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维打击(推理悬疑)——繁葭

分类:2026

作者:繁葭
更新:2026-09-08 09:28:34

  陆执“嗯”了一声,有些好奇:“你难不成想要从这桩旧案查起?”
  “怎么可能,”程物被他看向他的眼神逗笑了,“且不说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就算想查一时半刻也没什么头绪。这个案子发生在朝山,当年案发的时候我已经因为其他的几个案子迟迟未破被边缘化了,现在哪怕是要查,怎么看也是陈湘楠的案子更好下手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执一下便从中捕捉到了某些关键词。
  他的眼睛一眯,刚刚那种说不出的不对劲似乎找到了源头。
  程物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危险,陆执伸出手将那张地图朝着自己的方向拖去的时候想要把自己放在地图另一侧的手收回,但是不知道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程物没有撤回手,任由着陆执将自己整个胳膊都拖到了对面的空间范围内。
  “我刚刚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陆执慢条斯理地开口,看向程物的眼神中带着审视和怀疑,还有那么一点别的意味:
  “程顾问的记忆力可以说的上是过目不忘,就算是从我的视角来看影响了程顾问的发挥,但是如果你一开始就没有联想起来这个案子和朝山市存在某种联系,那也没道理会忽然突发奇想。”
  从陆执开始说第一个字的时候,程物便感觉到了一丝不妙。他想要说点什么打断陆执的思路,但是显然已经不现实——后者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摩挲着地图纸张的一角:
  “刚刚程顾问说的话,也印证了我的猜测。当年朝山市的这个案子发生的时候,你已经被朝山市局边缘化,也就是说当年的你根本就不可能接触到那个案子的细节。”
  “但是你今天却忽然提起来,通过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确定两案的凶手身份。以我对程顾问的了解,你从来都不做没把握的事情,那就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
  陆执终于再次盯上了程物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映着程物因光线问题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又靠近了程物几分,像是要将程物身后的空间挤压到极致,最后问出口的问题也随着这缕压迫感而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味道,程物也很熟悉这种语气——
  就像是陆大队长在审讯室里的时候,面对某些难缠的嫌犯时,便会用这样气势十足的姿态进行逼问。
  程物感觉到有些不妙,本能地想要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但是陆执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步。
  陆执一只手横在程物的身前拽住了另一边后者试图打开的车门,另一只手毫不费力地按住了程物的肩膀,一双总是含着锐利目光的长眸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逼近了几分。
  程物眼皮一颤,耳边响起了陆执由于压低了音量,而显得有些阴森森的询问声:
  “你今天下午,去见了谁?”


