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府上空掉下个崽（近代现代）——炖蘑菇哦

　　念念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贴着彩色窗花的门，又看了看霍铮和沈清舟。
　　他攥着他们的手紧了紧，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班导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Beta，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的。
　　她在早教中心做了快十年，什么样的孩子都见过。
　　念念进门的时候，她没有像前台那样蹲下来热情打招呼，只是站在教室中间，冲念念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欢迎念念。”
　　念念看了她一眼，没有躲闪，但也没有主动靠近。
　　他自己走到教室角落的积木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膝盖上，开始安静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教室里还有七八个小朋友，有的在绘本角翻书，有的在沙盘区玩沙子，有的在中间的空地上追来追去，叽叽喳喳的。
　　念念没有立刻加入任何一个区域。他只是坐在积木区角落里，把书包里的积木拿出来放在地垫上，一边搭，一边用余光偷偷观察其他小朋友。
　　有个小女孩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他搭的塔，问：“这是什么？”
　　念念停下动作，认真地说：“是塔，可以搭很高很高的。”
　　小女孩眼睛一亮：“我也想搭！”
　　念念想了想，从自己的积木堆里挑了两块递给她，说：“给你搭。红色的是塔顶，蓝色的是门，你放在最上面。”
　　小女孩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积木放在塔顶上。
　　念念看着那块被放歪了的塔顶，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把它扶正了。
　　自由活动结束之后是集体绘本时间。陈老师让所有小朋友围成一圈坐在地垫上。
　　念念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圆圈最边缘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自己旁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陈老师开始讲一只兔子种萝卜的故事。中间提问了好几次：“兔子为什么要把萝卜分给好朋友呀？”
　　其他小朋友七嘴八舌地抢答，有的喊“因为好吃”，有的喊“因为开心”。
　　念念没有举手，但他一直盯着陈老师手里的绘本，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跟自己复述故事。
　　集体活动结束之后，陈老师让小朋友自由活动。
　　她走到教室旁边的小桌子前坐下，在观察记录表上写了几行字。
　　试课结束的时候，她送念念到教室门口，对霍铮和沈清舟说：“念念的观察力很强，专注力也比同龄孩子好很多。绘本时间坐得住，是个聪明的孩子。”
　　霍铮松了口气：“那接下来的课程怎么安排？”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合上记录板，语气温和但很直接：“念念目前的表现，和班级里其他孩子的互动节奏比起来，融入的速度会慢一些。整个试课过程中，他只跟一个小朋友有交集，就是那个来问积木的小女孩。其他时间他都在观察，或者自己玩。”
　　她顿了顿，继续说：“集体绘本时间他坐在最边缘，知道答案但没有举手。被点名回答问题时，他会下意识先看老师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做错事。”
　　“我不认为念念有什么问题，”陈老师看着沈清舟和霍铮的眼睛，“但他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如果家长愿意配合，我可以每周给念念安排两节课，先不跟全班一起上。由我单独带念念熟悉教室环境和其他小朋友的节奏，等他觉得这个环境是安全的，再慢慢融入集体。”
　　霍铮和沈清舟对视了一眼，都没有犹豫。
　　念念正蹲在走廊的鱼缸前面看金鱼，手指隔着玻璃追着金鱼的尾巴画圈，完全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沈清舟对陈老师说：“念念之前在家里和小区里都经历过类似的适应过程。知道念念需要时间，我们也一直在等念念自己准备好，不急。”
　　陈老师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点头说：“下周一上午同一时间，我会提前在积木区多放一盒新积木。念念来的时候对积木区的建构类玩具最感兴趣，我会用这个作为切入点。”
　　念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鱼缸前面跑回来了，仰头问：“念念下周一还可以来吗？”
　　沈清舟蹲下来，把他歪掉的衣领正了正，柔声说：“可以。陈老师说念念表现得很好，下周一同一时间念念再来，陈老师会陪念念单独熟悉教室。”
　　念念点了点头，大概没完全听懂“适应过程”的意思，但他听懂了“可以再来”。
　　于是，他仰起脸冲陈老师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但他是看着陈老师的眼睛笑的。
　　陈老师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柔和了下来，她弯腰对念念说：“下周一见，陈老师会准备好新积木给念念玩。”
　　傍晚，陆星迟又来送了一趟物资，顺便问了句：“念念的试课上得怎么样？”
　　霍铮靠在料理台边端着水杯，语气里带着点骄傲：“老师说他不举手，但绘本故事从头到尾都记下来了。回来路上他给我们复述了一遍，连兔子为什么要把萝卜分给好朋友的原因都说了。”
　　陆星迟挑了挑眉：“那老师怎么说？”
　　沈清舟坐在沙发上，笑着说：“老师说他有观察力，但需要适应时间。”
　　陆星迟点点头：“那就慢慢来。念念一直是这样的，他会在自己觉得安全的时候踏出那一步。不是不主动，是太珍惜自己的每一步，所以他每踏一步都很稳。”
　　沈清舟从沙发上站起来，补充道：“念念今天把积木分给小朋友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把积木分给不认识的小朋友，而且老师说的那些，他都记住了。”
　　霍铮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念念下周一还去。”
　　陆星迟把物资清单核对完放在茶几上，感慨道：“念念这小家伙，比谁都稳。”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光脑准备走。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霍铮在后面突然说了一句：“下次把你女朋友带过来认识认识。”
