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失败变傻后,被前男友捡走了(近代现代)——雨细杏

分类:2026

作者:雨细杏
更新:2026-09-06 19:38:07

  “你要是明天乖乖配合检查,”他说,“查完之后我就带你去超市。”
  代穗的眼睛动了动。
  有点意思。(bushi)
  “超市?”
  “嗯。大超市,和图图跟他妈妈去的那种一样,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代穗的警惕表情出现了一道裂缝。
  说服有望。
  他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法棍,手指在法棍硬硬的表皮上抠着,认真地权衡利弊中。
  “嗯......是那种有很多东西的超市?”他抬起头来,愣头愣脑的问,“有零食的?”
  “有,什么都有。”
  代穗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法棍上移到闫中聿脸上,又从闫中聿脸上移到法棍上,来回了好几个回合。
  表情在“坚决不去医院”和“大超市”之间剧烈地摇摆着,像一个天平两边不断加码。
  “我还没去过超市呢......”代穗小声嘟囔了一句,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淡淡的遗憾。
  闫中聿听见了。
  “那就去一次。”他说,“只要明天乖乖去医院,检查完就去。你想买什么都可以,我都给你买。”
  想买什么都可以吗!
  代穗的防线彻底松动了。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别别扭扭从嘴里挤出一句,“那不打针喔......”
  “不打针。”是不可能的。
  “你保证?”
  “我(不)保证。”
  代穗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说话的可信度。
  黑眼球滴溜溜转一圈,然后他低下头,把法棍重新举到嘴边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行吧。”
  闫中聿松了一口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代穗一直没睡着。
  他侧躺在床上,面朝着闫中聿,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超市里有啥嘞?”他问。
  “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玩的、用的。”
  “有我喝的那个奶茶吗?”
  “有。”
  “有那个小蛋糕吗?”
  “有。”
  代穗安静了一会儿,又问,“有多大?”
  “很大,比我们家客厅还大。”
  已经困得不行了。
  “哇。”代穗小声感叹了一句,然后翻了个身,自言自语地嘟囔,“那得走多久才走得完啊......”
  闫中聿在黑暗中听着他那声嘟囔,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被这般幼稚的代穗逗得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睡吧,明天要早点起。”
  “嗯。”代穗应了一声,但没有睡。
  过了几分钟,他又翻回来了,用气声问,“超市里有图图买的那种薯片吗?”
  ......
  “有。”
  中聿亦未寝。
  “那明天我要买那个。”
  “行。”
  代穗终于满意了,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说了一句,“那睡了,我真的睡了。”
  没过多久,被子里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代穗被闫中聿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
  他坐在床沿上揉眼睛,闫中聿给他穿衣服、套外套、系扣子,动作利落得像在给一个大型娃娃穿衣服。
  “我们去哪儿?”代穗困得声音都黏在一起。
  “先去医院,然后超市。”
  “超市?”代穗的眼睛睁开了一半,里面的迷蒙慢慢褪去,“真的去超市?”
  “检查完就去。”
  代穗的清醒程度一下子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他自己下了床去洗漱,刷牙刷得比平时仔细多了,甚至还用湿毛巾把脸擦了两遍。
  闫中聿从柜子里翻出一顶帽子扣在他头上。
  “帅。”闫中聿说。
  代穗伸手扶了扶帽檐,对着穿衣镜歪了歪脑袋,左右看了看。
  镜子里的他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露出帽檐底下一双亮亮的眼睛。
  他咧开嘴傻傻地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闫中聿,“走咧,快点快点。”
  去医院的路程代穗很安静。
  他坐在后座上,从车窗往外看,沿途的店铺和行人一帧一帧地往后掠,他看得认真,因为紧张而没有说话。
  进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代穗的脚步明显慢下来了。
  闫中聿牵着他的手腕往前走,他跟着,步子比刚才沉了一点。
  检查的第一项是CT。
  代穗躺在那张白色的检查床上,机器在他头顶缓缓移动的时候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攥着检查床床沿的边边,指节泛白。
  闫中聿站在玻璃外面看着他,看见他那副紧张的样子,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说了句,“别怕,马上就好了。”
  代穗隔着玻璃看了他一眼,嘴唇抿着,没有出声。
  CT做完了,又做了几项基础的认知评估。
  代穗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医生问他问题,他有时候答得上来,有时候答不上来,答不上来的时候就低头专心地抠自己的手指头。
  闫中聿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代穗的耐心现在很差,医生问多了问题,他觉得烦了,手指也不抠,站起身抓着闫中聿就要往外走。
  “呃~走了!去超市了!”代穗见拉不走闫中聿,便开始感到烦躁,皱起眉不满道,“出去了!说好的!我要去超市了!”
  闫中聿看看医生,又转头看着代穗。
  他抓着代穗的小臂,把他按回椅子上,严肃道,“听话,先回答了医生的问题,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你不听话就不能去超市了。”