第97章 哄人
  陆执的敏锐程度比程物想象的还要高。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把这件事按下,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能瞒则瞒。陆执现在和朝山市局的关系也有些紧张,他和朝山市局还有联系这件事情,如果能不让陆执知道当然是最好。
  但是显然,陆队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是真到了关键的地方,敏锐程度便会变得异于常人。
  就算是早知道陆执会察觉到什么痕迹,但是程物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能把这个谎话完全地编圆。
  抱着试一试的姿态,他硬着头皮地轻咳了一声,目光闪烁着想要岔开话题:
  “算上和陈湘楠的案子对应的那一起,当年朝山市只发生了四起案子。这四桩案子分别和安阳市的这四起命案对应,这是我们目前已知的发现。但是······”
  他这招转移话题陆执已经见过太多次,他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无动于衷:
  “少来,你今天下午没接我的电话,根本就不是因为睡着了。我刚刚才忽然反应过来,就你那个差的离谱的睡眠质量,怎么可能醒过来之后还能又忽然睡着,还睡的那么沉?”
  眼见着已经瞒不过去,程物只能顶着陆执宛若实质的审视目光实话实说:“我今天和楚南朝还有肖乘风见了一面,同步了一些信息。”
  陆执的反应比他预想中的要平静一点,显然对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没有对程物的隐瞒做出任何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继续。”
  他这副面无表情的神色和刚刚笑意温和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程物被他盯得莫名地有些心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天我发现燕南分局有内鬼之后,就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在朝山市局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但是没什么发现。”
  说到这里,程物似乎迟疑了一下,避开了陆执的视线,吐字间有些犹疑:“我······当年在朝山市的时候,不是那么的合群。对于局里的情况不怎么了解,也没有格外留意过。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在那之后和肖乘风通了一次电话,提醒了他一下最近多留意朝山市局的情况。再加上我最近在朝山和安阳的案子做对比的时候有了新的发现,担心电话里说会有麻烦,就和他约了时间见面,只不过我没有想到,楚南朝也会来。”
  “继续编,”陆执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你不可能猜不到楚南朝会跟着肖乘风一起过来,你就是故意的。”
  被拆穿的程物也没有丝毫的意外,如果他说什么陆执就信什么的话,那陆大队长也不可能时至今日还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坐在他的身边。
  “我的确做了和楚南朝见面的设想,或者也可以说,我引导了这次和他们的见面。”
  程物爽快地承认了,坦然得让陆执的眼中都划过了一丝异样。
  “楚南朝会来,本来就在我的计划之内,因为我需要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换句话说,我需要他的信任。”
  陆执看着程物的眼神有些复杂:“为什么?”
  那个眼神中蕴含着太多的信息,一时之间程物居然失神了片刻。他躲开了和陆执的对视,垂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需要楚南朝相信我不是凶手,至少······他要相信还有一个人埋伏在暗处,随时都可能会出现,给人致命一击。。”
  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程物原本挺立着的肩背似乎也无声地慢慢塌陷下来了一点。
  陆执看着对方单薄的脊梁,心中五味杂陈。他听到自己涩然的声音出现,显得有些干巴巴地道:
  “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他看到程物的眼睫动了动,他似乎想要和陆执说些什么,最后却没有答话。
  陆执心中那种说不出的憋闷情绪似乎都要冲破理智的范畴倾泻而出,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思绪,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开口:
  “从一开始我找上你,再到后来发现你的身份,我以为我一直以来表达的都很明确了,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触碰法律,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和你一起面对。可是你呢,程物?”
  “今天你只是瞒着我和朝山市的人见了一面,明天是不是就有可能背着我一个人直接和朝山市局的人走了?”
  也许是受某种未知的因素影响,在和陆执确定了关系之后,程物对于陆执的未来感知不再如从前那样敏锐。
  他对于陆执的行为大部分的预测都来于自己心里的判断,因此在面对陆执明显和自己的设想背道而驰的反应时,程物是有些怔愣住了的。
  程物忽然发现,陆执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在意他到底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见了谁。比起这些事情,或许陆执更在意的是他的立场和安全。
  他一时之间有些慌了神,想要像平时一样用自己的能力尝试去探知陆执在这之后的行动,但是却惊讶地发现,在这个关头,他的能力在陆执的身上似乎有些失灵了。
  原本应该出现的有关未来的画面一片混沌,彻底断送了他想要根据之后发生的情况琢磨一下应该说点什么哄一下陆执的想法。
  陆执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程物在和朝山市局的人见面诚然没有告诉他,但是说到底,这本来就都是对方的自由。
  就算是以伴侣的身份,他这样的做法也显得有些太越界了。
  虽然他的本意只是因为担心程物,但是回过头仔细想想,似乎有些没有必要。
  这人的心眼恐怕比朝山市局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哪里需要他在这里闲扯淡一样的瞎担心。
  自己实在是被突如其来的爱情冲昏了头脑,陆队面无表情地在心底暗想,就算程物差点被朝山市局的人冤枉,那也都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又没有什么重新发现的证据和程物有关,就算是朝山市局的人也没有理由再为难程物,是他杞人忧天了。
  他正在这边暗暗和自己发誓,下次绝对不要再多管别人的闲事了,忽然手却被人碰了一下。
  程物看起来也在踌躇着什么,他似乎心里也感觉这样有点别扭,但是想到陆执刚刚看向他时的眼神,想要收回的手又硬生生滞留在了原地。他心一横,硬着头皮把手覆在了陆执的手背上:
  “是我不好,下次再有什么决定······”程物说着,心底慢慢涌出的情绪在他看来格外陌生,但此刻程物也无暇再顾及其他。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最后几个字越说声音越小:
  “······我都尽量提前和你商量。”
  这句话的音量虽然不大,但是架不住车内的气氛实在安静,落在陆执的耳边清清楚楚。
  他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紧接着有些意外地看向程物。
  对于程物来说,“商量”两个字实在是有些陌生。
  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把自己的想法埋在心底,就算是程琴,也很少能得到和程物“商量”什么的机会,相较之下更多的是“通知”或者直接的“拒绝”。
  而陆执正是因为了解了这一点,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更感觉意外。
  他原本因为程物的隐瞒而窝在心里的一点火气早就因为这句话而消散到了九霄云外,原本绷着的脸色也柔和了下来了一些,但是语气还有些硬邦邦的:
  “你在消息里说,可以从温荣的同伙入手,是什么意思?”
  程物见他提起正事,原本提起的心也放下来了一点。他几乎没有怎么思考,便毫不犹豫地开口,似乎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思考了千百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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