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维打击（推理悬疑）——繁葭

　　“投怀送抱对我来说可没有用。”莫森甚至还能颇有闲情逸致地调侃一声，而程琴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脸瞬间黑了下来，瞳中寒芒一闪而过。
　　莫森站在原地，看起来泰然自若：“怎么样陆队，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如果一分钟后，你还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先废掉程物的妹妹······一条手臂。”
　　陆执的手指由于过度用力而发出了有些狰狞的咯吱声，他的眼睛落在那把正抵在程琴脖子上看起来十分锋利的弹簧刀，一瞬间大脑开始飞速旋转。
　　时间这两个字对于莫森而言再熟悉不过，他似乎天生便拥有这样操纵计算一切的本事，甚至连看一眼时间都不用。如果此刻在场的还有其他人，并且在莫森说完刚刚那句话的同时开始计时，就会发现······
　　“好了，时间到了。”
　　在莫森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刚好过了六十秒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莫森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陆执，很是惋惜地摇了摇头，似乎只是一个在考验后辈的长者在遗憾于对方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一样：“看来······在陆队的心里，程物和程琴的命一样不够重要。”
　　“你看，每个人在面对事不关己的事情时，都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轻而易举地审判众生，但是一旦这些事情应验到了自己的身上，那这些所谓的大道理或是情感牵绊，就都会变成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课多比较忙，更新时间可能不固定，完结章写得还有点艰难，所以会比平时晚一些更新，大家勿等以免跑空


第158章 反击
　　有时候局面的改变就发生在瞬息之间。
　　前一秒明明陆执这一方还占尽了主动方的上风，但是转瞬局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看着程琴脖颈上抵着的那把弹簧刀，昏暗的小巷子里一缕斜阳恰好照射在了那张苍白的脸上，看着对方和程物相似的五官，眼前的场景似乎在某一刻和朝山那晚重合。
　　那一晚上，明明那把刀是握在程物手中的，但是陆执却莫名生出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握着那把刀的人不是程物，他才是将脖颈送到锋利的刀刃旁的人。
　　而此刻的情景，似乎在某种角度上刚好和陆执心底里最深的恐惧发生了微妙的重合。
　　莫森的眼中划过笃定的神色，在见到陆执此刻的反应他便已经确定了······
　　此刻的程琴代表着程物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关联，自然在陆执心中的地位举重若轻。
　　就算忽略这些私人情感不谈，眼前挡着的这些愚蠢的警察，也一向主张的都是所谓“人民群众利益至上”，更何况是陆执这样将法律和道德奉为金科玉律的人。
　　面前的局面看似已经僵持住，但是莫森的手中却握着近乎必胜的筹码。
　　胜利的天平已经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然偏向了属于他的一方。
　　而程琴就是这场胜利的关键。
　　莫森隐藏在黑暗中的脸上笑容越来越明显，随着无声的倒计时结束，陆执却依旧苍白着脸一言不发。
　　“看来······他在你的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
　　嘲弄一样的戏谑声落在陆执的耳中，他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出声。
　　程琴的面容被碎发挡着大半，在莫森的视角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如果此刻还有第四个人在巷子里，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过去就会惊奇地发现，程琴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保持着和莫森的接触。
　　而与此同时，她血脉中沉睡着的能力悄然展开，无形之中已经将莫森对于此刻的处境感知力降低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程度。
　　程琴的目光落在此刻横在她脖颈前锋利的弹簧刀上，心里暗想如果那两个所谓的高维人是骗他们的，那她就算做鬼了也要追到另一个世界里缠着他们。
　　“我很遗憾。”莫森的声音低低地在程琴的耳边响起，她的心忍不住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而一沉。
　　紧接着，莫森原本握刀抵着她脖颈的手朝着程琴的方向再一次逼近了几分，程琴几乎能够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凉意。
　　恍惚间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旧的血腥味道忽然钻入了她的鼻尖。程琴的脑海之中回想过那些她这些年查到的毁在莫森手上的人生。
　　一张张或是年轻或是年长的面孔泣着血，正满眼不甘地从刀刃中探出头来看着她。
　　肩膀出忽然搭上了一只手，力道十分轻柔但却给人以极强的威胁感，莫森似乎也并不急于行动，而是让此刻的陆执和程琴都体会到了近似刽子手行刑前最后的折磨。
　　那只手在程琴的肩膀处轻握了一下，似乎正在找寻着合适的角度，紧接着忽然朝下方的大臂捏去——
　　他居然打算生生将程琴的手臂骨骼捏碎！
　　而手臂出越来越鲜明的剧痛感，也让程琴清楚地意识到对方如果想的话，的确能够做到这样反人类的动作。