  代穗现在最不经威胁,听到闫中聿这么说,虽然内心不服,却还是乖乖坐在椅子上了。不过他还是用耷拉的表情和奇怪的语调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闫中聿看在眼里,没管。
  到最后一项的时候,护士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采血管和针管。
  代穗看见那针管的一瞬间就炸了。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门口跑,闫中聿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人拽回来了。
  代穗被拽回来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两条腿乱蹬着,一边蹬一边喊,“你骗人!你说不打针的!你骗人!”
  “抽一管血而已,就一下。”闫中聿箍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不要!”代穗扭着身子想挣脱,但他的力气哪里拧得过闫中聿,“你说话不算话!你骗我!我以后再也不信你了!”
  护士走过来,动作利落地在他手臂上系了止血带、消毒、扎针。
  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代穗猛地抖了一下,哭喊的声音拔高了一度,但很快就被闫中聿按住了。
  他的脸埋在闫中聿的胸口,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的声音闷在布料里。
  “好了好了,抽完了。”闫中聿不断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代穗不理他。
  他真的很生气!
  从刚刚回答问题的时候闫中聿凶他开始他就不开心了,现在还骗他。
  抽完血之后护士把棉签按在针眼上让他自己按着,代穗不按,就那么让棉签搭在手臂上,一个人气鼓鼓地缩在椅子角落里。
  闫中聿帮他把棉签按好,按了一会拿掉了,又把袖子拉下来盖住针眼。
  “代穗。”他叫他。
  代穗把脸转到另一边去,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
  “穗穗?”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那颗倔倔的后脑勺,帽檐歪了,他伸手帮他正了正。
  代穗感觉到他的动作,把头用力偏了一下,躲开了。
  接下来的等候时间里,代穗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始终朝着墙壁的方向。
  闫中聿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手机,又看了一会儿代穗的后脑勺,然后突然伸手把他头顶的帽子摘了下来。
  何意味?
  代穗的头发被帽子压出了一个小小的印,几缕碎发翘起来,看着有点呆。
  闫中聿把那顶帽子翻过来看了看,又扣回代穗头上,这回扣歪了一点,帽檐斜斜地遮住了他半只眼睛。
  ......
  代穗被帽子遮住了视线,终于转过头来,皱着眉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瞪了闫中聿一眼。
  闫中聿看着他那副皱着眉瞪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代穗:一直在挑衅我。
  代穗见他笑了,嘴角也动了一下,但马上又压回去了,重新板起脸,把脸转回墙壁那边。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代穗正蹲在走廊拐角的自动贩卖机前面看里面的饮料瓶子。
  闫中聿进去和医生交流完,出来时,代穗还蹲在那里,指着里面的饮料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
  闫中聿走过去站在代穗旁边,他抬头看了一眼,站起来拍了拍膝盖,看见闫中聿的表情的时候,脸上的那点轻松慢慢收了回去。
  闫中聿的表情很平,看不出来什么,但代穗感觉到那底下压着东西,压得沉沉的。
  “医生说,”闫中聿开口了,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节奏比平时慢了一点,“你身体比上次好了,各方面指标都在恢复。”
  代穗仰着脸看他,“那我的脑子呢?”
  闫中聿沉默了两秒。
  “也在恢复,”他说,“但是慢一点,不急。马上就是世界第一大聪明了。”
  代穗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他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点点头,“哦。”
  他没有追问。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最后只是伸手按了按代穗的肩膀,“走吧。”
  出了医院大楼,外面的阳光白亮亮地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短又实。
  代穗走在闫中聿旁边,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得多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闫中聿。”他忽然开口叫闫中聿了一声。
  闫中聿走在他前面半步的距离,闻言脚步慢了半拍,“嗯。”
  代穗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帽檐底下传出来,不大,但清清楚楚的,“你咋不高兴呢?”
  闫中聿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刚刚出来的时候就不高兴了。”代穗仰着脸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究,“是不是我不理你你难过了?”
  “不是。”闫中聿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快。
  "那你为啥不高兴?"
  闫中聿低头看着他。
  代穗的帽檐底下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干干净净的,没有阴霾,没有那些他曾经见过的、压在眼底的沉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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