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是欺负爹吗（近代现代）——花月送酒

　　出了主卧，他听见厨房里噼里啪啦在响，桌上放着合着盖子的砂锅，房间里弥漫着家常菜的香气。
　　丝瓜炒蛋，蒜苔炒肉，从香气上判断，味道应该不赖。
　　沈赫宁已经很久没回家吃饭了，这一刻，他突然鼻子有点酸。
　　就算经历了混乱的一晚，但他们毕竟还是家人啊。
　　不知为何，沈赫宁感到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他拖着拖鞋一路“嗤嗤拉拉”到了厨房，没有去冰箱里拿冰啤酒，而是去帮沈煊端炒好的鸡蛋。
　　“都是你奶奶擅长的菜啊，什么时候偷的师？”
　　沈煊早就听到他的拖鞋声了，回过头来，见他穿得严实又老土，先是愣了一下，又默默把视线移回炒锅。
　　“没偷，跟奶奶学的，不想你每天都点外卖。”
　　沈煊还小，沈赫宁又比较忙的时候，会把沈煊丢去给他爸妈家住两天，沈煊长大了也会偶尔会去住，解解老人家的想念。
　　老两口虽然当初对沈赫宁领养孩子这件事都不赞成，但沈煊真的成了他们的孙子，他们又爱得不行。沈煊去上了普林斯军校，他们先打电话炮轰了一顿沈赫宁，又隔三差五地问孩子在学校的情况。
　　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
　　沈赫宁想，或许自己真的不是个称职的家长，反倒在一些事情上，还要让沈煊来操心。
　　“明天我叫阿姨来做饭，你趁着暑假多出去玩玩。”他说，“也回去看看爷爷奶奶。”
　　沈煊默不作声地把锅里的炒鸡盛了出来，跟在沈赫宁后面出了厨房。
　　他脖子上贴着两层阻隔贴，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但他最终也只是说了句：“好。”
　　沈赫宁打开砂锅盖子，用鸡汤炖的青菜鸡丝粥的清香漫了出来。
　　太香了，香迷糊了，不知为何，沈赫宁想起之前他说“哪个小O跟了你可是有福了”那句话时，沈煊之后变现出来的抗拒。
　　他还是不够细心啊，不是个合格的家长。
　　思绪回流时，沈煊已经帮他盛好了粥。
　　他看着孩子臊眉耷眼的样子，叹了口气。
　　“沈煊，你知道吧。”他很肯定地说，“我们还是一家人。”
　　沈煊的指尖在碗的边缘停顿了一下才收回去。
　　“嗯。”
　　他坐回座位上。
　　“爸，你能不能，原谅我一下？”
　　沈赫宁看他正襟危坐，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原谅你了，臭小子。”
　　他把鸡腿夹到沈煊的碗里。
　　“吃饭。”
　　饭后，沈赫宁又困又乏，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去睡会儿吧。”沈煊把碗碟放进洗碗机，在厨房里说。
　　沈赫宁“唔”了一声。
　　沈煊犹豫了一下，又说：“药我放在床头了。”
　　气氛好容易缓和下来，他再敢提帮忙上药，沈赫宁绝对会当场炸毛的。
　　沈赫宁又“唔”了一声，爬回卧室睡觉了。
　　沈煊的心静不下来，把客厅打扫了一遍，又打开了通讯器。
　　【来啊快活啊】聊天群多了几条新消息。
　　——
　　透心凉心飞扬：不是，哥们
　　透心凉心飞扬：你俩昨天晚上把我一个人扔酒吧里就算了
　　透心凉心飞扬：怎么到现在还是都没有反应
　　透心凉心飞扬：不会都搁小O床上吧😡
　　一个大西瓜：……
　　一个大西瓜：卫闵舟把我睡了……
　　透心凉心飞扬：？
　　一个大西瓜：有个傻逼跟他搭讪，我不爽就揍了那傻逼一顿，然后他质问我不想别人搭讪他是不是喜欢他，我说不是都哥们，然后他就气哭了，我就安慰他陪他去喝酒……
　　一个大西瓜：然后……哎呀……反正（⁄ ⁄•⁄ω⁄•⁄ ⁄）早上起来我俩就睡一块了（⁄ ⁄•⁄ω⁄•⁄ ⁄）
　　透心凉心飞扬：不是，哥们🙂
　　透心凉心飞扬：你特么脸红个泡泡茶壶（╯‵*′）╯︵┻━┻
　　透心凉心飞扬：都哥们睡一个被窝是吧（╯‵*′）╯︵┻━┻
　　透心凉心飞扬：@煊 班长你管管他！还有王法吗！
　　煊：……
　　透心凉心飞扬：不是吧班长，你不会也……
　　透心凉心飞扬：🤡竟是我自己
　　煊：我跟大我14岁的Alpha做了。
　　透心凉心飞扬：？？？
　　一个大西瓜：？？？
　　透心凉心飞扬：感谢班长，为了安慰我，编了这么拙劣的谎😢
　　透心凉心飞扬：蕾姆了😭
　　一个大西瓜：你们Alpha都这么变态吗？
　　透心凉心飞扬：？你哪位？
　　——
　　沈煊关上聊天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角落袋子里，放着一团衣服。
　　是沈赫宁让他扔掉的白T恤，阔腿裤和莱卡内裤。
　　沈煊蹲下来，把那一小块布料从袋子里拿出，翻过来，放到鼻翼下。
　　满满的，沈赫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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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沈：我不爱了，我装的～变态是我我是变态～


第13章 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第二天，沈赫宁扶着腰去上班，在外科门诊如坐针毡了一天，好容易到了休息时间，一看通讯器，发现沈煊给他发了条消息。
　　【煊：我回老家看爷爷奶奶了，顺便找了个便利店的工作，后天去上班，这段时间可以一边工作，一边陪爷爷奶奶。】
