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后成了万人迷（近代现代）——星河渺渺

　　“那就买新的。”方驰说，顿了一下，“在学校还好吗？”
　　“嗯。”安清语气平静。
　　方驰没有再多问，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似乎还释放了些安抚意味的信息素。
　　方驰的信息素很少有人闻过，他这个人明明一副冷漠矜贵的样子，信息素的味道却是香甜而温暖的，像是松木外裹了一层淡淡的枫糖浆。
　　安清其实很喜欢闻。
　　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很快感觉到方驰的手伸进了被子，握住了他的手，方驰的手掌宽大，温热，被他的手心覆盖住时，属于他的体温也慢慢传过来。
　　“医生说你身体太差了，得好好补补，以后按照医生建议的食谱来，小橘会安排。”
　　小橘是方家请的管家，一个年轻的女性beta，她的母亲曾是方驰母亲的侍女，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耳濡目染看着母亲做事，方家人都很放心她。
　　“是因为……要为怀孕做准备吗？”安清被方驰握在掌心的手微微往外退缩了一下。
　　方驰低下头看着安清抽出来的手，没有去追，他漆黑的瞳孔里没有波澜，视线安静地落在安清脸上。
　　“不是因为怀孕。”方驰说。
　　几乎是同时，空气中枫糖浆的气味变浓厚了，不是方驰在刻意释放信息素，更像是他情绪有了波动，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出来了一点。
　　方驰的信息素从来都是平稳的，像他这个人一样，安清第一次闻到它“动”了。
　　“你身体太差了，先养好再说别的。”方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睡好了就下楼吃点东西，我让阿姨炖了汤。”方驰伸手在他头顶抚了两下，“你醒了，我得回队里了，最近训练比较忙，可能不能经常联系你。”
　　这倒是方驰第一次对他解释自己的事。
　　安清眼角弯了弯，像个总能体谅丈夫忙碌晚归的妻子，“我知道的，没关系。”
　　方驰点头，起身关上门，他方才在床上坐过的位置只剩下一片褶皱。
　　安清静静坐在床上，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早就知道方驰不是坏人，甚至对他算得上好。只是那种好总隔着一层什么，像隔着一块雾蒙蒙的玻璃看他，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摸不着。
　　过了好一会让，“叮”的一声，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安清打开，是方驰的消息，“结婚的事，如果你暂时不愿意的话，也可以缓缓。”
　　安清手指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最终一个字都没回复。
　　夜晚再次降了温。
　　兴许是方驰信息素的缘故，安清晚上梦到了他。
　　梦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得知自己竟然与方家的独子信息素匹配上，安清既害怕又紧张，一个月前有从市里的来的医护人员为他们进行免费体检，这是福利院以前从未有过的事。安清心想，或许那场体检本来就是为方家准备的，方家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寻找那个能救命的Omega。
　　听说方家的少爷患有罕见病，安清原本以为他会是个瘦弱的病秧子。他被带到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漂亮庄园里，有人伺候他进餐、沐浴，他换上了干净的柔软的衣服，被送到了那位少爷的房间。
　　与他同岁的少年正坐在窗边看着书，侧脸的轮廓流畅精致，眉头微皱，看得十分入神。
　　房间虽大，陈设却很简单，一张占据了整面墙的书柜，只放了单个枕头的大床，窗外正对着花园，窗边摆着木制茶几和沙发椅。
　　“我……”安清开口，试图自我介绍。
　　他该说什么？
　　说自己的名字？自己从福利院来？
　　还是说，我就是将来会和你结婚的人。
　　安清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洁白窗帘拂到少年面前，让他俊朗的侧脸时不时被遮挡，那个少年看得认真，大概是没注意到他，或者……并不想搭理他。
　　安清低头，白皙脚掌踩在柔软地毯上，他局促地动了动，在想自己是不是走开会比较好。
　　又是一阵风。
　　安清忽然闻道了淡淡的枫糖浆香味，像是从少年坐的方向散发过来的，很好闻，让他感到安全。
　　是窗外的味道吗？
　　“你很紧张？”少年放下了书，对他道。
　　“啊？我不是……”安清慌忙答。
　　他看着那张脸一时忘了语言。
　　传闻中有性命之忧的小少爷，并不是个病怏怏的模样。他哪怕坐着都能看出个头很高，肩膀宽阔，眉毛与瞳孔乌黑，大概是被窗外的阳光晒得有些热，衬衫领口被他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了突出的喉结和健康色泽的皮肤。
　　少年起身朝他走过来。
　　空气中那股甜甜的香味又浓厚了一些，安清忽然意识道，那是对方在释放信息素。
　　这股味道十分平和，安清并没有感到任何压迫感，倒像是在安抚他一般，可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
　　少年注意到他的动作，没有再前进，与他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停下了。
　　“你好，我叫方驰。”
　　安清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并没有动作。
　　方驰像是不介意他的不回应，只是把自己的信息素收起来了。
　　“不用害怕，你用不着和我相处。我回家的次数很少。”方驰说。
　　“你会标记我吗？”安清微微仰起头看他，露出的脖颈显得更加修长。
　　“现在吗？”
