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戾江湖老大总想钓我(GL百合)——樹曄

分类:2026

作者:樹曄
更新:2026-09-06 19:46:03

  比起身份,比起输赢,这个人活着,更重要。
  很快,万言秋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剩下的不敢再贸然上前。
  她趁机退回箱体后,扶住摇摇欲坠的林雨:“走!”
  两人往右侧设备通道撤。
  通道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追兵一时半会儿挤不进来。
  林雨大半重量都靠在万言秋身上,呼吸很重,温热的血浸透了万言秋的胳膊,黏腻得让人发慌。
  “刚才的身手,不像混街头的。”
  林雨喘着气,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万言秋脚步顿了半秒,随即继续往前挪:“以前在南边,跟着拳馆师傅学过几招保命的。”
  还是南边。
  林雨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没再追问。
  都这个时候了,追究底细毫无意义。
  她只知道,刚才对方第一反应是喊她趴下,是冲过来护她。
  够了。
  出了通道,阿泰的车果然停在后门,看见两人的样子,脸都白了:“老大!万姐!快上车!”
  万言秋扶着林雨坐进后座,自己也跟着钻进去,反手甩上车门:“开车!去西城区老洋房。”
  “哪个老洋房?”阿泰一边猛打方向盘一边问,他从没听过这个据点。
  “我以前租的藏货点,隐蔽。”万言秋脱口而出。
  说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心慌。
  那是她的卧底备用安全屋,只有她和上线知道。
  可眼下林雨失血越来越多,去社团据点容易被赵三爷堵,去医院会暴露身份,只有那里最安全。
  林雨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似乎没察觉异样,只是眉头紧锁,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万言秋松了口气,赶紧撕开她的冲锋衣,用随身带的止血带扎在伤口上方,用力勒紧。
  指尖碰到对方滚烫的皮肤,她的手都在抖。
  以前执行任务见过比这更重的伤,她从来都冷静得很。
  可这一次,看着林雨苍白的脸,看着不断渗出来的血,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手反复揉搓,疼得喘不过气。
  是她没早点察觉埋伏。
  是她连累了对方。如果林雨不是为了推她,根本不会中这一枪。
  车在老城区的巷子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栋灰砖老洋房的后院。
  万言秋扶着林雨下车,从花坛瓷砖下摸出钥匙,开门进去。
  房子是老式砖木结构,家具简单却干净,急救箱放在客厅储物柜的最下层,里面止血药、缝合包、消炎药一应俱全,连破伤风针剂都备着。
  “你怎么会有这么全的急救箱?”
  林雨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熟练地摆开器械,终于问出了口。
  “以前跑货经常受伤,备着放心。”
  万言秋低头消毒镊子,语气尽量平稳,“还好子弹卡在肌肉里,没伤到内脏。没有麻药,你忍一忍。”
  “嗯。”林雨点点头,伸手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动手吧。”
  刀锋划开皮肉的瞬间,林雨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却没哼出半声。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万言秋脸上,看着对方蹙紧的眉头,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慌乱,竟觉得伤口的疼都淡了几分。
  这个人,明明藏着满身秘密,明明身份成谜,却偏偏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守在她身边,比谁都认真。
  十分钟后,沾着血的子弹掉进金属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响。
  “嚯,还是自己改装的枪,子弹也是自己造的,品质、做工,包括伤害都一般,不然你今天就交代在那了。”
  万言秋一边说一边快速缝合伤口,缠上无菌绷带,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处理完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抬头对上林雨的目光,四目相对,房间里忽然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窗外的晨雾散了些,天光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地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空气中飘着碘伏和血腥气,混着两人身上的温度,暧昧又沉重。
  万言秋感觉自己被紧张裹挟。
  “刚才那枪,没必要替我挡的。”
  万言秋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我能躲开。”
  林雨看着她,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声音轻却笃定:
  “我愿意的。”
  万言秋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别开脸,假装收拾器械,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知道,从林雨扑过来挡枪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栽了。
  什么任务,什么立场,什么泾渭分明的对立,在生死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她不敢抬头,怕眼里的情绪泄露得一干二净。
  只能反复告诉自己:等伤好了,等任务结束,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回不去了。
  林雨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意深了些。
  疼是真的,险是真的,动心也是真的。
  这一枪没白挨。
  至少她确定了,这尾游了很久的鱼,已经彻底游进她的网里,再也游不走了。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沿,老洋房里安静得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养伤的日子才刚开始,藏在心底的秘密与情意,也才刚刚掀开最软的一角。


