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的保质期（玄幻灵异）——将道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也不想让你生病……”湛哲身体前倾，额头几乎要抵上贺升的。
　　他的眼睛很好看，像浸过温水。
　　眼尾微微向下垂着，声音也软软的：“我们慢一点，好不好？就像阳仔修的车，车零件坏了，就要换，就要停。人的身体……也是零件，对不对？”
　　湛哲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
　　这份关心，像细雨，迎春似的，渗进了贺升干涸的心田。
　　贺升听着，看着，心里想，能一次性蹦跶出这么多词，也是有够难为鬼了。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
　　先是将湛哲摁向自己的胸口，再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
　　贺升学着他的语气，“我听湛老师的。”
　　葡萄糖慢慢通过静脉，输注进贺升的身体，等点滴打完，贺升也恢复了些力气。
　　他给老校医道声谢走了，外面夕阳昏黄，见他拉着外套拉链又要往寝室走，湛哲抿起唇瓣，竟拿出了几分老师的威严：“吃饭。”
　　贺升停住脚步扭头。
　　好吧。
　　他看着并不是气乎乎的模样，就是眉峰轻轻压着，嘴角抿成一道浅而直的线，挺可爱的。
　　贺升心虚地挠了两下肩膀：“……好。”
　　他的食欲在这段时间降得很低，几乎每天就只吃一顿，再喝点水维持能量。
　　最终在湛哲的紧盯下，贺升乖乖巧巧地打了一份满满当当的饭菜，还多加了一个鸡腿。


第59章 我是刚成年的小朋友，我要晚安吻。
　　晚饭后，贺升去了学校后面那个池塘。
　　十月上旬，满池荷花半残半谢，残而未枯。
　　贺升本意是想来这里吹吹风，散散心，没想到除了操场，这里还有不少小情侣在。
　　……腻歪的空气都散发着黏。
　　X的。
　　欺负人啊。
　　贺升皱皱眉单独坐着，咬了口刚在路边大姨那儿买的爆汁烤肠，便拿出手机，翻看起“望鬼”账号下的评论和私信。
　　那些赞誉和约稿请求一大堆，正当他准备随便点两条去看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突然弹了过来。
　　“……”
　　不认识。
　　也不是广告推销。
　　接了。
　　滑动接听键，贺升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平淡：“哪位。”
　　那边传来一个温和干练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望鬼老师吗？我是清途娱乐公司的美术总监，周伊。”
　　“是。”
　　贺升手里捏着烤肠签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有事吗？”
　　“嗯，是这样的望鬼老师，您上次通过平台交易卖给我们的角色，画风和技术我们部门都很认可。”
　　这个叫周伊的女人很热情，喋喋不休夸奖了一系列之后，才道：“总体来说，我们非常欣赏您的作品。有些冒昧，这么具有商业价值和艺术潜力的作品，可您的标价在市场上来看，价格太过于偏低。”
　　“很抱歉打扰到您，我这次联系您的主要目的，是我们部门最近在研发一个国风奇幻题材的项目，觉得您的画风非常契合。所以想和您谈谈合作相关的事。”
　　“合作？”
　　贺升发出一声疑问，他和湛哲对视一眼：“外包形式么？”
　　“当然！您想的话，可以是外包形式，也可以考虑更深入的驻场或远程协作。”
　　“价格这边绝对会开出高于市面上的水准，具体我们可以面谈，不知道您明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我在上学，周六有空。”
　　直到电话挂断，贺升还是有点恍惚。
　　他握着手机。
　　这就，跟公司合作上了？
　　贺升眨巴眨巴自己的狗狗眼。
　　众所周知，娱乐公司发展的项目是很广泛的。不仅是游戏，就连音乐，动漫画，电影之类等多个领域也皆有所指。
　　他自己学的就是数字媒体，能和正规公司合作，积累项目经验，这对他的专业学习和个人履历都大有裨益，基本上算是专业对口了。
　　最初贺升对自己毕业后的打算走向就有两个。
　　去做游戏，或者动画。
　　先不往远了扯，光谈这次合作，说不定只做一次这个，就能把老爸后续的治疗费住院费什么的全赚下来。
　　“……！”
　　他一拍大腿，二话不说，捧住湛哲的脸颊哐哐就是两口：“我操，太振奋人心了！”
　　突然被亲懵的湛哲：“欸՞˶'ᜊ'˶՞？”
　　贺升是亲爽了，亲美了。
　　发狠了，忘情了。
　　但一扭头，其余人都定在原地，原本腻歪的情侣也不腻歪了，大家都整整齐齐，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他那刚才的突来之举。
　　贺升整个人一僵：“……”
　　补耗。
　　我的声誉。
　　他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一溜烟走了。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方法。
　　“跑路了哲哥。”
　　湛哲乖乖跟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还在目送他们的情侣，小声问：“贺升，他们为什么那样看着你？”
