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哥哥[种田]——轻临镜

分类:2026

作者:轻临镜
更新:2026-09-08 09:31:19

  想着想着,黎怀的面前显出了唐桔的模样,也不知道唐家现在如何了。
  古代的交流方式太过原始,一封信要从京城送到溪城去,怎么说也得一个半月,等唐家人收到他的信,他已经上战场。
  而唐家人的信寄来时,他暂时也收不着了。
  有点儿遗憾。
  黎怀收回思绪,掐着时间喊碧空离开。
  柳咏心依依不舍地看着碧空,等两人走出老远,黎怀再回头看时,柳咏心的视线依旧定在碧空身上。
  “你跟柳哥儿情投意合,为何不成亲?”黎怀问。
  两人都成年了,既然互相有情,怎么不成亲?
  “我还在守孝期间。”碧空说。
  碧空家境不好,很小的年纪就被卖到将军府中,并不是碧空的父母不爱他,而是在家里实在没有饭吃,如此还不如送到大户人家家中,虽然苦些、累些,但不用怕饿肚子,每月还有薪资拿。
  碧空拿了第一份薪资时,全数送回家中,哪曾想家里并未收钱,反而又送了回来,让他在将军府中好好干活,赚的辛苦钱自己留着用。
  当然,碧空并未只顾着自己,钱送回去不收,他就换成粮食、布匹,他们不收就说浪费,以此也补贴了家里不少。
  一年前,碧空的父亲逝世,碧空用存着的钱给父亲买了个棺材又寻了个地好好埋了,如今三年孝期未过,他不能成婚。
  原来是客观原因,黎怀理解了,“柳哥儿也愿意等你?”
  “我没叫他等我......”碧空说。
  三年孝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个哥儿的大好年华就那么几年,蹉跎三年等他一人,碧空心存愧疚,故而从没说过让柳哥儿等他的话。
  但他私心又不想见柳哥儿嫁给他人,就这么拖着拖着。
  碧空明明是个很机灵的人,怎么遇上感情变成这副模样。
  黎怀不赞同碧空的话,他道:“等回来以后,你就跟柳哥儿说明白,别跟钓鱼似的勾着别人。”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两人相互喜欢就早早把关系定了,不能这么摇摆不定,叫别人徒增不安。
  “是,都听三少爷的。”碧空说。
  如果他能从战场安全回来的话,他就请人先把聘书拟了,送到柳家去。
  黎怀又去了趟他来京城时暂住的客栈,他记着牧常和另外四个衙役还在客栈里。
  这次一去不知道多久才回来,让这五人等着他也不是个事,所以黎怀想叫牧常和那四个衙役先回去。
  哪曾想,那四个衙役已经回去了,只剩下牧常一人守在客栈里。
  牧常跟黎怀一起来京城,还有点功夫在身,黎怀去战场正缺个贴身保护的,惠安帝便把牧常也招了去。
  牧常是个捕头,没有黎怀那么重的责任要担,他若是要拒绝,惠安帝也不会为难他。
  牧常考虑了一日便同意了,一是他还年轻,想着上战场护黎怀有功没准能混个奖赏,二是黎怀医术高超,护他安全也是功德一件。
  既然牧常想好了,黎怀便也没劝他,他放下几两银子,叫他准备好东西。
  黎怀在外面忙活了一个半时辰,回到将军府时简单吃了个午餐,便跟着黎阳平为他安排的亲兵学骑马。
  忙碌之间,三日转瞬即逝,九月一日晨,黎怀坐上将军府的马车,领队出发,
  因为马车内只能太医坐,所以牧常和碧空一左一右跟在马车边上,学徒坐的车就更低一级,十来人挤在一辆牛车上。
  再往后便是药材、粮食之类的物资。
  他们这次跟粮队一起出发,浩浩荡荡的。
  京城处于内陆,打仗的地方在京城西北面,从京城走过去还得十几日时间。
  官道到一半就断了,剩下几日都得走在荒郊野岭之间。
  黎怀粗粗算着,他们花了十三日,才走到军营。
  军营条件不比皇城,士兵们个个面容沧桑,显然是被西北的风沙折磨狠了。
  “可是三弟来了?”黎承梁早早收着京城送来的军信,一直等在军营里,让巡营时刻关注着动静。
  粮队一抵达,巡营便马上进到帅帐内,喊来黎承梁。
  黎怀不认识黎承梁,但他知道“三弟”这个称呼,在一众太医里,能被称作“三弟”的,恐怕只有他一个。
  闻言,黎怀掀开马车车帘子。
  碧空可有眼力见,黎怀一动,他就把车凳拿出来,黎怀踩着车凳下车。
  这十三日风餐露宿,黎怀本来还算细嫩白皙的皮肤,暗了个度也糙了个度。
  “真是三弟!”黎承梁高兴得不行,他快步上来,想伸手抱住黎怀,但念及自己身上还穿着盔甲,别把他家三弟磕个头晕目眩,便又作罢了。
  “你且随我来。”黎承梁把安置粮队的事情交给副将,喊着黎怀去他的帅帐中。
  碧空和牧常是黎怀的人,寸步不离地跟着黎怀。
  黎承梁步伐大、步频快,黎怀一时间跟不上他的速度,就见黎承梁越走越快,像一座山一般在他前面移动。
  因为军营在一线,所以黎承梁要随时做好准备出战迎击,身上的盔甲脱不得,便把整个人衬得老大。
  “你俩等在门口。”黎承梁在军营待惯了,说话简单,不容置疑。
  牧常和碧空听话地在帅帐边上站定,黎承梁帮黎怀把帅帐的帐门拉开,让黎怀进到帅帐内。
  帅帐内的装饰物就跟黎怀在电视上看到的差不多,家具很简单,帅帐的最左边放了个沙盘。
  帅帐内没了其他人,黎承梁才开始说些体己话。
  “父亲怎么送你来,昏头了不成!”黎承梁道。
  他先收到找到黎承逸的消息,随后收到皇城军信,说是有军医提督要来,一看那军医提督的名字,黎承逸三个大字赫然纸上,让黎承梁不敢置信地揉了好几下眼睛。
  “那些个畜生这几日不安分得很,送你这时候来,真是疯了。”黎承梁越想越觉得荒唐,“先前你对医学分明没兴趣,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让你成了大夫?”
  “就是成了大夫,也不能叫你来啊。”黎承梁再说:“圣上也疯了?还给了你‘军医提督’的职位?”
  军信篇幅有限,上面写不了黎怀医治宁安弘和惠安帝的事迹,所以黎承梁不解也是正常的,毕竟在他的眼里,他的弟弟失踪六年,就是六年都在学医,也达不到军医提督的程度。
  黎怀一句话没说,黎承梁就嘚不嘚说了一串。
  好不容易有了个停息,黎怀才说“圣上没疯,父亲也没疯,还请二哥不要小瞧现在的我。”
  从黎承梁对他热情的程度来看,他大抵还不知道弟弟的壳子换了个人,如今正值两军交战之际,黎怀便没打算在这时候说明自己的身份,扰乱军心。
  等着黎承梁和黎承文打退了吉武尔,他再说明身份也不迟。
  在国家大事面前,个人私事还是得靠边站。