第24章 养伤
  晨光穿过老洋房的磨砂玻璃窗,落在客厅磨花的实木地板上,浮着细细的尘粒。
  厨房的砂锅咕嘟作响,小米粥的米香混着淡淡的碘伏味,漫过静悄悄的屋子,把昨夜的血腥气冲散了大半。
  万言秋守了一夜。
  林雨后半夜发了低烧,额角烫得吓人,她隔一小时就探一次体温,用凉毛巾反复敷额头,天刚蒙蒙亮时烧才退下去。
  她没怎么合眼,此刻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指尖捏着汤勺慢慢搅粥,眼底带着一点淡青,动作却依旧稳当。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煎个蛋、熬锅粥、处理伤口,都是刻进骨子里的本事。
  只是从前都是给自己做,如今锅里熬着两个人的份,旁边卧室里躺着个需要她照看的人,感觉竟奇妙得很。
  粥熬得软稠时,她盛了一碗晾着,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
  窗帘拉了大半,只漏进一线晨光,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林雨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翻一份纸质文件,脸色还是泛着白,唇色也淡,可眼神依旧清明,看不出半分脆弱。
  听见动静,她抬眼望过来,目光撞上万言秋的,顿了半秒。
  “醒了?先换药再吃东西。”
  万言秋走过去,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摆着碘伏、纱布、消炎药,摆得整整齐齐。
  林雨嗯了一声,放下文件,抬手去解睡衣领口的扣子。
  子弹打在腰侧,绷带缠了两圈,要解开得先松开上衣。
  她动作慢,牵动伤口时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停手。
  万言秋看着费劲,伸手过去:“我来吧。”
  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的锁骨,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一下。
  林雨收回手,靠在床头任由她动作,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没挪开。
  晨光里,女人的侧脸很柔和,长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捏着纱布边缘,一点点揭开,力道拿捏得刚好,几乎扯不到伤口。
  碘伏棉片擦过皮肉时,林雨身体微微绷紧,却没哼声。
  “以前常给人处理伤口?”
  林雨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万言秋手上的动作没停:“以前在南边跑货,磕磕碰碰是常事,自己给自己缝过针,练出来了。”
  理由还是一贯的。林雨笑了一下,很浅:“自己给自己缝?挺狠。”
  “不狠活不下来。”
  万言秋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混这行的,谁没点硬骨头。”
  四目相对,晨光在中间淌着。
  像隔着一层薄纱下棋,你落一子,我接一招,点到为止,留着余地。
  换完药,重新缠好绷带,万言秋把粥端过来。
  小米粥熬得糯软,上面卧了个溏心蛋,撒了点细碎的青菜叶,清淡却养人。
  林雨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度刚好,米香很纯。
  “手艺不错。”她难得夸人。
  “就会熬点粥。”万言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自己也端着一碗,“总比外面外卖干净,你伤口不能吃重油重盐。”
  她说得自然,像照顾人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雨看着她,心里软了一块。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受伤了自己扛,生病了自己熬,从没人这样守着她熬一夜粥,记着她不能吃辣、不能碰油。
  从前阿泰也照顾,可终归是上下级,分寸感摆得明明白白。
  只有万言秋,做得自然,妥帖,像本该如此。
  吃到一半,院门传来三下轻叩,是阿泰的暗号。
  万言秋出去开门,阿泰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有换洗衣物、进口消炎药、新鲜食材,还有几份社团的紧急文件。
  他往里瞟了一眼,看见客厅餐桌上摆着两碗粥,又看见万言秋身上围着的素色围裙,眼睛一下子亮了,又赶紧压下去,低头往里走。
  “老大,万姐。”他把东西放在墙角,声音压得很低,“赵三爷的人在别墅和码头附近蹲了一夜,还放话要搜遍全城,没查到这边。我跟底下人说您去邻市谈生意了,暂时能稳住。”
  “嗯。”林雨从卧室出来,披了件深色外套,靠在沙发上,“城西仓那边盯紧点,别让他趁乱动手脚。还有,查查昨天狙击手的来路,应该是境外过来的,顺藤摸瓜。”
  “明白!”
  阿泰点头应着,眼神忍不住往两人身上飘。
  老大穿着居家外套,脸色苍白却气场依旧,万姐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收了一半的纱布,屋里飘着粥香和药味,活脱脱一副居家养伤的样子。
  他跟了林雨两年,从没见过老大这么……有人气的一面。
  心里磕糖磕得飞起,面上却不敢露,交代完事情赶紧溜:“老大我先走了,有事随时叫我!明天再送东西过来!”
  说完转身就走,生怕多待一秒笑出来。
  走到门口还差点撞在门框上,看得万言秋哭笑不得。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落在地毯上,暖融融的。
  林雨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翻页的动作很轻,怕扯到伤口。
  万言秋坐在旁边的单人椅上,整理这阵子的仓储明细,笔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没人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阳光、纸声、彼此的呼吸声,缠在一起,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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