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哥哥[种田]——轻临镜

分类:2026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9-08 09:31:19

  黎怀把油灯熄了往边上一搁,走到唐桔身边蹲下,从一堆木棍中拿出一根相对顺手的,就开始教唐桔笔画笔顺。
  学写字就得从笔画笔顺开始,笔画笔顺就跟汉字的地基一般,地基没垒好,后面就费劲。
  “原来这个叫笔画。”唐桔倍感新奇。
  他会写几个字,但没人教他所谓的笔画笔顺,比如“口”,他就直接一笔画个小正方形,反正有这个形,那就是“口”了。
  等着黎怀教他从“一、丨、丿、乀”开始,他才知道原来写字也是有顺序的,并不是有个形就是字了。
  基本的笔画有三十六种,考虑到唐桔是第一天学写字,黎怀便先教给他八种。
  笔画不可小看,就是简简单单的一笔,不同人写出来就是有不同的效果。
  黎怀从小就被外祖父压着写字帖、练字,练就了一手好字,就是用碳棍写在地上,也掩盖不了几十年的写字功力。
  钟月兰在院子里挂上一盏油灯,再拿上绣布的凳子,坐在黎怀和唐桔旁边,有了油灯照明,她也看清了地上的字,就是她不懂书法,也能看出黎怀的字不一般,文秀中带着一点儿隽气,只看一眼就能大致想象出写字人的模样,一位翩翩公子。
  “厉害啊......”钟月兰真心夸赞道。
  等着唐正信回来时,院子的地写满了笔画,小花也不胡闹,它乖乖趴在钟月兰脚边,不然这些个字迹没一会儿就回被它糊掉了。
  “这是做什么?”唐正信踮着脚尖,小心避过那些字和趴在地上写着字的唐桔。
  “爹爹!”唐桔轻巧出声,“黎哥哥教我写笔画呢!”
  什么是笔画?
  这个问题在唐正信的脑袋里稍转及逝,“噢,那你好好学。”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笔画,但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他不知道笔画是什么。
  “爹爹你快来看看,我写得好不好看。”唐桔从地上爬起来,拿过碳笔后乌漆嘛黑的手一把抓住唐正信,抢拉着他换个方向看笔画。
  唐正信也不想拂了唐桔的兴致,他从一众蚯蚓爬的字迹中,找出八个看起来很是突兀,非常好看的,“这八个写得不错啊,看来你有写字的天赋。”
  唐桔嘟了下嘴,“那是黎哥哥写的。”
  这不是尴尬了。
  唐正信尴尬地用指弯摸了下鼻尖,“没事,既然黎怀写得好,那他教你后,你肯定也写得好。”
  他哄了唐桔一句,就想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实在丢脸,“我先去洗澡。”
  “黎哥哥正在洗呢。”唐桔再说。
  ......
  “那我去遛狗。”
  “小花——”唐正信一声喊。
  小花跟着唐正信一块儿出了院子门,还带上了唐桔和钟月兰的笑声。