第131章 
  黎承梁拉着黎怀说了好一会儿话, 才带着黎怀去了伤兵营。
  说是好一会儿,实则只是一刻钟,军营里的时间如黄金一般宝贵, 就是闲聊也不能耗去太长时间。
  太医院来的太医和学徒们, 跟着黎怀一块儿, 前往伤兵营救治伤患。
  伤兵营设在军营的侧后方,避开前线的喧嚣,给伤兵们提供一个静心休息的环境。
  还未走到伤兵营,就听见数不尽的哀嚎声, 闻见铁锈般的血腥味。
  黎怀早有心理准备, 但在走入伤兵营的还是被眼前的惨状惊着。
  血腥味和腐臭味暂且不谈, 入目的士兵惨状才是震惊心灵的祸首,他们或这儿伤或那儿伤, 布条包不住血, 干涸的血液和身下的草垫、泥土混在一块儿,暗红与黑色交织在一起,宛若炼狱。
  还好黎怀和牧常早经历过天灾时的“炼狱”, 见到眼前这副场景还算接受良好。
  碧空就难了, 他刚闻着味儿就一股恶心感, 现在亲眼目睹了惨状, 更是无法接受, 当即就跑出伤兵营,扶着根柱子呕吐。
  那些在太医院养尊处优的太医和学徒们也没见过这幅景象,大半人跟着碧空一起去营外吐了。
  黎承梁好看的眉头皱起来,这才哪到哪儿, 这些人就成这副样子了,真能救人?
  战场冷酷无情, 回来的士兵缺胳膊少腿的都有,现在吉武尔只是在前线骚扰,伤兵营里的士兵并不多,他打过最惨烈的一场仗,回来时伤兵营都放不下了。
  “二哥,咱们这儿有多少士兵能帮忙?”黎怀走到黎承梁身边问着。
  各种伤势的士兵混在一起,黎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根据伤情不同,将伤兵们大致分个类别。
  相似病症的人在一块儿,才能提高治病效率。
  不过这事儿太医和学徒做来有点儿大材小用,最好是士兵们来。
  “你要几人?”黎承梁问。
  他鄙夷那些承受不住的人,但他对黎怀这么接受良好也是很惊讶。
  这六年,他家宝贝弟弟究竟经历了什么,就跟另一个人似的。
  分诊两人,搬尸体两人,暂且四人足矣。
  黎承梁便按着黎怀的请求,给他拨了四个人。
  这四人算是黎承梁精挑细选,四个人皆是年轻力壮,什么事都能做好。
  黎怀跟四个人简单说了他们要做的事,伤兵营内的流水线便开始运行起来。
  外头那些歇菜的太医和学徒们也得管一管,不然偌大个伤兵营只由他一人医治,暂且不说能不能治得过来,就是治得过来了,等在后面的伤兵们也耽搁不起。
  兵营里都是男子,没个心灵手巧的人,一时间做不了口罩挡味,他便随便喊了个状态相对好些的学徒,把带来的生姜切片,每个人分一点儿含在口中止吐。
  在来的路上,黎怀跟太医们聊了天,大致了解每位太医擅长的领域,擅长外伤的有五人,擅长内伤的有三人,剩下的十二人都是学徒。
  那个学徒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带着切好的生姜回来,每人分了几片后,大家的状态都缓过来了些,重新进入伤兵营中。
  黎怀根据各人擅长之处,布置好各人任务,也开始治病救人。
  牧常跟在黎怀身侧,需要出力他就出力,需要帮忙他就帮忙,毕竟黎怀是他在整个军营里,唯一需要注意的人。
  黎怀面前躺了个大腿被剐去一块肉的伤兵,他的伤口用麻布简单地包扎了下,血没止住,浸润在麻布上。
  伤兵躺在草垫上,疼得都有些精神恍惚,得靠咬着口中布块,才能硬生生捱住这阵阵疼痛。
  军营条件有限,没有麻药之类的东西,所有疼只能靠伤兵们的意志力撑过去。
  就连牧常这般常年在县衙里跟各种犯人打交道的人,看着眼前这副景象,也不免挪开眼神。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