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维打击(推理悬疑)——繁葭

分类:2026

作者:繁葭
更新:2026-09-08 09:28:34

  这个动作看上去和刚刚陆执给程物擦头发的时候有些类似,但体位却变成了面对着面。
  程物的呼吸似乎都在毛巾下被陆执完全地掠夺殆尽,他被迫抬起头,半后仰着接受陆执气势汹汹的吻。
  陆执捧着程物的头,最开始本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吻却在落下时不自觉地变得温柔缱绻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没有得到足够的休息,他的后颈都似乎因为过低地用力低头而有些酸痛。但是此时的陆执却根本顾不上了这么多,满脑子里似乎都只剩下了程物虽然细微,但是在安静的卧室内格外明显的凌乱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程物忽然抬起一条腿轻轻地踹了陆执的小腿肚子一下。
  陆执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程物,后者的头发已经被毛巾吸干了水分,但是那双总是温和内敛的眼睛中却像是被水雾浸透,呈现出一种清亮的黑,像是藏着一弯月光。
  “差不多得了,”程物缓了一口气,这才从刚刚濒临窒息的感觉中脱离出来,“好不容易才抓到这么一点休息的时间,陆大队长还不早点睡?”
  程物都这么说了,陆执自然也不能再抗议什么。他将程物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这时又悄悄地对着对方的头重重地揉了一下,这才满意地带着毛巾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什么都不知道的程物对着情绪变化快得惊人的陆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将被陆执弄乱的额发随意地扒拉了两下,索性也就没有再管。
  趁着陆执去卫生间晾毛巾的时间,程物又拿起了刚刚陆执洗澡时自己拿着琢磨的一张地图,
  那是一张很是详细的安阳市地图,几乎涵盖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幅地图比起平日里常见的印刷底图显得有些粗糙,线条走势勾勒间也有一些不明显的修改痕迹。但是与此同时,如果有十分熟悉安阳市和空间结构的人看到这张地图,就会发现这张地图对于安阳市的了解程度到了一种苛刻的地步。
  小到某些小商铺,大到高架桥和地铁通道,全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而如果是对于安阳市近几年来发生的案件有些了解的话,那么也不难发现,这张地图上所有做了标注的地方,几乎都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件。从安阳本地居民津津乐道的八卦传闻,甚至是近年发生的疑难大案的案发地点,一处不落,事无巨细。
  这张展开来足足有一张桌子那么大的地图就是程物在安阳市定居的三年中一个不小的收获。他在了解某些事情上具有着天然的优势,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亲身到场,凭借他惊人的记忆力和对于他人的未来轨迹预测,足不出户便将安阳市的雏形画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陆执下午时对于他的疑惑并非没有根据,他不算是一个合格的画家,但是在对于一些场景的复刻描绘上也算的上经验丰富。
  忽然,程物心念一动,拿着地图的手章一翻,目光随之转到了地图边沿的一角。
  陆执从卫生间出来时,便看到程物不知在看着手中的什么东西沉吟着,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在看什么呢?”
  他有些不忍心打扰程物的思绪,但是对方有些凝重的认真神色实在是有些引人好奇,最后他还是轻声开了口。
  谁知程物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抬起头,看向陆执的目光冷静的令人的心不由一沉——
  这种目光陆执太熟悉了,第一次见到程物的时候,对方向他预告易珩的死亡时,便是这样的神情。似沉重却又极为冷漠,就像是站在整个世界之外的旁观视角一样,一瞬间令人感觉十分遥远:
  “我知道了。”
  不同的是,这次的程物比起那时似乎更加的情绪外放一些,他温润的眼珠在暖色的灯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语气中带着就算是陆执也只能勉强捕捉到的一丝振奋:“我知道陈湘楠和温荣之间的联系了。”
  陈湘楠和温荣之间有着太多的不同,看起来简直是毫不相关。
  但是在看到这张地图的这一刻,程物终于明白了之前温荣在隐藏着的东西是什么,也终于读懂了两个人之间的隐秘联系。
  “你也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程物说着,转头看向陆执:“最晚明天上午,他们应该也就会查到,陈湘楠曾经所在的孤儿院在哪个位置了。”
  ······
  “陆队,我们发现陈湘楠曾经长大的阳光孤儿院是本市的一个富豪出资建立的。不但如此,那所孤儿院的位置还被那个富豪选在了和自己家的别墅距离非常近的另一块地皮上。这个富豪名叫温长功,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破产了,他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叫温荣。换句话说,温荣和陈湘楠曾经算是邻居,但又不止于此,还带着一份说不上怎么回事的恩情?”
  一大早的时间,陆执刚走进分局的大门就被刑警大队被分去调查的一个队员拦住了去路,两个人一边朝里走着,队员一边和他语速飞快地汇报着。
  他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昨晚程物和他说话的情景,就连这个队员一时间和他说了什么都没能再细一点地推敲一下。
  “我个人倾向于温荣和陈湘楠的认识在温长功破产之前,但是她们这么多年的交集一定不止温荣说的这么简单。温荣隐瞒这些事情恐怕不止是自尊心作祟,她很有可能知道其他我们没有掌握的信息,或者说······她和陈湘楠的死有直接关系。”