　　安清脸有些热，手抓紧了衣服下摆，他洗完澡被换上了睡衣，衣料摸在手上滑腻得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可能是来之前有人跟他说过什么，也可能是这间卧室里只有一张床让他想多了。
　　“你……并没有在易感期。”安清小声说。
　　“就算到了那时候，我也会用抑制剂的。”方驰道，“只不过我依旧需要你的信息素，更有必要的时候，我也会咬你一口。”
　　安清看了眼旁边柔软的大床，有些摸不清这位小少爷的意图。
　　方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皱了一下，“你看床做什么？困了？”
　　“我……”安清无言，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的房间在楼下，累了就回去休息吧，”方驰道。
　　他又坐回窗边，拿起那本书，好像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小插曲。
　　安清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的背影坐在光里，肩膀很宽，脊背挺得很直。白色窗帘一下一下拂到他手边，他也不躲，任那块白纱在指间扫来扫去。
　　安清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是个靠近安全感的姿势。
　　梦里那个少年的信息素味道，和今天方驰留在房间里的，是一样的。


第4章
　　第二天有早课，安清出门时，江允诚已经在门口等他。
　　安清已经穿上高领毛衣的天气，江允诚却穿了件短袖，为他打开车门后，又凑上来给他系安全带，健硕的手臂肌肉线条在白色T恤下十分明显。
　　安清皱了皱眉，“你不冷？”
　　“不冷啊。”江允诚心情很好的样子，几次快压不住上翘的嘴角，毛茸茸的短发戳在安清下巴上。
　　安清往后靠了靠，刚想开口提醒江允诚别离这么近，江允诚便退回了驾驶座。
　　他一踩油门，比平时都快了许多，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安清还记得前两天分别时他分明一副被遗弃小狗的样子。
　　“你今天心情很好？”
　　“啊？没有没有。”方驰压住嘴角，视线一动不动盯着前方车流。
　　可能是恋爱了吧。安清心想。
　　江允诚二十岁都不到，其实正应该是在学校里享受一段校园恋爱的年纪。可惜他出身不好，贫民窟里走出来的孩子，很多这样贫穷但是信息素在A级以上的alpha会去成为雇佣兵，信息素强意味着攻击力潜能大，适合战斗与搏击，他们做一些卖命的生意，死了钱就被寄给他们贫困的家人，他们那个地方很多人都这样做。
　　不过江允诚虽然信息素是s级，却感知不到Omega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在alpha同类里像一只好斗的豹子，会引起别人的警觉，也会对低级的alpha形成压制，但是却无法影响到Omega。
　　江允诚本来以为这是自己的缺点，没想到是命运的馈赠。
　　他因为此被方家重用，成了他们家少夫人的保镖。他从16岁起就贴身保护这位少夫人，看着他的一颦一笑，感受着他的喜怒哀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江允诚脚点油门，车辆在马路上左右穿梭着，“没什么……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安清：？
　　“我是想说……少爷没跟你说什么吧？”
　　安清看了他一眼。江允诚的侧脸绷得很紧，像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话。
　　说什么？
　　是说突然想跟他有个孩子，还是说结婚的事再缓缓？
　　无论是哪件，安清都没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江允诚如此高兴的。
　　“没有，”安清说，“就是让我好好吃饭。”
　　“哦。”江允诚应了一声，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紧张了。
　　车停在校门口，安清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江允诚忽然叫住他。
　　“安清。”
　　“嗯？”
　　江允诚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他犹豫了几秒，说：“晚上我准时来接你。你……有什么事就给我发消息。”
　　安清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他关上车门，江允诚一动不动，还是用那种仿佛被遗弃了一般的神情望着他。
　　鬼使神差的，安清下车后又敲了敲车窗。
　　江允诚按下车窗，眼神里明显有期待和惊喜。
　　安清掌心向上，朝自己的方向对着江允诚勾了勾手指。江允诚马上倾身过来，安清嘴角一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他轻轻地在江允诚额前头发上拍了两下，同他告别，“好了，我真走了。”
　　江允诚喉结滚动，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已经一把抓住了安清的手。而后又像被烫到一般放开他，“好，你小心。”
　　安清的手很凉，同江允诚告别后，他将手放在了大衣口袋里，学校的梧桐树叶子金黄落了一地，踩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上午的课安清有些走神。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老师在讲台上说着结课考试的事，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低头写着什么。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盯着窗外出神，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方驰为什么突然想要孩子，跟他的病有关系吗？还是跟他这次出远门有关？