　　贺升嘴角抽了抽，含糊道：“……可能，觉得我帅吧。”
　　“哦。”
　　湛哲点点头，“你是很帅。”
　　“。。”
　　回到寝室，只有许文在。
　　贺升提着新鲜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道：“校门口那个大姨新支楞起来的摊子，味儿还不错，来尝尝。”
　　“嗯？好。”
　　返校之后，难得见贺升像今日这般轻松，语气表情变得跟之前那样，许文自是觉得意外。
　　他摘下眼镜，咬了一口撒了孜然的肉肠，味道确实不错，纯猪肉，鲜香微甜。
　　“情况好些了？”他说。
　　“嗯，算是。”
　　贺升拉开椅子：“这几天，谢谢你跟王磊帮我了。是情绪压迫太大，才看着像不要命了走火入魔。”
　　许文看他一眼，略微点头，别有深意道：“有必要的话，可以去做做心理咨询，会好很多。”
　　“哈？是吗，听说那老赚钱了，一小时都六七百。”
　　贺升嘴上开着心理咨询价格的玩笑，心里也亮堂了不少。
　　晚上，他没有再去碰电子设备，而是强迫自己早早洗漱躺上了床。
　　湛哲守在一旁，看着贺升眼下的乌青，指尖攀上他的下巴，蹭过那润泽的唇瓣，轻声说：“晚安。”
　　“暂时晚安不了。”
　　“为什么？”
　　湛哲忽然轻轻捏住贺升的脸颊：“你又要不休息，去熬夜吗？”
　　“h…”
　　他学的还真会融会贯通。
　　这么快，就把自己曾经用在他身上的行为，用在自己身上了。
　　“嗯。亲我一下，湛老师。”
　　贺升的声音带着困意，低低的，懒懒的。他脸色虽还苍白着，但眼神里的光是回来了，嘴角翘起个有点儿痞气的弧度。
　　“亲哪里？”湛哲问。
　　“哪里都可以。”贺升笑着说，“我是刚成年的小朋友，我要晚安吻。”
　　湛哲盯着他嘴巴看了会儿。
　　然后，俯下身，冰凉的唇瓣很轻地贴了贴贺升的额头。
　　那是一个不带情欲只有珍惜和安抚意味的吻，仿佛真的只是把贺升当作一个小朋友来看待。
　　“现在可以晚安了。”
　　贺升似乎满意了，嘴角弯了弯。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他是真的累极了，几乎沾枕头就着。
　　睡着的样子也和平时天差地别，褪去了白日强撑的坚硬，乖的不像话。睫羽浓黑而密，嘴唇微微抿在一起，呼吸温热。
　　湛哲维持着半俯身的姿势，细细看着贺升的睡颜，半晌，他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虚空描摹起贺升的轮廓。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那两瓣不管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红润且很好亲的唇瓣。
　　他没有进行直接触碰，只有一丝微凉的气流拂过。好一会儿，湛哲才慢慢直起身，摸了摸自己有些热的耳尖。


第60章 湛直宇
　　这一夜，贺升睡得格外沉。
　　直到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脸上，他才悠悠转醒。
　　他睡了将近十个小时。阳光柔和，但贺升还是不舒服地揉了揉眼睛，努力适应着光线，第一时间看向床边。
　　湛哲果然还在。
　　保持着和昨晚相似的姿势，只是在他醒来的那刻，眼神便聚焦过来。
　　两个人对上目光，不言而喻的互相笑了，贺升笑的有点压不住，咳嗽了两声，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早呢，湛老师。”
　　湛哲：“已经不早了。”
　　贺升没听明白，把衣服从头套进去：“哈？啥？”
　　湛哲一脸正经：“太阳马上要晒到你的屁股了。”
　　“晒不着，我穿了裤子。”
　　湛哲好像有个爱好。
　　喜欢盯着贺升的腿看。
　　被子一掀开，贺升穿的是睡觉用的睡衣短裤。他腿长，肌肉线条也不夸张，恰到好处的秀感，细腻且白。
　　贺升正准备给它脱了，把自己的长裤子穿上，然后手刚伸到裤腰，还没拽呢，湛哲的目光就太过炽热，让他停止了动作。
　　他打起眼。
　　忽然捏起湛哲的下巴。
　　结果脸是抬起来了，眼珠慢半拍的才跟上。
　　“……”
　　贺升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他，突然想起在妖都那次也是，自己穿个破洞牛仔裤，湛哲的眼睛就跟黏上来了一样。
　　他有些迟疑的问：“…你，喜欢这种调调？”
　　湛哲眼神飘忽了一下，却没否认，小声嗯道：“嗯……好看。”
　　“腿？还是我？”
　　“都好看。”
　　贺升乐出了声，大方的让湛哲摸了几把，好一会儿，才换好衣服。
　　长时间的深度睡眠让他精神恢复了不少，就算没回到正常状态，也至少不像前几天那样，跟丢了魂儿似。
　　下了床洗漱，肚子就开始叫了。
　　贺升腹部微微发力，拍了拍自己梆硬的腹肌：“靠，怎么这么饿。”
　　这是食欲回归的迹象，是个好兆头。
　　整理好自己，他就拉着湛哲直奔食堂，点了份量十足的早餐。
　　热粥、包子、鸡蛋下肚，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贺升感觉身体里原本病恹恹的细胞，都活了过来。
　　“今天上午没课，”贺升一边剥鸡蛋一边说，“我们调整一下规划。稿子照画，但每天最多接两单，时间控制在两小时内。价格……也得重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