　　求生的本能让程琴忍不住挣扎了起来，但是手臂上的桎梏却牢牢地将她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小巷一旁的高墙上一个黑影不知何时趁着昏暗的天色悄然摸了上来。
　　那墙头足足有三米多高，而且墙体上布满青苔极为滑腻，但是他上来时的动作十分轻巧迅速，没有惊动巷子里的任何人，甚至于没有发出一丁点细微的声响。
　　程琴的意识在剧痛下已经濒临溃散，她的脑海里在这一刻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好疼。
　　一瞬间，过往的一切都如同走马灯般在程琴的眼前一一闪过，一时之间居然有点不知道今夕何夕，只有手臂即将被剥离掌控的痛感真实得可怕。
　　她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骨骼正颤抖着发出战栗的哭泣声，程琴的理智在此刻已经不复存在，另一只手无力的抓着莫森钳着她的胳膊，指甲深深地嵌进了对方的手臂中。
　　下一秒，一个隐藏在夜色中的身影从天而降。
　　这人的动作迅疾却毫无声息，几乎与天色融为了一体。
　　莫森在听到身后传来声响的一瞬间便想要抽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刚刚还浑身无力，气息濒临断绝的程琴忽然反手抓住了她，与刚刚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时之间，莫森居然没有办法挣脱。
　　他的一只手还掐着程琴的手臂，另一只手握着刀横在程琴的脖颈前，而程琴的另一只手臂却在此刻刚好挡在了那把刀前，抓住莫森的手抓得牢牢的，力道大得像是拼上这条命也不会放开。
　　这些事情只发生在一息之间，而正是在这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程物的后腿借力从墙头一跃而下，落点不偏不倚膝盖刚好重重地压在莫森的后背上。
　　对方屹然不动，但是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反抗便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程物的手里还握着在朝山市悬崖边那晚拿着的那把匕首，从小到大生长环境所导致的能够几乎完全适应黑暗的双眼在此刻刚好派上了用场。
　　从摸上墙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对下方的情况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巷子内三人都站位和动作没有落下一丝一毫，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匕首刀柄握在手掌心，程物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程琴会为他创造一个动手的最佳时期。
　　而就在程琴的手看似无力地抬起，抓住了莫森的胳膊时······程物知道，机会来了。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微微借力顺着墙头一跃而下，目标明确，刀刃直指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程物的身形虽然有些瘦削，但是说到底也依旧是一个成年男人，体重不可谓不轻。
　　而下坠借力带来的冲击足以将一个正常人压垮，对于莫森而言却仍有余力。
　　但是程物不会再给他挣扎的机会。
　　他的动作极快，在落下的瞬间他便已经清楚这一击对于莫森而言还并不算致命。
　　而他这一次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程物握着匕首的手极稳，毫不犹豫地便朝着莫森地右胸口刺去。
　　莫森自然不可能会让他如愿，他送来了制住程琴的那只手反手格挡，可谁知程物却忽然松了手。
　　匕首瞬间落入了程物的另一只手中。
　　他毫不犹豫地落下刀锋，这一次的目标却不再时莫森的要害之处，而是那把正拿着弹簧刀抵在程琴咽喉处的手腕处。
　　刀刃极其锋利，擦过皮肤的瞬间血流如注。
　　莫森吃了痛却依旧没有动，但程琴也并没有坐以待毙的打算。
　　它刚刚手臂格挡的角度极其巧妙，此刻刚好借着力杠住了莫森的刀锋，紧接着刚刚那条险些被废掉的胳膊朝着后方狠狠一肘。
　　她这一肘的力道再莫森的眼中，放在平日里自然是不算什么。
　　但是现在······在莫森的身后是手握匕首正死死盯着莫森的程物。
　　莫森如果硬生生受下这一击，那么必然会将要害处送到程物的面前。
　　两相其害取其轻，莫森的脑子飞快地转动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侧身躲开这一击。
　　但是在这个动作出现的瞬间，他忽然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不对劲。
　　遭了。
　　由于姿势的变化，他原本捏在手中拿捏住程琴要害之处的弹簧刀也随之偏离了方位，而此刻他反应过来了一切却根本已经无从弥补——
　　因为程物和程琴所做的这一切显然是早就已经设计好了的。
　　从程琴出现在商业街上，招摇过市般地在各种店面之间来往不断时······莫森就已经盯上了她。
　　但是莫森却不知道，从一开始这一切便是为他精心准备的一个陷阱。
　　沈成物的死亡或多或少让莫森在对于事情的判断上产生了一点偏离的影响，心腹大患终于被彻底铲除，世间没有人能够再阻止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而在这个可笑的低维世界之中，一切蝼蚁都只能尊他为主宰。
　　这边是莫森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他太过于自傲，自命不凡和与众不同让他在低维世界生活的这些日子里萌生出了几分沾沾自喜，他逐渐开始享受这种掌握他人人生，翻手为云掌控生杀大权的滋味，以至于忘记不会一切都尽如人意，而世界永远站在所有人的身后。
　　此刻的莫森最后的底牌也被剥夺，终于失去了一切的筹码，回过头来背后空无一人，多年来的拥簇者此刻都化作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