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鬼的保质期(玄幻灵异)——将道

分类:2026

作者:将道
更新:2026-09-07 08:29:08

  “不过,”贺升掀起眼皮看向陈兆西,嘴角还勾着点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我记得没错的话,军训第五天的时候,你不是在跟一个艺术学的学姐聊得火热吗?”
  “叫什么来着……哦对,姜渺?”
  陈兆西面部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摆手:“哎,那都是过去式了,朋友之间聊聊天嘛,现在我跟小默是认真的。”
  “认真呐?”
  贺升还握着啤酒罐子,摄入进身体里的酒精让他懒得再维持表面客气。
  “准备认真多久,三个星期,还是三天?毕竟你女朋友更新换代速度,都快赶上手机系统升级了。”
  此言一出,气氛一下子变冷。
  王磊看看贺升,又看看陈兆西,慌忙打圆场道:“哎哎,喝酒喝酒,说这个干嘛……”
  一下子被贺升连着怼,陈兆西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语气也冲起来:“贺升,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贺升毫不退让地回视他,“怎么,做得出来,还怕人说?”
  “不是,真是稀奇了,我约几个还碍着你了?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的事,轮得到你在这里阴阳怪气?”
  “怎么,嫉妒啊?还是说你看上的妞被我撬了,心里不痛快?”
  “嫉妒你?”
  贺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体往后靠了靠,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流水线一样的感情?还是嫉妒你骗小姑娘的手段?”
  “我只是提醒你,既然跟人家姑娘在一起了,就多少负点责,别特么又三天热度,玩腻了就找借口甩了祸害别人。”
  “贺升你他妈把话说清楚!我祸害谁了?我又不负责任什么了?!”陈兆西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芷小默她是自愿跟我在一起的,我们好着呢!”
  “是吗?”贺升冷眼看着他,“那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两人剑拔弩张对峙着,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火药味,一点就炸。
  “哎哎哎,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兆西你别听他胡咧咧,他刚才纯属喝了一堆上头了!”
  许文也劝道:“……别吵了,等下隔壁寝室都得过来凑热闹看。”
  湛哲在贺升身边有些焦急。
  他能感觉到贺升身上在散发那种强烈的厌恶情绪,急得想去拉他袖子,手指却一次次徒劳地穿过。
  “贺升,冷静一点……”