第92章 厉害
  这天一早,程物没有再跟着陆执到燕南分局去。
  两个人在这方面似乎无声地达成了某种共识,默契得简直像是认识了好几年一样。
  陆执在和他把一切都挑明后,也不再强求他一定要随时随地都在他的划定范围内。只是在早上出门时,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他有什么情况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记得随时和他保持联系。不过他说归说,程物会不会听就不一定了。
  或许是因为身边有人陪着,自从陆执住进公寓里,程物难得地拥有了一夜好眠,甚至夜里也很少会再做什么梦了。
  这种久违的舒适令他一时间有些难以割舍,意志力一向很强的人难得地赖起了床,就连陆执上班前提醒他记得起来吃早饭,厨房里给他留了饭菜要热一下,程物都只是默默地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门口来作为回应。
  陆执对此没有丝毫的不满,反而对程物这种带着点小脾气的反应有些乐在其中。要不是局里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可能还会再多在卧室边上逗留一会儿。
  程物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快中午,半梦半醒间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到了另一边已经冷透了的床铺上,这才惊觉对方早就已经离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了起来,感觉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索性走到了卧室的窗台边把紧闭的窗户打开了。
  屋外清爽的微风扑面而来,冲散了程物因为陆执的存在而短时间内有些罢工的大脑,还带着很淡的土腥气——
  看起来上午时刚刚下过了一阵小雨,街道上还带着星星点点已经不甚明显的湿润,但是路面上并没有太过明显的低洼处积水,只剩下还没有完全蒸发的片状湿斑。
  天际的秋日高悬,被几片薄软的云彩半遮着,浅金色的光透过白纱一样的云层照亮了整片水洗过一样的天空,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似乎能够俯瞰到清澈的整个世界。
  在遥远的天边,还能依稀见到一点即将淡去的七彩长练,这一弯流虹也向每一个晚起的人昭示着刚刚一场烟雨经过了晴昼,短暂地洗刷了这片土地。
  这种混合着泥土腥气的清爽味道钻进鼻腔,令人一瞬间心神都安静了下来,程物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
  就在这时,陆执的电话就像是掐准了点一样打了过来。
  程物将放在枕头边正在嗡嗡振动的手机拿起来,接通了电话后放到了耳边:“喂。”
  他这边话音刚落,陆执那边就忽然笑了一下。
  听筒都好像随着另一边的话筒传来的声音而发出了振动声,陆执的声音紧贴着程物的耳边响起,还带着一点低低地笑意,听得程物有些耳廓发痒。
  此时的陆执正暗自将燕南分局的监控录像调到办公室里,一点点地搜索着最近有出入资料室的人。
  他估摸着程物快要清醒过来了,便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果不其然电话很快便被接通。
  电话的另一端在短暂地静默之后,很快传来了程物刚刚睡醒还有些倦怠的懒散声音。
  比起平时伪装出来的温和平静,程物这种刚刚睡醒的时候带一点脾气的样子在陆执看来更加生动。他心满意足地听到了程顾问刚睡醒时和他说话的声音,感觉一上午的疲惫都好像瞬间一扫而空了一样。
  陆执的眼睛不由得弯了弯,就连说话的语气也放轻了一些:“起来了?早上和你说话听到了没,我在桌子上给你留了早饭,记得热一下再吃。”
  程物感受着窗外吹进屋内的阵阵清风,耳边是陆执低低开口时温柔的磁性声音,感觉脑子里刚刚还残存着的困意瞬间消减了大半。
  其实早上时陆执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清,就记着某个人仗着他懒得动趴在他身边占了不少便宜。
  “我看看去。”程物说着,抬脚向卧室门口走去。
  厨房外的餐桌上果然如陆执所说还留着一些盘碟碗盆,上方还被人用锅盖扣好,似乎是期望着他起床时还能保留着温度,看上去家常得有些温馨。
  一个自从程物把它买回来就没怎么用过的砂锅被陆执拿来熬了粥,掀开盖子还能够感受到锅内残留的一点余温。
  另一边的盘子里是程物之前买多了吃不完,一直堆在冰箱里的面包片,陆执在上面打了一个鸡蛋,拿程物家里仅剩下的几样杂七杂八的配菜切碎洒在了上面烤熟。
  而在最醒目的地方,还留了张这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纸条。陆队的大字写的龙飞凤舞,内容也十分言简意赅——
  “起床晚的话记得把饭菜热一下再吃,有事随时联系。”
  这顿早饭看起来虽然很简单,但是绝对不算是将就。程物想象着陆执大清早地起床,还要在刷牙洗脸的空隙中不停地在厨房和洗手间两头跑,最后又在临出门前将这顿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精致的早餐全都留好扣盖,又默默留下字条的情景,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珍惜我能给你做早饭的早晨吧,程顾问,”陆执一边说着,一边凑近电脑屏幕拖动着进度条,“看起来很快我们又要有的忙了。”
  听到他这么一说,程物的心念一动:“有新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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