　　陆星迟差点被自己的鞋绊倒，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砰”地一声带上门走了。
　　沈清舟端着水杯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了看霍铮。
　　霍铮靠在料理台边，端着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嘴角往上翘了翘。
　　茶几上，那张早教中心的宣传单被念念用蜡笔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第51章 绕来绕去还是要回家的
　　霍铮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了整整四十分钟。
　　下午军部那个该死协调会一直拖，等那帮老家伙终于拍板散会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霍铮随手把光脑塞进战术裤的口袋里，长腿迈开，熟门熟路地往学校那边去。
　　他今天穿的是件深灰色的常服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但领口处隐约能透出底下冷硬的锁骨线条。
　　他本意是想接沈清舟一起回家，顺便在路上把人往怀里揽一揽，闻闻那人身上淡淡的味道。
　　可当他走到三楼走廊拐角的时候，脚步却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沈清舟正靠在墙边，跟一个人说话。
　　那是个Alpha，个子挺高，穿着宽大的白大褂。走廊本来就不宽，那人为了看清沈清舟手里电子板上的数据，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几乎快要贴上沈清舟的肩膀了。
　　沈清舟低着头，神情专注，手里拿着触控笔在屏幕上圈圈点点，嘴唇微启，不知道在交代什么重点。
　　霍铮没走过去。
　　他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两人，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没出声，也没搞出半点动静，就这么冷着脸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自己开车回了家。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霍铮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人快要贴上沈清舟肩膀的画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眉心那道快要拧出川字的竖纹硬生生压下去。
　　进门之前，他在玄关外面站了一会儿，把身上那股子烦躁的冷意散得干干净净，这才掏出钥匙推开门。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
　　沈砚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念念的画册写写画画，念念则趴在地垫上，专心致志地搭着积木。
　　听到门锁响，念念立刻扔下积木，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玄关。
　　霍铮弯腰，一把将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捞进怀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温和。
　　念念趴在他肩头，开始叽叽喳喳地汇报今天的战绩：“爹地！舅舅今天陪我搭了塔，比茶几还要高哦！可厉害了！”
　　“嗯，念念真棒。”霍铮低声应了一句，抱着他走到客厅，冲沙发上的沈砚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医院那边来得及吗？”
　　沈砚合上画册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来得及，同事在帮我顶着，我过去正好赶上换班。”
　　他经过霍铮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霍铮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信息素虽然被刻意压制了，但沈砚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今天特意控制了念念睡午觉的时间，晚上应该不会闹。”
　　霍铮回了个“麻烦了”的眼神。
　　沈砚弯下腰，捏了捏念念的脸颊：“舅舅去上班了，乖乖听爹地和爸爸的话。”
　　念念从霍铮怀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冲沈砚用力挥了挥小手。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关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霍铮把念念放回地垫上，声音放得很轻：“爹地去做饭，你继续搭城堡。”
　　念念蹲在地垫上，歪着小脑袋，看着霍铮走进厨房的背影。
　　他虽然小，但心思却细得很。
　　他敏锐地发现，爹地今天进门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蹲下来看他的积木塔；虽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但刚才抱他的时候，并没有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蹭一蹭。
　　他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积木，像只小猫一样悄悄走到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
　　只见爹地系围裙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不少，带子勒在腰上，勒出一道劲瘦的弧度。
　　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也比平时响，刺啦刺啦的，像是在跟那锅青菜较劲。
　　念念没有进去打扰。
　　他转身回到地垫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等爸爸回来，一定要跟爸爸说。
　　另一边，沈清舟推开家门的时候，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他下午去开了个课题协调会，散会之后又被江晚拉住，聊了几句新专栏的排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