第15章 我有点想抱你,贺升
  一场小聚不欢而散。
  王磊讪讪地坐下,嘟囔了句“至于么”。许文独自默默收拾着桌上的狼藉。
  贺升心里一股无名火蹭蹭的烧,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倏地站起身:“我出去一会儿,钱等下A给你。”
  说完,也没听王磊的那句“不用了”,径直朝门外走去。
  出来外面,原来已经傍晚了。
  昏黄的夕阳就像游戏里杭州湖上的画面,贺升走得很快,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直到走到宿舍楼后没什么人的小路上,才停下脚步,对着旁边的树干踹了一脚。
  “操!”
  树干晃了晃,落下几片叶子。
  “他妈的什么玩意儿。”贺升低骂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冲动。
  陈兆西是什么德行,军训那几天早知道了,芷小默选择跟谁在一起,更是与他无关,但心里就是压制不住那股子邪火。
  “贺升,”湛哲围着他打转,“你还好吗?身体变得好乱好烫。”
  “没什么。”
  贺升喘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就是有点恶心。”
  “恶心?”
  湛哲不解地歪头,“吃坏东西了?烧烤吗?”
  “不是那个恶心……”
  是心里不舒服。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似被火烧红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湛哲,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喜欢很多人,又是什么感觉?”
  说完。
  贺升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傻了。
  跟一个失忆的鬼讨论这个,是他的酒量真出问题,几口马尿就喝成了酒蒙子?
  湛哲果然被问住。
  他认真思考了很久,久到贺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里的风:“我不知道。”
  “但是,”他看向贺升,眸底恍恍惚惚映着天边夕阳,“如果只喜欢一个人,那应该就像我待在你身边一样,只是看到了,就会有活力,会温暖,会安心。
  “在看不到的时候,就会有点……空空的……?”
  他尽力描述着那种抽象的感觉。
  词汇贫乏,却格外真挚。
  贺升怔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这样啊……”少年低声道。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爽。
  贺升视线没有焦点的落在渐暗的天际,看着眼前这只满脸担忧的鬼,他心里,前所未有的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倾诉欲。
  他想摆脱母亲,才一意孤行回到基城上学,贺升本以为自己这些话会一直垫着不放出来,可如果是湛哲的话,貌似也没什么不行……
  “你应该也很意外,我刚才为什么会那样吧?”
  “嗯。”湛哲点点头。
  “因为我妈就是那样的人。”
  贺升扯出一个比哭难看的笑,“在我和贺阳还很小的时候,她就在外面有很多情人。”
  是深夜压低声音的电话。
  是母亲身上陌生的香水。
  是父亲越来越佝偻的背影和沉重的叹息,也是夫妻之间永无休止关于“哪个男人”的争吵。
  “我爸,就是个修车的,嘴笨,只知道干活。”
  贺升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以为努力赚钱,把家撑起来就行了。但我妈嫌他没出息,嫌他丑,嫌他笨,嫌他不体面,嫌他没有艺术气息。”
  “所以她一边用他挣来的钱做自己喜欢的事,一边对外面那些有钱的男人投怀送抱。”
  “后来他们离婚,她用命威胁带走了我,嫁给了能给她好生活的男人。”
  贺升扯了扯嘴角。
  “她永远知道怎么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至于我爸和贺阳,她不在乎。”
  那种家庭的割裂感如同跗骨之蛆,缠绕了他整个青春期。
  听奶奶说。
  母亲年轻的时候凭着一张漂亮脸蛋,去给有钱人当二奶,怀了孩子后想去上位,结果被正室撕得颜面扫地。
  没地方去了,才找了贺平忠这个老实人接盘。
  “我长得很像她。”
  贺升的声音几不可闻,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眉骨,那里继承了母亲过于精致的轮廓,“所以,我爸看我,总跟看贺阳不一样。”
  那是一种复杂沉重到贺升年少时无法完全理解,如今也品不出滋味的眼神。
  有关爱,有责任,但也有一丝无法彻底磨灭的隔阂。
  这种微妙的区别,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
  贺升垂着头。
  在遇到田江阔之前,廖万夕在与贺平忠的婚内,就曾多次出轨。
  那会儿的他和贺阳都很小,其中好几次,廖万夕还是在贺平忠外出工作,直接带进家里的。
  那些叔叔总是会在他面前抽着烟说:“你妈真是个婊子,爹也是个软蛋,就是不知道婊子和软蛋的儿子,能是个什么种。”
  “所以我看到陈兆西那样把感情当成不值钱,随时可以更换戏耍的东西、炫耀的资本,就觉得恶心透了。”
  “我讨厌我妈,也就讨厌这种轻浮的人,但今天,我好像确实有点着魔了,把对那个女人的火,撒到了陈兆西头上。”
  贺升双手插兜,额发挡住了一半视线,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疲惫和自我审视。
  他从陈兆西身上,看到了廖万夕的影子——轻佻的对待感情,自私的追逐新鲜感,完全不顾及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空气陷入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校园广播和夏夜虫鸣。
  贺升的发梢微微吹动,夕阳光线流淌过他低垂的侧脸。他生得极好,这点毋庸置疑,几乎是完全继承了母亲廖万夕那张曾经让她恃靓行凶,同样也命运波折的脸。
  或许跟母亲两极分化的,就是贺升有一双眼角天然下垂,气质憨纯的狗狗眼。
  “我有点想抱你,贺升。”
  湛哲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他攥着拳头,“要是我是活人就好了,一直穿过去,好麻烦。”
  湛哲根本不知道他这个发言有多大胆……呃,不,如果对面是笨蛋直男,就不是很大胆了。
  贺升目前只是状态上低落,还没有沦落到要被用抱来安慰的程度,毕竟,他还不至于动辄就要落泪红眼。
  “抱屁,”他又抬手,想去揉湛哲的头发,却在半途硬生生刹住,转而挠向自己的后颈,“……谢了。不过哥们还没脆弱到那份上。”
  他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切换话题:“你呢,还有记得自己的家人吗?”


第16章 笔记被发现
  “记是记不起来了。”
  “但应该有,我应该也有母亲,有家人,或者兄弟姐妹?”
  湛哲幻想着问:“贺升,你觉得我的家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晚风渐凉,宿舍楼灯光亮的越来越多,贺升目光投向远处最后一丝没入地平线的夕阳余晖,路灯次第亮起。
  他摸了摸鼻尖,说:
  “可能,是和你一样好的人。”
  ……
  在贺升从宿舍离开后,陈兆西拨通了个电话,也相继而去,说今晚不回来了。
  许文说的没毛病。
  这寝室隔音真不咋地,刚才贺升跟陈兆西不过是动静弄得大了点,就有个人靠在门框那探个脑袋往里瞅,扮演起吃瓜群众。
  “怎么回事儿哥们?你们这儿要干仗啊?”
  “干仗屁干仗。”
  王磊看了眼很多没吃完的串,“来都来了,怼两口腰子再回去?马上吃不完了。”
  那男生嘿嘿一笑,也不客气,闪身进来,顺手带上门。
  “行啊,那我可不客气了。刚真吵那么凶?为啥啊?”他自来熟地拿起一串凉了的腰子啃起来。
  “还能为啥,就我们寝室那个陈兆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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