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女配独宠女主(GL百合)——小海豹仔

分类:2026

作者:小海豹仔
更新:2026-09-06 19:43:34

    第二天傍晚,苏晚提前从公司走了,她现在在苏家旗下的一个投资公司挂了个副总的职位,实际上就是找个事情做,免得被人说闲话。她从前对这个职位毫不上心,开会迟到、文件不看、能推就推,但最近忽然开始认真了,因为她发现自己需要一些东西来填补沈时愿不在身边的时间。工作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能让她在盯着报表发呆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沈时愿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她开车到沈时愿小区楼下的时候才五点半。冬天的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路边的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暖融融的光。那场大雪之后杭州又下了两场小雪,路边的积雪被铲成了一堆一堆的,灰扑扑的,但屋顶和树枝上的雪还是白的,干干净净的,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忘的角落。
    苏晚上了楼,还没敲门就闻到了从门缝里飘出来的香味。土豆烧牛腩的香气,混着八角和桂皮的辛香,在楼道里弥漫开来。她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然后抬手敲门。三下,不轻不重,是她一贯的节奏。
    门开了。沈时愿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家居服,外面系着苏晚上次用过的那个卡通小猫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苏晚,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今天这么早?牛腩还要炖一会儿,你先坐。”
    苏晚换了拖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上的靠枕果然已经拍松了放在她惯常的位置上。茶几上摆着一杯温水,温度刚好。沈时愿大概是看到她车子进小区的时候就开始准备的。苏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窗台上的绿萝,发现绿萝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插着一枝干花,正是她系在生日礼物丝带上的那朵栀子花。
    那朵花已经彻底干了,花瓣的边缘卷曲起来,颜色从奶白变成了浅浅的棕黄,但它被好好地插在玻璃瓶里,旁边是翠绿的绿萝藤蔓,一枯一荣,却意外地和谐。苏晚看着那朵干花,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地碰了一下——沈时愿说“花我留下了”,不是说说而已。她不仅留下了,还找了个瓶子把它好好地养着,放在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台前,装作欣赏绿萝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看那朵干花。玻璃瓶是吃完的果酱瓶,标签被洗掉了,瓶身擦得干干净净。瓶子里装了小半瓶水,虽然干花不需要水,但沈时愿还是放了,大概是觉得这样更好看。苏晚伸手碰了一下玻璃瓶的边沿,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苏晚,”沈时愿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你帮我尝尝味道。”
    苏晚走进厨房,沈时愿用锅铲舀了一小块牛腩,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苏晚面前。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在做的事。苏晚张嘴接了,牛腩炖得刚刚好,不硬不烂,土豆的淀粉融进了汤汁里,把整道菜的口感变得浓稠而绵密。咸淡刚好,香料的味道也恰到好处,不是那种重口味的卤料味,而是一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家常味道。
    “还行。”苏晚嚼完牛腩,舔了一下嘴角,“土豆可以再炖五分钟,还不够糯。”
    沈时愿点了点头,转身把火调小了一点。苏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藏蓝色的家居服、卡通小猫围裙的系带在后腰上打了个蝴蝶结、头发用一个夹子随意地夹在脑后、露出后颈上细细的绒毛和那根玫瑰金的项链链子。栀子花吊坠垂在颈窝里,在她偶尔转头的瞬间会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
    苏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她前世从来没有在意过、此刻却忽然想起来了的事。前世有一段时间,沈时愿在江家的处境变得特别艰难,大概是江临的父亲去世之后,何婉清对她的态度从冷淡变成了排斥,家里的佣人也跟着怠慢她。那时候苏晚还是江临的未婚妻,偶尔去江家吃饭,看到沈时愿被安排在餐桌最末端的位置,面前只有一副碗筷和一杯白水,夹菜都要站起来才能够到。
    有一次何婉清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时愿啊,你在江家也住了这么多年了,该考虑搬出去了。你也不小了。”语气温和,措辞体面,但每一个字都透着逐客令的寒意。沈时愿当时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辩解,没有反驳,默默地吃完那顿饭,然后提前离席了。
    苏晚当时在场,却什么都没有说。她甚至在心里暗暗觉得,沈时愿走了也好,少一个碍眼的人在江家晃悠。她没有想过沈时愿离开江家之后能去哪里,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没有家人,没有存款,没有依靠,只有一份普通的文员工作和一间租来的小房子。
    而现在,苏晚靠在这间小房子的厨房门框上,看着沈时愿用锅铲轻轻翻动锅里的牛腩,听着砂锅里咕嘟咕嘟的响声,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就是这间房子。前世沈时愿被赶出江家之后,就是住在这里。她一个人在这里度过了多少个夜晚?一个人对着这口砂锅炖了多少次汤?一个人坐在那张沙发上吃了多少次饭?
    没有人在意。前世的苏晚也从来没有在意过。
