了,等病人苏醒了,再来找他说更详细的病情,调整方子。
  定痫丸是治疗癫痫的千古名方,先用这个方子准没错。
  “就这样?”壮汉拿着药方,有些难以置信。
  他东家发病的样子很吓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小病,但在面前这个小大夫的手下,好像重病化小,小病化了了。
  “自然不是。”黎怀跟壮汉说了吃药的次数,再嘱咐道:“百日内忌发物、忌七情过度......”
  黎怀冲壮汉招了招手,壮汉俯下/身来。
  黎怀在壮汉耳边说着,“忌房事。”
  房事还是太私密了,大庭广众不好说出来,就只能说给病人的心腹听。
  壮汉听不懂什么是发物,也不懂什么是七情过度,但他听懂了房事这词。
  他东家姑娘、哥儿不断,这事哪儿忌得成。
  “若忌不了呢?”壮汉问。
  “那就等着再次发病,就这么简单。”黎怀说。
  那还是别了。
  壮汉心底想着,又问:“要忌多久?”
  “先忌个百天吧。”黎怀说。
  壮汉在心底为东家哀叹了声,不过好在只是百日,熬一熬就过去了。
  壮汉将药方收入怀中,忽的想起他不懂发物和七情过度,再次问黎怀。
  黎怀耐着性子,一一为壮汉解答,他声量正常偏大,不仅说给壮汉一人听,也讲给边上围观的大夫听。
  大夫们听后恍然大悟,纷纷记着黎怀说的重点。
  确定没有什么疏漏后,壮汉给黎怀抱了一拳,“多谢。”


第55章 
  壮汉谢过黎怀后, 话锋一转,要黎怀跟着他们一道儿回去。
  他东家毕竟还没睁眼,若途中发生什么事儿, 黎怀又跑了, 那他们找谁去。
  “这我得问问左书吏。”黎怀说。
  “甭问了, 直接走就是。”壮汉性子急,一想到要跟县衙里那些文绉绉的人打交道,他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反正先斩后奏的事情他们也没少做,这回再做一次又能如何。
  “就问一句。”黎怀说。
  壮汉眉头紧皱, 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黎怀的话。
  现在黎怀可是他东家的大夫, 就给他几分薄面。
  一听黎怀要找左书吏, 有热心的大夫给黎怀指了左书吏的位置。
  早在壮汉拎人进来的时候,左书吏就已经来到大堂了, 正如壮汉不想跟左书吏打交道一样, 左书吏也不想跟壮汉打交道,一群五大三粗的家伙,话说不上几句就要动拳头, 要不是看在他们百香堂交的税还挺多的份上, 他早上报知县让他把这些人抓起来了。
  眼见着黎怀就要走过来, 左书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如今离杏林会结束也不过半个时辰, 就放他早走完了,省得那壮汉发作起来,麻烦不断。
  得了左书吏的准许,黎怀又回了诊桌边儿, 叫钟月兰和唐桔等会跟着唐大夫先回村,他后头会自己回去。
  “黎哥哥。”唐桔抓着黎怀的手, 满眼担心。
  虽说唐桔是在村里长大的,但青溪村里也不全是好人,村中也有那种好吃懒做的混子,跟面前这个壮汉相差无几。
  唐桔最不擅长对付那些人,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只看一眼他都要缩到钟月兰身后。
  这回他也如往常一样躲到钟月兰身后,不过那壮汉就要把黎哥哥带走了,想到这点儿,他也就大着胆子从钟月兰身后出来。
  “放心,没事的。”黎怀说。
  他现在是病人的大夫,壮汉必然得敬他三分。
  仗着这股自信,黎怀倒不太害怕壮汉,如果他要动手的话,他也能找着人体弱点,先发制人。
  “讲完了没有。”壮汉在一旁等着,耐心消耗殆尽,他尽力稳着自己的口气,但里头的催促还是不言而喻。
  黎怀拉着唐桔到钟月兰身边,随后转过身,“走吧。”
  客栈外头阳光热烈,黎怀背着光往前走,阳光在他身边绕了一圈,整个人闪闪发光。
  “娘亲,黎哥哥会不会被怎么样?”唐桔紧紧攥着钟月兰的手。
  钟月兰抚上唐桔的脑袋,“放心吧,阿怀不会有事的。”
  黎怀救了那人东家一命,接了回去定会好吃好喝供着。
  黎怀与壮汉出了客栈,他们走在前面,身后五人依旧拉着那块布,将他们东家重新拉回去。
  平行走了一段,他才知道壮汉名叫孙七,跟他们东家孙良财一个姓。
  孙良财二十余岁只身抵达溪城,靠着一股蛮劲和不走寻常路的巧劲,硬是闯出一片天地来,收养了不少跟他一样无父无母的孤儿。
  难怪孙七那么愿意为孙良财卖命,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途径药铺,孙七让兄弟们先把孙良财送回去,他则跟着黎怀一起进药铺抓药。
  孙七没读过书,如果黎怀在药里做点儿手段他也分辨不出来,他深知这点,所以跟着黎怀只是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十几岁的孩童,怎么着也会怕他这个如熊一般的成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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