第41章 
  眨眼间到了除夕, 这日黎怀的屋子收工,黎怀正好赶上好时候有了个新的屋子住。
  屋子里的床架子和衣柜是肖明亮用竹子做的,两个东西合计只收了五十文, 没收黎怀成本费, 手工费也打了半折。
  黎怀弯下腰, 两手一合将厨房里的被褥抱出来,往院子里一晒,今日太阳很好,正合适晒被子。
  一条长麻绳挂在院子里, 上面除了黎怀的被褥, 还有唐正信、钟月兰和唐桔的被褥。
  今天是除夕, 家里得大扫除,被子自然也要拿出来晒一晒, 把那些个藏在被褥里的小虫子晒死。
  “吃饭了——”钟月兰从厨房里端了馒头出来, 除夕夜晚上那顿才是重头戏,所以白日的两顿随便对付着,也节省了时间。
  吃过早饭, 一家人开始运作起来, 唐正信检查家中屋子、院墙有无缺漏部分, 钟月兰和唐桔一人一个抹布擦着家中器具, 黎怀则拿了把扫把在院子里扫地, 一下一下风尘渐起,把昨天晚上唐桔写在地上的字都盖了过去。
  两月过去,唐桔已经学会了五百个字,每天都写得起劲, 而且一天比一天写得好。
  没什么事儿能干的小花则找了个能看见全家人的地方窝着,狗长得快, 本来只有黎怀一个脚大的狗,现在长到黎怀膝盖这儿了。
  忽然,小花耳朵一竖,从台阶上一跃而下,扒到院门就汪汪叫个不停。
  家里人都熟悉小花的反应,这是有人来了。
  黎怀离院门最近,他把顶门杠从门栓中抽出来,开门迎客。
  “舅夫郞?”黎怀唤着。
  门口站着的是谷青,谷青还如中秋节那般瘦弱,不过他精神头看着好多了,胳膊肘上挎着个竹篮,竹篮上盖了布,一抹红色从布下冒了出来。
  小花四脚迈着,欢快地凑到人身边闻味道。
  钟月兰在屋头擦着家具,只听着外面有人来了,便扯了一嗓子,“阿怀,谁来了?”
  “舅夫郞来了——”黎怀跟着扯着声回道。
  本来温润儒雅,说话轻声细语的黎怀,在村子里待得久了,入乡随俗,日常说话声音也大了几分。
  “是阿青来了啊。”钟月兰把抹布往桌上一搁,边往外头走,边两手擦着身前的襜衣。
  唐桔也从自个儿屋里冒了出来,甜甜地喊了一声舅夫郞。
  “哎呀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钟月兰一把拿过谷青臂弯里的竹篮,拉着他就往屋里进。
  院子里挂着的被褥就跟帘子一般,她伸手随意撩开,帮谷青撩出条道儿来。
  “娘呢?今天怎么没来?”钟月兰问。
  以往除夕是钟阿婆和谷青一道儿来的,这回只有谷青一人,钟月兰还有些奇怪。
  “娘腿疼,走了几步疼得厉害,实在来不了了。”谷青说。
  钟阿婆今日起了个大早,准备了好些东西要带到钟月兰这儿来,临了腿疼还是坚持着走了几步,后头膝盖骨疼得厉害,不得已才歇了来钟月兰家,待在家里好好休息着。
  “老毛病犯了?”钟月兰问。
  钟阿婆腿疼是老毛病了,以前冬天也发作过,叫大夫看了后,说这病根治不了,就只能在痛的时候贴膏药缓解,所以大伙儿也只能这么办了。
  “是啊,这次突然了些,明益已经给娘贴了膏药了。”谷青回道。
  因着钟阿婆发病没个规律,所以家里经常备着膏药,听谷青说钟明益已经给钟阿婆贴上膏药了,钟月兰才安下心来。
  这腿疼是个终身性疾病,也就只能这么治了。
  “钟明益那小子可还有欺负你和娘?”钟月兰问。
  临近年底,工作上和生活上的事太多,多得她都没有时间回家看看,不知没个压制他的人在,钟明益还会不会做混账事。
  “好些了。”谷青说。
  也许是害怕钟月兰再揍他,钟明益的行为举止有所收敛。
  “那便好,他要是欺负你,你只管来找我。”钟月兰眼神示意谷青,两人一起看向黎怀手里的那把扫帚,“那扫帚是正信新买的,打人可疼。”
  谷青弯了眉眼,柔柔地笑道:“好。”
  唐桔从厨房里接了两杯水来,放进屋里,加入了钟月兰和谷青的聊天之中。
  不过唐桔年龄小,也说不了什么大事,便说他跟着黎怀学写字,现在已经会了五百个字,当即就想给谷青亮一手。
  唐桔的话倒提醒了谷青,谷青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幅春联和一些坚果、糖糕。
  钟月兰拿开春联一看,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就是三张长方形的红纸。
  “阿青,上面的字呢?”钟月兰问。
  唐桔也好奇地凑过来瞧了瞧。
  因为钟明益是两家里唯一读了书的人,还干的抄书先生的活,手上的字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每年家里的春联都是由他写的。
  今年这混小子倒是来了脾气,敢送空红纸来了。
  谷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从竹篮里拿出笔和墨来,羞愧着一张脸,说:“明益怎么都不愿意写,无论我和娘劝了他几回。”
  老大个人了,被打了几回就耍了小孩子脾气,给钟月兰都气笑了。
  娘就是太宠钟明益,才把他养出这个破性子来,都成家立业三十老几的人了,还闹脾气,说出去不叫人笑话。
  钟月兰拿起笔来,“他倒是贴心了,还把笔和墨送来。”
  这笔她见钟明益用过,是他常用的那支笔。
  “哎。”谷青蠕动半天嘴唇,只叹了口气出来,谁叫他在家中没个话语权,劝不动钟明益。
  钟月兰没有为难谷青,她把笔往桌上一放,豪气道:“没事,谁说春节就要贴春联,咱今儿个就不贴了!”
  春联又不是必需品,钟明益不写她就不贴,别想着她还回去求着他,让他写一幅来。
  她当了钟明益三十多年的姐,那家伙这么的,不就是想要她朝他低头一次。
  嘿!她偏不!
  唐桔说:“黎哥哥可以写呀。”
  清脆的声音点醒了钟月兰,她怎么把黎怀给忘了!
  这俩月她看着黎怀教唐桔写字,对他的一手好字是彻底佩服,要她看来,黎怀的字比钟明益的字好上千倍万倍。
  “黎怀会写字吗?”谷青问。
  他只见过黎怀一次,知道黎怀在唐大夫手下学医,但不知他的知识储备如何,会写多少字。
  “当然!”说起黎怀,唐桔自豪地挺起胸脯,就跟夸他自个儿似的夸黎怀,“黎哥哥的字可好看了。”
  “黎哥哥——”唐桔等也不等,一亮嗓子,把黎怀从院子叫了来。
  “怎么了?”黎怀将扫把往门外一搁,跨过门槛入了屋。
  唐桔从椅子上蹦下来,跑到黎怀身边,问着:“黎哥哥,你会写春联吗?”
  黎怀看见桌子上放的三张红纸,大抵也猜到了唐桔叫他进来是为了什么事。
  “会一点儿。”黎怀说。
  “那好!那就由你来写。”钟月兰说,她怕黎怀写春联有压力,还补了句,“你大胆放心写,写成什么样都行。”
  毕竟红纸只有一份,如果写错了就不能重来了。
  “要是写错字了,划掉也行。”钟月兰再补一句。
  黎怀都听笑了,钟月兰是有多不信任他,才这样一句一句补话。
  黎怀走到桌子边儿,慢慢研磨,做写字前的准备,他问:“对联内容写什么?”
  呀!这可是个难题。
  春联要有好的寓意,但屋内人只有黎怀读过书,钟月兰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起往年钟明益写的春联内容,看向谷青和唐桔时,两人也是眼神清澈,想来是指望不上,最终她只能将写春联的事儿,全权交给黎怀,“你随便写写吧,好的意思就行。”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