　　后面跟着就是便利店的定位。
　　沈赫宁看着那个离市中心十万八千里的定位发了半天呆，直到路过同事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
　　“跟谁聊天呢表情这么严肃，跟小情人吵架啦？”
　　沈赫宁放下通讯器。
　　“我儿子，说是要去便利店打工。”
　　同事知道他有个刚从普林斯军校毕业的儿子，说：“好事啊，去锻炼锻炼社交能力，待人接物什么的，我儿子放假了就只知道窝在家里打游戏。”
　　沈赫宁乐了，说：“那你不送他去青训，让他感受一下电竞行业的残酷。”
　　他们聊了几句，沈赫宁才想起来没给沈煊回消息。
　　他又打开聊天界面，输了一大堆文字，又给删掉了，最后也只回了一条。
　　【逼逼赖赖：行，买点奶油草莓带回去，你奶奶爱吃。】
　　发完他就在心里“艹”了一声。
　　放在从前他绝对要调侃沈煊两句的，但现在这样，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心里的疙瘩一旦产生了，就绝对不是说两句话就能抹平的。
　　沈煊也很明白这一点，干脆就借着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和便利店工作的事，暂时跟他分开。
　　他儿子真是，懂事又孝顺。
　　反而让他更难受了。
　　沈赫宁不能去多想，他下午还要继续上班。
　　下午来了几个急诊，沈赫宁忙到快10点才回家。
　　家里一片漆黑，沈赫宁开了灯，发现客厅依旧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阿姨来做了饭，整齐地摆在桌子上，但没有人吃，天气太热，都坏掉了。
　　沈赫宁把那些菜都收拾了，给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她明天不用来了。
　　他坐在空荡的客厅，打开通讯器。
　　——
　　逼逼赖赖：给奶奶买草莓了吗？
　　煊（乖儿子）：买了。她很喜欢，爷爷说太贵了，然后吃了半盆。奶奶骂他，说嫌贵别吃，这是你孙子买给我的。
　　逼逼赖赖：😄
　　逼逼赖赖：她说得对，你爷就那样，口嫌体正直😒
　　煊（乖儿子）：爸，吃晚饭了吗？
　　——
　　沈赫宁看了一眼被他暂时放在门口的垃圾袋。
　　——
　　逼逼赖赖：吃了。
　　煊（乖儿子）：吃什么了？
　　逼逼赖赖：蒜泥白肉，干锅花菜，阿姨做的，也挺好吃的。
　　煊（乖儿子）：哦。
　　煊（乖儿子）：早点休息。
　　逼逼赖赖：好。
　　逼逼赖赖：去便利店遇到什么问题跟我说，别老想着自己能解决。
　　煊（乖儿子）：知道了。
　　煊（乖儿子）：晚安爸爸😊
　　逼逼赖赖：晚安儿子😊
　　——
　　沈赫宁放下通讯器，长叹一口气。
　　这聊天记录，谁看了不说一句父慈子孝，家庭和睦啊。
　　他头疼，屁股也跟着疼，索性不想了，回屋洗澡去。
　　他思绪混乱，没有注意到电视柜上多了一个新的机甲模型，是刚出的γ型雨燕机甲试做型。
　　张开翅膀的雨燕，眼睛是如同深海宝石般的幽蓝色，在黑夜里泛着冷光。
　　那后面，是最新型的360视野摄像头。
　　摄像头的信号连通着沈煊手中的通讯器，画面清晰流畅。
　　沈煊坐在黑暗里，脸被屏幕的光点亮。
　　他看着沈赫宁回家，看着沈赫宁把桌上放着的菜都倒进垃圾袋里，放到门口，又看着沈赫宁坐在沙发上发呆，发完呆又给他发消息。
　　全程，都在他的眼底。
　　骗人鬼。
　　沈煊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沈赫宁啊，心里明明很纠结和他的事，脸上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还好意思说爷爷，自己分明也是口嫌体正直。
　　沈煊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直到奶奶在门外喊他：“煊煊，可以洗澡了！”
　　“好的，奶奶。”
　　沈煊一秒钟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样子，起身出门。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看起来都很风平浪静。
　　其实是沈赫宁根本就连沈煊的影子都没看见。
　　沈煊倒是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像是报备一样，也会发一些照片，比如老家院子里养的花花草草，便利店新出的小零食。
　　最新这一张，是沈煊下班路上在街边看到的小猫咪。
　　小猫是只奶牛，被拍到时正从地上弹起来，身子弓着，脚趾都开花了，脑袋还歪成一个奇怪的弧度。
　　有点搞笑。
　　沈赫宁忍俊不禁，又想起沈煊刚回家的第三天，从猫咪咖啡厅回来，对他说“家里有一只就够了”的时候。
　　他又有些怅然地关掉了聊天界面。
　　不知为何，沈煊在普林斯军校全封闭上学的那两年，沈赫宁都感觉没有这几天漫长。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单。
　　平时这种时候，他早就打开通讯录找个小O约一下了。
　　可现在，他通讯录还没打开就感到索然无味。
　　沈赫宁瘫坐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顶灯。
　　他喵的，我不会被儿子艹到失去色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