    “土豆差不多了。”沈时愿关了火,把牛腩盛进碗里,转身看到苏晚的表情,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晚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感逼回去,恢复了惯常的骄横表情,“油烟有点呛,你这抽油烟机该换了。”
    沈时愿抬头看了看那台老旧的抽油烟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有点旧了,不过还能用,等坏了再换吧。”
    苏晚没有再说什么。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抽油烟机。下次来的时候,她要带一台新的抽油烟机。不,不对,带抽油烟机太奇怪了,像是在嫌弃人家东西不好。她得想个更自然的理由,比如朋友送了一张家电券用不掉,或者刘妈家的抽油烟机换了新的,旧的还很新就顺便拿过来了——虽然这两种理由听起来都同样拙劣。
    吃饭的时候,沈时愿忽然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苏晚,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说。”
    “我妈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苏晚夹菜的动作停了一拍。沈时愿的妈妈,赵婉芝。这是一个在苏晚记忆中非常模糊的名字。沈时愿的父亲沈鹤亭去世之后,赵婉芝带着七岁的沈时愿嫁进了江家,成了江远山的第二任妻子。但这段婚姻并不幸福,江远山在外面有人,何婉清这个原配夫人虽然和江远山早已有名无实,但在江家的地位稳如泰山。赵婉芝夹在中间,既没有原配的体面,又没有情人的宠爱,在江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前世赵婉芝在江远山去世之后没多久就因病过世了,大概是在苏晚二十三岁那年的春天。现在是十二月,距离那个日子还有不到半年。苏晚当然记得这个时间点,但她一直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沈时愿。她总不能说你妈妈再过几个月就要去世了,我前世亲眼看到的。
    “她说什么?”苏晚问。
    “她说想见见我。”沈时愿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筷子在米粒间轻轻拨弄着,“自从我搬出来之后,她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我。江家的事情太多,她要应付的人太多,我理解。但是今天她忽然打电话来,声音听起来很累,说想跟我一起吃顿饭。”
    苏晚放下筷子,斟酌着措辞。前世的她没有关注过赵婉芝的病情,只知道她是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的,走得很突然。如果这一世能提前发现、提前治疗,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那就去。”苏晚说,“她是你妈,想见你就去见。什么时候?我陪你去。”
    “下周六。”沈时愿抬起眼睛看着苏晚,目光里有感激,也有一丝苏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苏晚,你愿意陪我去?”
    “废话。”苏晚夹了一块牛腩放到沈时愿碗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反正我周六也没事干。你一个人去万一被江家的人欺负了怎么办?你现在不是江家的人了,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沈时愿低下头,把那块牛腩夹起来,小口小口地吃。她吃得很慢,像是在用全部的心思去品尝那块肉的味道。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了一句:“苏晚,你知道吗,我妈在电话里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你搬出去之后,有没有人照顾你。”
    苏晚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跟她说,有。”沈时愿抬起眼睛看着苏晚,嘴角的梨涡浅浅地浮现,“我说有一个人,会给我炖汤,会陪我逛超市,会在我生日的时候做一桌子菜。她问我这个人是谁,我说是你。我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苏晚?苏家那个大小姐?她不是一直欺负你吗’。”
    苏晚的表情僵住了。这句话像一面镜子,把她过去做的那些事照得清清楚楚。沈时愿的妈妈知道她欺负过沈时愿。当然知道,她欺负沈时愿的事在江家从来不是秘密,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人替沈时愿出头罢了。
    “你怎么回答的?”苏晚问,声音有些发干。
    “我说,”沈时愿看着苏晚的眼睛,声音轻柔而坚定,“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苏晚,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苏晚愣住了。
    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这个评价太重了,重得她有点接不住。她做了什么?不过是炖了几次汤、逛了几次超市、做了一桌子菜、买了一条项链。这些事在任何人看来都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付出,可在沈时愿嘴里,却成了全世界最好。苏晚忽然意识到,沈时愿这一生收到的善意太少了,少到别人给她一点点,她就觉得是全世界。
    苏晚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台上的绿萝,声音有些不自然,“我以前确实对你不好,她记着也是应该的。你不用替我说话。”
    “我没有替你说话,”沈时愿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清澈而执着,“我说的是事实。”
    苏晚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被呛得咳了两声。她把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站起来端着空碗往厨房走:“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我洗碗。你去看电视,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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